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348章

作者:一片苏叶

  略一思索,他以奇經八脈中的長生真氣試了試。

  來自道門寶錄中的純正真氣,附着在舍利四周,能感受到舍利有吸納真氣之能,卻沒法將真氣注入。

  當年的邪帝謝泊,也體會過這一過程。

  後來經歷長期試驗,才找到讓舍利儲存真氣的方法。

  接着,周奕將長生真氣換至道心種魔的魔氣,可效果與長生真氣差不多。

  不得祕法,這舍利只是一顆普通的黃晶石。

  出於好奇,周奕又朝其中注入一絲玄真之氣。

  霎時間,這舍利就像是乾旱許久的沙土,一口把這甘霖吸了下去.

  與此同時,蜀郡各地。

  那些沒有屏蔽自身感知,煉有奇功的高手們又沸騰了。

  成都城北義莊中沒蓋多久的棺材蓋子,再一次掀開。

  周老嘆、丁大帝等人各自發功感知,然而,那種感覺又消失了。

  終究沒能建立與舍利之間的聯繫。

  折騰一會兒之後,幾人帶着陰沉之色閉棺練功。

  可沒過多久,熟悉的感覺再次襲來。

  就這樣來來回回搞了七八次,義莊中傳來幾人仰頭怒吼之聲!

  “欺人太甚!”

  “這是佛門與獨尊堡故意挑釁!”

  周老嘆叱喝一聲,以狂暴的魔煞掌力將一面牆壁拍倒。

  當天晚上,十多名真魔離開義莊,直奔獨尊堡。

  這些真魔們還沒有行動,就發現獨尊堡內傳來驚人響動。

  有幾名夜間闖入的高手鬧出巨大動靜。

  聖僧出手了,但是,竟沒能將人留下。

  暗中關注的人也察覺到亂子,這更讓他們篤信,要找的東西就在獨尊堡。

  這一晚,許多人一夜未眠。

  峨眉山下,袁天罡的茅屋中,幾番研究嘗試之後,周奕將黃晶石擱到一邊。

  這舍利對他的真氣不設防,可是不得其法,沒法儲存。

  當年謝泊博學多才,識見超凡,也廢了好大功夫才研究出吸納、儲存法,後過了幾代人,沒能找到提取法,直至向雨田出現。

  這法門,向雨田告訴了陰後。

  周奕想到了魯妙子,或許老魯也知道。

  至於吸納儲存法,聖極宗每代都會往下傳承,這才能聚集諸多邪帝的元氣。

  元氣入了舍利,會變成元精。

  這法子,周老嘆他們應該知曉。

  周奕感覺自己也能研究一下,暫時又不想在這上面耽誤太多時間。

  他還有另外一個發現。

  自己的真氣像是沒能儲存住,可奇怪的是,對於這顆舍利,他卻是有了感應。

  閉上眼睛,只要一想,就能知道它的方向。

  其中巧妙之處,叫他也沉浸了好一會。

  石青璇一直在旁邊看着,當然知道周奕在幹什麼,雖然周奕嘴上對自己的祕密隻字不提,卻沒避着她。

  準備再點一根蠟燭,又被周奕出聲制止。

  “石姑娘,你歇着吧。”

  他話罷轉身出門,躺在院中的竹製躺椅上。

  透過窗戶,石青璇隔着夜色,只能依稀看到他的輪廓。

  而後她躺回牀上,與周奕一樣,想着心事。

  翌日天大亮,袁天罡從後山返回。

  周奕與他又談經論道,同時,也說起獨尊堡這次三家議會。

  袁天罡打算掐準時間去,周奕便曉得沒法與他同行。

  在岷西村這邊待了五天。

  考慮到周老嘆會去川幫,周奕朝袁天罡辭行,與石青璇一道,先一步返回成都。

  那顆黃晶球一與他觸碰,總會勾動真氣,便讓石青璇做些僞裝,帶在身邊。

  他們來時下山走的那條路,乃是錯路,全仗着輕功才能下山,返回時更難走。

  兩人出了鴻渡集,尋路人打聽原路返回的近道。

  連問過六人,終於得一趕腳商指點。

  那條路在鴻渡集東北方向七八里處,有一個標誌性的草亭,直往山道去成都,要比走大路快三日。

  輕功高手不怕山陡崖險,腳程就更快了。

  周奕買好乾糧,與石青璇直奔近道,已經看到那草亭。

  卻沒想到

  被小腿高的雜草包圍的草亭中,正有一人自斟自飲。

  一看到這人,兩人表情複雜,俱停下腳步。

  那儒雅中年文士着一身白色儒衫,束髮戴巾,看上去幹淨整潔,一絲不苟。

  哪怕是坐在石凳上,也能瞧出他頎長挺拔的身形,每次舉杯喝酒時,手上身體各處動作恰到好處,動作說不出地優雅瀟灑。

  比那多情公子,更具渾然天成的花間風采。

  暮春的風一吹,這文士略帶霜白的鬢髮隨風飄擺。

  而他的目光,也隨着鬢髮一齊轉向,帶着溫文儒雅的笑意看向周奕身旁的藍衣少女。

  石青璇見到他的剎那,本能朝周奕身邊靠了一步。

  只這一步,那中年文士便將目光移到周奕臉上。

  溫雅的笑意也暗淡下去。

  “金蟬子,你怎還不返回龜茲?”

  “邪王可曾悟空一切?”

  石之軒目色深沉:“好,你過來,我請你喝一杯酒。”

  周奕還沒邁步,石青璇伸單臂攔在他身前:“別喝他的酒。”

  石之軒笑望着她:“小青璇,見到爹也不打聲招呼,怎這樣生分。”

  “我只有娘,沒有爹。”

  石青璇話語簡略,顯得有些厭惡,不願和他多談。

  石之軒不太高興:“小青璇,你喊一聲爹,今日我就放過這小子。”

  “放過?”

  周奕的手搭在劍柄上:“天下間沒人能對我說這種話。”

  “哦?”石之軒露出一絲邪魅之色:“你要與我動手?”

  “有何不可?”

  石之軒冷酷一笑:“好,今日你若用輕功逃走,小青璇就要因你而死。”

  周奕劍眉微蹙。

  石青璇聞言,不及用輕功離開,又聽石之軒道:

  “小青璇,你若離開,我就一直追殺這小子,他輕功再快,也擺脫不了我,就看看誰的內力先耗盡。”

  石青璇咬着下脣,呼吸沉重了許多,向前邁開兩步:“你到底想做什麼?”

  “你我之間的恩怨,與他有什麼關係。”

  “你要殺我你便殺,孃親也是被你害死的。”

  石之軒聽了這話,深邃的瞳孔中多了往日難見的慍怒,他斜瞥了周奕一眼:“好,爲父這就送你去見你娘。”

  他話音未落,草亭下方便留着一個保持端坐姿態的殘影。

  每邁出一步,身後的影子便追前面的影子。

  幻影轉遞騰挪的速度,要遠超在隆興寺時,一股詭異玄妙的氣流圍着他旋轉,以至於他整個人在快速挪動時,身上的衣衫、髮絲動也不動,空氣彷彿凝滯一般。

  周奕如臨大敵,伸手把石青璇往後一拉。

  “石姑娘,你讓開——!”

  這短暫間隙,石之軒已至面前。

  他手上掐着印訣,對着周奕面門擊出。

  石之軒的印訣愈發詭異,隨着他手印靠近,詭異的真氣直接將周奕身邊的空氣全部滯停,企圖壓制他一切動作。

  周奕以快制快,一記排雲掌轟出。

  這一路掌法能破罡煞護體真氣,帶着排山倒海之勢把周圍空氣裹挾進來打入石之軒的印法。

  以周奕此時的功力,只這正面一掌,江湖上便少有人能接下。

  石之軒邪笑一聲,印勢不減。

  見他食指和小指伸直,其餘指彎曲,往下一壓。

  “咚~!”

  空氣中爆發一聲悶響,周奕拍來的排雲掌力縱然浩瀚,可在接觸石之軒這詭異招法時,掌力似乎被定住,再無法朝前推進,空氣中有股無形的阻塞之感。

  這與大尊的根源智經有些相似,卻又有着本質上的差別。

  乃是他窺探佛魔不二之後,結合大明尊教的武學精髓,以不死印法凝練出的不滅金身印。

  可在生死二氣轉換間定住周遭一切真氣。

  周奕持續輸出掌力,卻無法破印。

  邪王遊刃有餘。

  “金蟬子,你要輸了。”

  “不見得吧,悟空。”

  僵持的這一刻,周奕將精神力融入真氣中,元氣與元神結合,讓掌力無孔不入,滲透在石之軒的印法中。

  石之軒頃刻察覺到他的企圖,立時以更爲恐怖的精神力壓制下來。

  這種氣神雙合的技巧,對他來說如喫飯喝水一般輕鬆。

  石之軒的精神力猶在陰後之上,他一吖Γ車鷿L起狂暴勁風,壓得茅草亭周圍的雜草全部彎腰貼地。

  那些彎不下腰的樹木,咔咔咔折斷。

  “誰教你的對敵技巧?你的竅中元神才錘鍊幾年,怎敢與我相拼。”

  石之軒不斷操縱印法,還得空說話:“這麼一來,你豈不是死定了?”

  “是嗎?”

  周奕冷哼一聲,觀察着這截然不同的不死印法。

  “邪王,你當真要與我拼到底?”

  石之軒反手打出生死與願印,邪笑道:“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