作者:一片苏叶
“自然。”
周奕這般回應,也證明他此前沒有說謊。
“若從躍馬橋開啓機關,你要奪得舍利就沒那麼容易了。”
石之軒隨口提醒:“眼下已有很多連我們也忽視不得的高手盯在那裏。”
周奕玩味一笑:“也好,那就看誰的動作更快了。”
石之軒忽然問道:“小青璇有沒有和你一道來長安。”
周奕搖頭:“她不願將蹤跡告訴你。”
聽他說的模棱兩可,石之軒目色微凝:“此地兇險與巴蜀截然不同,在一羣要死的人面前,沒人會守規矩,你不可讓她涉險破解機關。”
“放心,我比你老更愛護她。”
石之軒聽罷,一甩袖袍,化作一道幻影消失。
“天師,躍馬橋見。”
陰後話語聲還在,人卻跟着石之軒而去,她可不會放過這奚落邪王的好時機。
結合此前聽到的消息,周奕已大致想到躍馬橋會有哪些人了。
此次雖有些棘手,但只要不拖延,拿到舍利迅速撤退,再多高手也拿他沒辦法。
心中立時有了定算。
周奕又朝金環真問道:“你可知舍利中的元氣化元精之法?”
“知道。”
金環真道:“這是本宗隱祕,可師父並未隱瞞,他倒是不介意我們增強本宗底蘊將一身功力注入舍利之中。”
話罷,便聚音成線,將這祕法告知於他。
周奕把祕法記住,稍微琢磨了一番。
此次,除了舍利,魔門之事已開諄压v明,收集天魔策,應該也不會再有障礙。
心頭上的另外一樁事也算了結。
對於棺宮他其實挺重視,只是現在說一些話還太早,故而不去囉嗦。
又朝周老方帶來的那口棺材看了一眼,周奕便轉身帶着黃河幫的人離開了亂葬崗。
看到這個大煞星走遠,所有人都是心頭一鬆。
尤鳥倦憋了許久,使勁嚎了幾嗓子。
遠遠被人聽到,還以爲墳地裏有鬼物出世,他自知管不住嘴巴,方纔不敢亂說話,生怕張口惹出大禍。
旁人也就罷了,在這人面前,他滿唔樐娑菪写蠓ㄒ蔡硬坏簟�
“這老妖真是可惡又可怕,怎給他煉成這專門對付我們的要命功夫?難怪一遇上他就處處碰壁,”尤鳥倦抓耳撓腮,“我情願不知道這人形舍利的真相,以後睡覺都不踏實。”
“這倒不必,老妖還算有招拧!�
周老嘆又露出凝重之色:“看來還得鑽研,唯有修到天人至極的層次,才能無懼他的功力壓制。”
金環真勸道:“在此之前,我們就將他當成聖帝聽令行事。”
“也只好這樣了。”
金環真聽老嘆答話,心中一鬆,生怕他要較勁。
這時又看向丁大帝:“師弟早曉得是他是罪魁禍首,爲何一直尋李密。”
丁大帝道:“那李密意識到我爲何追殺,曾道清始末。但我與他在慈溪打殺過,況且老妖已對付不了,總要找個人宣泄怒氣,轉嫁在他身上再適合不過。”
腥艘幌耄蟮圻真是高明。
突然說出老妖盜人祖墳的糗事,總能叫他過意不去。
按照江湖規矩,可是老妖有錯在先。
這傢伙也是極要面子的。
“砰砰砰~!”
周老方更大力地敲打棺木,頗爲不滿地喊道:“左兄,你別再裝死!”
忽然,硃色大棺中傳來聲音:“左某方纔進入龜息狀態,對外界並無感知。”
“放屁!”
尤鳥倦大罵:“你這左老烏龜分明怕死得很,不是說要與老妖一戰嗎,什麼劍罡合流天下無敵,此生必戰,結果一看到老妖,屁都不敢放一個。”
“是啊。”
周老方也抱怨道:“左遊仙你也太不仗義了,我背了你一路,方纔差點打起來,你卻在裝死。”
棺中人的聲音低了一些,敷衍道:
“現在還不是時候,諸位等左某在棺中再養劍一段時日,那時一劍既出,死生無悔,必然與他分個高下!”
尤鳥倦罵道:“我不和老妖鬥了,你自己無悔去吧,別連累我們”
……
第211章 龍盤虎踞 千載盛會!
幽州之北,馬蹄聲震動大地,狼煙滾滾而起。
大隊人馬直奔西北,正要去往都斤山。
爲首那輪廓粗獷,壯碩魁梧,發如鐵絲的大漢,正是頡利可汗的侄子,有着龍捲風之稱的突利,他不但武功高強,還用兵如神。
在汗國之地,他管制數十大部,有自己的軍隊,等若另一個汗庭。
所以被稱爲小可汗。
自頡利可汗重用魔帥趙德言爲國師,任其專擅國政,政令繁苛,人心解體,讓原本臣服於汗庭的諸族均有叛意。
小可汗正是利用這一點,開始在漠北與頡利爭鋒。
但是
自從中土消息不斷傳進他的耳中,突利的心思變了。
譬如他安插在九州的勢力,遭受重創。
這一切都是從南陽開始的。
科爾坡化名爲大商人霍求,在南陽充當眼線,結果被人殺掉,包括梅花門主在內手下也一個沒活。
起先他沒在意。
作爲第二汗庭,他有大把人支持,養一些走狗容易得很。
可今時不同往日,異族勢力在中土受到了幾次大清洗,所有計劃全部失敗。
眼下除了幾個早就綁定漠北的霸主,幾乎沒人敢正面站出來說自己幫突厥人做事。
似乎,強大的草原汗國已不足以充當他們的靠山。
此類情況,愈演愈烈。
這一切的源頭,皆在一個人身上!
身在漠北的突利感到不安,他洞察局勢後果斷放棄內鬥,與頡利和解,之後聯合更東部的渤海、契丹大酋、靺鞨八部,一道響應頡利可汗前往都斤山大可汗牙帳。
突利連續趕路,以最快速度抵達都斤山。
他已經看到軍容齊整,戰馬嘶鳴,充滿殺氣的金狼大軍!
十萬金狼稱雄草原,縱橫無敵,沒有哪個敢於攖鋒。
突利未入牙帳,早早就有人迎出。
他一點不覺奇怪,畢竟頭頂有卸嗤`鷂鷹盤旋。
能一次調動如此多的鷂鷹,唯有頡利有這個家底。
與突利一道進入頡利牙帳的還有契丹大酋阿保甲,阿保甲一入內,就看到自己的對頭摩會。
這位也是契丹大酋。
他們本是競爭相鬥的關係,此刻受形勢所迫,站在了一起。
“突利,坐!”
“好!”
突利望向那身材比自己還要高大,眼神極度銳利的男人,應過一聲後,便坐在他旁邊稍低一點的位置。
渤海國的龍王拜紫亭、靺鞨八部的首領,一個個都坐在更下方。
可見兩位可汗纔是漠北話事人。
主位上的頡利可汗朝下方掃過一眼,除了西突厥的統葉護之外,一大半都來了。
且這裏的人,都與中土那位有巨大矛盾。
這將是大軍南下之前,最後一次議事。
頡利忽然皺起眉頭,不由摸向腰間金刀。
因爲沒有看到鐵勒王阿耶偌德的身影,他早收到過消息,鐵勒王距牙帳不遠,卻遲遲不來,可見他心中畏懼,南下的決心不夠強。
此等時刻,他決不允許有人撼動軍心。
“大汗!”
這時有人來報:“鐵勒王到了。”
“領他進來。”
“是!”
鐵勒王原本也是一方霸主,可自從王下五箭衛、鐵勒飛鷹等高手全數葬身九州後,阿耶偌德在鐵勒人心中地位大減。
漠北的規則就是這麼真實,弱肉強食。
你實力弱,別人就瞧不起你。
小可汗進牙帳無需通報,鐵勒王本來也有這待遇,被他自己作沒了。
罪魁禍首,自然也是中土那位。
此等大恨,竟還畏手畏腳?頡利可汗凹陷下去的眼眶中,藏着幾分嘲諷。
腳步聲來得很快,高大的金狼衛掀開布帳,走進來一個五十歲上下的鷹鉤鼻男人,阿耶偌德來自契苾部,喜配狼形銀飾,走起路來,腰間胸口上的銀器嗒嗒作響。
帶着幾分歉意,鐵勒王單手橫在胸前彎腰行禮:
“大汗,我來遲了。”
頡利並沒有順口揭過:“爲何來遲,你不是早到了陂陀山?距離此地,最多半日。”
阿耶偌德本就心虛,這時露出尷尬之色,搪塞道:
“一路奔襲不歇,到了陂陀山時,戰馬受累走得慢,一些馬匹累倒,耽誤了時間。”
頡利似笑非笑:“你騎的什麼馬?”
鐵勒王道:“薛延陀馬。”
頡利笑道:“你們騎薛延陀馬當然慢。”
他指了指周圍大部首領:“我們都是騎回紇馬、突厥追風駒、貝加爾湖的骨利幹馬、東部的拔野古馬你騎薛延陀馬,當然來的慢。”
又嘲諷道:“鐵勒的同羅馬呢?被你藏起來了?是準備獻給未來的中土天子?”
卸嗍最I很清楚頡利爲何要爲難鐵勒王。
其實薛延陀馬只從馬匹品質考量,亦屬上乘,與突厥馬相似,以精良善戰著稱。
不過,薛延陀馬曾是向中土進貢過的馬匹。
這是在諷刺鐵勒王怯懦無能。
阿耶偌德四下一看,沒人幫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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