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405章

作者:一片苏叶

  周奕聽了半晌,總算明白李閥的用意了,他們竟真的是來說服越王楊侗的。

  雖然沒有直接講明,打算盤的聲音周奕聽得真切。

  難怪要來獨孤閥。

  東都有個獨孤峯,江都還有獨孤盛,在天下大亂的情況下,楊倓、楊侑、楊侗這三人都是楊廣的孫子,且是元德太子的兒子。

  親兄弟應該聯合起來。

  那麼,東都、江都、長安這三座擁有宏偉之牆的最大都城,將創造大隋新的希望。

  李閥想空手套白狼,獨孤閥就是最好的粘合劑。

  因爲江都的張須陀忠於大隋,有可能會被說動。

  站在李閥的角度考慮,這確實是個可行之法。

  周奕默默聽着,他一點不着急,偶爾與立在老夫人身旁的小鳳凰對視,她忍着笑,時不時朝周奕俏皮眨眼。

  大庭廣校瑑扇说男幼骶挂矝]被人發現。

  等侍者奉茶到第三輪時,沙家五小姐朝一旁的小鳳瞧了一眼。

  忽然發現,她正在看那俏郎君。

  她用手指偷偷戳了獨孤鳳一下,給了她一個“你口是心非”的眼神。

  等獨孤鳳側目看她。

  沙芷菁朝周奕方向指了指,又快速收手。

  她朝獨孤鳳靠了靠,手半掩在嘴邊,聚音成線小聲道:“小鳳,我之前說的那個人就是他。”

  “怎麼樣,是不是俊到你把那心上郎君都忘了。”

  “你大方看吧,雖然是本小姐先發現的,但這傢伙來頭太大,估計不好得手。”

  獨孤鳳垂下目光把笑意忍着。

  這時,沒怎麼說話的王世充陰惻笑道:

  “東都與長安之間確實該聯起手來,我們都沒有意見,但法統上,須得以皇泰主爲貴。”

  “這一點,李閥主與代王可以承認嗎?”

  王世充的話非常直白,李建成回應道:“此事可以商量。”

  “如何商量?此時商量不好,未來依然要戰。”

  王世充一副忠漳樱艞疃惫笆郑�

  “倘若齊心輔佐皇泰主,我們再與江都聯手,立時能引得天下卸鄤萘w附,重整乾坤,恢復大隋榮光指日可待。”

  說話時,他還朝周奕看了一眼。

  本以爲他會出聲,沒想到周奕恍若未聞。

  一時間,王世充也不明白他來此的具體目的。

  李建成看了李世民一眼,這位二弟並不說話,他又看了慈航老尼一眼,迎上楊侗的目光道:

  “皇泰主也是鄭國公一般想法嗎?”

  楊侗沒有點頭,帶着少年人的嗓音,用溫厚語氣說道:“我想聽聽你的說法。”

  李建成道:“此時商議不了,但和氏璧有特殊感應。”

  “三家可以先合作,等天下安定再行大祭,讓和氏璧來選擇天下共主。皇泰主,你覺得怎麼樣?”

  皇泰主第一時間看向獨孤峯。

  獨孤峯看向老孃,老孃身子不好咳了一聲,王世充便接了話:“這很好辦。”

  他扭頭對慈航老尼道:

  “覺心師太,和氏璧在哪隻有聖地知曉,何不直接拿出來給皇泰主一試。倘若天命在皇泰主身上,豈不是皆大歡喜。”

  王世充也開始打算盤。

  但老尼哪會上當:“此事不歸貧尼負責,我沒法做主。”

  “哦?”

  王世充道:“那師太今日到此爲何?”

  “貧尼曾與這位姑娘有些緣法,受她邀請前來爲老夫人治病。”

  她一抖拂塵,指向長孫無垢。

  李世民與長孫無垢一道抱拳:“勞煩師太。”

  獨孤峯眼睛大亮,慈航高人一直在終南山閉關苦修,請也請不來,也許她有世俗名醫沒有的手段。

  王世充又問:“天師難道與師太的目的一樣?”

  盧楚接話道:“鄭國公所言極是,周公子受一位朋友之託來此爲老夫人灾危駝t,今日怎會突然造訪。”

  獨孤峯喫驚時心中又一喜。

  道門天師傳說能活死人,渡陰陽,他竟肯爲老孃治病?!

  李建成道:“天師陰陽奇法針對的人與老夫人情況大不相同。”

  周奕微微搖頭:“你太狹隘了,須知萬法之源,殊途同歸。”

  “鄭國公有頭疾,正是我治好的。”

  李建成與獨孤峯都望向王世充,曉得他不可能與周奕一路。

  沒想到,王世充聽了這話,竟摸了摸自己的腦袋、脖子:“這倒不假,天師確實是神醫。”

  旁人迷糊,但七貴中人曉得是什麼事。

  盧楚、郭文懿盯着王世充的動作,眼角微微抽搐。

  他再敢亂說,這顆腦袋也保不住,這九頭蟲果然慫了

  ……

第182章 還得是鳳兒!

  王世充的神情動作毫無做作,怎麼看都是由衷之言。

  李建成也挑不出毛病。

  心中嘀咕,難道所謂的陰陽奇術不只是靈媒通幽,竟也能治病?

  ‘覺心師太,這次要靠你了。’

  李建成想到臨行前老爹李淵的叮囑,目光不由落在慈航老尼身上,東都之事將關係家族大業。

  這天師出人意料,突然來到獨孤家。

  此人雖難對付,但他想說服獨孤家也沒那麼容易,論及親緣,遠沒有我們李閥捱得近。

  李建成鎮定下來,並未露出敵意。

  反而從方纔的質疑之態轉出笑容,給人一種源自深厚底蘊的大家做派。

  “天師能像尋常醫者一般施展醫術,那是再好不過。老夫人身纏舊疾,我們這些晚輩心急如焚卻無計可施,只盼今次師太與天師出手,能助老夫人擺脫病苦。”

  他一臉論矗袷欠胃浴�

  獨孤峯連忙點頭,朝着左右兩側首席拱手:

  “我老孃的哮喘每隔一陣就會發作,算算時間她老人家過幾日又得遭罪,一夜之間不知醒多少回,煩請兩位費心。”

  老奶奶望着獨孤峯恭敬作揖,自個的病症自個清楚,她沒抱多大希望,但小輩關切叫她心中高興。

  可家中難處着實不少。

  只在昨日,她的哮喘其實已經發作,但憑藉近百年的功力,生生壓住。

  魯國公府已招了難,需叫人明白,她獨孤家不是好欺負的。

  她這棵大樹,尚未倒下。

  老奶奶微微側目看向一旁的乖孫女,多添欣慰。

  還好有鳳兒。

  不過,想到這個乖孫女某些不乖的地方,又叫她犯了愁。

  可她口風實在太嚴實,也沒法逼迫。

  在周奕與覺心老尼隨口應了獨孤峯的話後,王世充換了個話題朝覺心問道:

  “師太會參與榮府的壽宴嗎?”

  老尼倒也乾脆:“貧尼去不去都無關緊要,鄭國公想問和氏璧的話可以去榮府瞧瞧,本齋自會有人說明。”

  王世充笑看李閥腥耍�

  “兩位公子既有以和氏璧定大位的心思,希望我們能站在同一方,屆時奪得和氏璧,可先拿來給皇泰主一試是否有奇妙感應。”

  楊侗默默看向李世民與李建成。

  李世民微微點頭。

  楊侗順着李建成的動作,看向周奕。

  “天師對和氏璧有何打算呢?”

  他其實在說,我們都是大隋嫡系,而你是個外人。

  周奕沒開口,尤楚紅低沉蒼老的聲音搶先響起:“既然兩大武林聖地知曉和氏璧下落,覺心師太又不願多提,可見一新}地名宿也對此事極爲謹慎。”

  “受命於天,這個名頭可太大了,今日諸位親朋到老身這裏來閒話家常,還是聊點輕鬆的吧。”

  站在一旁的獨孤策連聲應和:“祖母說的對。”

  獨孤策話罷看向李建成,這大公子與王世充的話外音連他都聽出來了。

  大老表這話太不對味,怎能在我家這樣排外。

  獨孤峯瞅了兒子一眼,心道這小子反應還算快。

  雖說獨孤閥與李閥關係親密。

  但在獨孤家的宴客廳內得罪道門天師,這好嗎?這對嗎?

  換位思考一下,若是在關中,李淵也不願意吧。

  就算天師最後失敗沒奪得天下,也沒道理得罪這般高手。

  獨孤峯準備措辭揭過此事。

  沒成想,周奕非但沒生氣,反而朝老奶奶露出微笑,接着看向李建成。

  “看來大公子很在意我的想法,和氏璧對練武之人來說是夢寐以求的寶物,而對爭霸天下的人來說,則是一種由來已久的天命寓意。”

  “自秦王掃六合,命李斯撰寫下八個鳥蟲形篆字,後人皆道受命於天,也就是所謂的天下共主。”

  “大公子是在問這個吧。”

  李建成道:“正是。”

  一旁的李世民與長孫無垢都帶着一絲好奇,忽然發現周奕轉頭看向了楊侗。

  這叫楊侗猝不及防。

  他還只是小少年,且性子稍弱,名義上的東都之主並不能給他什麼安全感。

  此刻名動天下的天師聚目在他身上,楊侗也有些緊張。

  但是,他倒不缺膽色,主動開口:“天師有話要對我說?”

  周奕溫和一笑,像是在看一個晚輩:“說起天下共主,我就想到你祖父。”

  那不就是楊廣?

  “爲何?”楊侗詢問。

  周奕道:“一年多前,我去臨江宮與你祖父喝酒時,正好說起過天下共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