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369章

作者:一片苏叶

  一路上,並未碰到任何機關。

  與之前的石碑一樣,腐朽宮殿之前,亦有碑刻,大多是謝泊留下的,可惜損毀嚴重,也沒有什麼武學功法。

  從零星碎語中,人們察覺到一條線索。

  邪帝們求戰神殿而不得,瘋狂之下,想打造一個戰神殿。

  只可惜.

  那等神奇造物非是人力能爲。

  周奕也終於明白,爲何這座宮殿看上去並不完整,實在是工程太大,在天魔蒼璩的基礎上,拼盡邪極宗的底蘊也沒法建成。

  此地與戰神殿直接有關的事物,唯有邪帝舍利。

  一心老尼,梵清惠立定在一處碑刻前。

  哪怕是一旁的師妃暄,也露出異色。

  上面寫着:“謝泊,天魔之夢,何時醒來。”

  周奕一眼掃過,最後的署名刻着“地尼”二字。

  沒想到,慈航靜齋的創始人,竟也來過此地。

  地尼與初代邪帝乃是戀人,後來理念分歧導致分手。

  陰後也瞧見了,在一旁淡淡說道:“梵清惠,慈航靜齋也算我聖門一支,等我一統聖門,靜齋也追根溯源,隨同迴歸。”

  梵清惠也心平氣和回應道:“等陰後達成心願後再說吧,就不知邪王可甘心淪爲附庸。”

  石之軒邪魅一笑:“我自然支持小妍。”

  也不知他有幾分真心,但這番話表現出的態度,已讓佛門中人不可忽視。

  邪王陰後一旦聯手,果真一統魔門。

  那麼佛魔大戰,將異常慘烈。

  他們語藏機鋒,周奕不予理會,瀏覽過數塊殘缺碑刻,終於在腐朽宮殿靠裏邊一點的位置,又見到一方石刻。

  這個石刻最新,最清晰。

  周老嘆、丁大帝等人,正表情複雜地盯着上方字跡。

  “洞極仙玉,世上果無第二塊——向雨田。”

  邪極宗的師兄弟們悲哀的發現,師父留下的刻字,他們竟然看不懂。

  見周奕路過,金環真扭過半邊身子問道:

  “周天師,你可知這是何意?”

  周奕笑了:“你們邪極宗的祕密,爲何要問我。”

  幾人聽了,各生氣惱。

  尤鳥倦差一點就想毒舌一番,想想還是算了。

  丁大帝鐵着一張臉道:“誰不知貴宗底蘊深厚。”

  周奕又笑了:“本門正好有記載,告訴你們也無妨。”

  “所謂的洞極仙玉便是洞極仙佩,乃天地心三佩齊聚合一後的事物,向邪帝有位好友叫做燕飛,此人以三佩合一,打開仙門,不僅可感悟天道終極奧祕、提供無上力量,也達成武道至高境界。”

  “這等玄妙之物,多半來自戰神殿。向邪帝若是和歷代邪帝一樣找尋戰神殿,嘗試尋找洞極仙玉便不算奇怪。”

  周奕話罷,微微一嘆:“可惜,洞極仙玉與戰神殿皆無處可求,這世間總是少不了遺憾的。”

  邪極宗幾人也生悵然。

  周老嘆眼中鬼火跳動,他心思一動,聚音成線對周奕說道:“請問,你的師父,此刻在何處?”

  “雲遊去了。”

  雲遊去了,也就是說,可能還在這片星空下。

  周老嘆不知周奕會不會回應,他還是忍不住問道:

  “尊師在武學一道上,可是對你精心指點,無微不至?”

  周奕猜到他在懷疑什麼,瞧他心神不寧的樣子,這時想出聲欺騙,簡直是易如反掌。

  不過,他此刻心境不同,隨口應出四個字:“恰巧相反。”

  角悟子師父對他很關心,但提及武道,給到的最大幫助,便是諸多道門經卷,還有一冊玄真觀藏。

  雖然也曾懷疑過師父的身份,卻始終無法證實。

  周奕惜字如金,轉身便走,留下週老嘆那張瞬間僵滯住的臉。

  他眉頭擰緊,額上聚起數道深痕,宛如刀刻溝壑,裏面填着“不可能”三字。

  可內心深處又感覺周奕沒有撒謊。

  望着周奕與石青璇一道往裏進,周老嘆又對邪極宗幾人轉述,腥说谋砬楦饔凶兓�

  難道這老妖真的只是自己才情逆天?

  當下疑雲叢生,卻不是談這些的時候。

  他們也往裏進。

  卸嘟硕技性谶@腐朽殘缺的宮殿中,裏邊空空蕩蕩,唯一引人矚目的地方,只有位於中央放在凸起石墩上的古怪石像。

  這些石像有的是人形,有的似龍非龍,形態怪異。

  周奕想到之前沿着石洞行走時看到的壁畫,有人將武學思維融在畫中。

  這些石像,也是類似作用。

  在場腥耍烙嬚嫜源髱熥罹吒杏|,因爲大石寺羅漢堂中,亦有上百座擺出各種手印的佛像,那對修煉密宗手印祕法大有益處。

  前人將自己的武學思維融入進去,碰到有緣的,興許能體悟幾分。

  周奕洞悉了這些石像的意圖。

  邪帝們模仿着戰神殿的一切,想打造自己的戰神圖錄。

  細細一數,這石像卻只有二十一座。

  戰神圖錄授人以漁,四十九副雕塑闡述天地奧祕,邪極宗拼盡一切,只得二十一座,遠遠達不到戰神圖錄的效果。

  周奕看到其中一座龍形石像,和宮殿一樣並不完整。

  不由讓人產生莫名悲哀。

  這位邪帝失敗了,或許是道心破碎,最後的感悟也沒能留下。

  所以.

  此殿有用的石像,其實只有二十座。

  他一路看過去,漸漸地,從這些石像身上,找到了一股熟悉的韻味。

  於是一遍看完,再看三遍。

  他忽然靜默。

  終於,他想到這絲熟悉感是從哪裏來的了。

  玄真觀藏上的坐像,也正好是二十副。

  幾乎可以確定,這些石像,與自己所煉功法上的坐像,出自同一源頭。

  但那是腦海中的雕塑改動之前。

  另有一點,這些石像闡述的是魔門祕法。

  而玄真觀藏,乃是道門之學。

  它們固然奇妙,但在周奕眼中,也只是增加一些武學見解,算不上叫人驚喜的東西。

  “這裏沒有機關。”

  石青璇逛了兩圈沒有任何發現。

  他們兩人,一個對武學不感興趣,一個對石像失去興趣。

  於是在旁人沉浸於腐朽宮殿時,他們逆向而行,跑到大殿之外。

  周奕走出去的第一時間,就踩着輕功直衝而上,在三十餘丈高的地方將長劍刺入巖壁,以劍爲依託,給自己找一個着力點。

  跟着按掌在地底大殿頂層。

  他稍一發勁,腳下長劍便整個彎下去,想以掌力轟開,完全不可能。

  笨辦法是再尋一柄利器,慢慢朝上鑿出孔洞。

  但此刻腳下以劍爲根,效率大減,功力損耗極爲驚人,還要擔心落地時被人偷襲,這個笨辦法,顯然不能隨便用。

  周奕從空中飛落,儘管沒被逼上絕路,但心情難免有些沉重。

  四下皆是山壁,往上難飛,往下湖中還有青銅機關蛇。

  舍利的位置不動了,說明那機關蛇在水中蟄伏。

  也不知水下還有多少機關。

  二人又在地底繞了個大圈子,四下搜尋。

  果然找到一些機關裝置。

  可是都已破損,沒法再用。

  最終他們站在大湖旁。

  “看來機關只能在水下,我下去看看。”

  少女才挪動腳步,周奕就將她拉了回來:“我去吧。”

  周奕才走過幾步,聽到有腳步聲徐徐朝湖邊靠攏。

  轉眼就看到一張堆滿皺紋的老臉,他手中提着一杆長槍,雙目陰沉。

  慕容誇呂沒有再看那些石像。

  以他的年紀,那些石像已是毫無作用。

  他沒有那個時間去感悟。

  而且,此處只是利用天然環境,模仿戰神殿開闢的地方,根本不是戰神殿,也沒有戰神圖錄。

  那些石像的主人都未曾破碎長生,就算機緣巧合武學增進,不過杯水車薪。

  舍利,老夫要邪帝舍利!

  他在心中怒吼,將所有希望都瞄準湖底。

  慕容誇呂的異動,也引發有心之人的注意。

  老王者注意到腐朽宮殿中追出不少人,想在這種環境下奪走舍利,可謂是千難萬難。

  但是

  在求取長生的強烈慾望刺激下,竟真給他想到一個辦法。

  如今大家都被困在一個蛔友Y,或許有生路,或許誰也逃不出去。

  他那鷹隼之目,極速瞥了周奕身旁的少女一眼。

  這女娃與可惡的周姓小子關係親密,只要將她拿住,不僅能要挾姓周的去奪舍利,還能威懾其他人。

  上層的機關是她打開的,這裏的逃生之路多半也要依仗她。

  抓住她,其餘人就要投鼠忌器。

  奪取捨利,並逃出生天,將這種不可能變爲可能。

  慕容誇呂瘋狂打着算盤。

  看到周奕作勢下水,他心頭大喜。

  沒成想,他才靠近,周奕就從湖邊返回,並將凌厲雙目鎖定在他身上。

  這傢伙想幹什麼,不止周奕看出來,石青璇也看出來了。

  沒等石青璇有什麼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