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木道人聞言也是面色稍變,卻哼了一口氣,很不爽地斜了周奕一眼:“一千兩金,道爺帶你出城。”
“沒問題,”周奕一口應下,“李密欠我十萬金,這件事連張須陀手下的金紫大營高手都知道,絕對真實。”
木道人一臉懷疑。
那邊的單雄信拍着胸口:“單某的這顆腦袋便是周兄弟用一萬金從張須陀那邊買來的,但有半句虛言,叫我不得好死!”
木道人一驚,信了周奕的話。
“好,成交!”
……
暝色四合,周奕翻過白牆,腳踏青瓦。
下方禪房錯落,階前一株森然古柏,就着遠處燭火,看到鐘樓鼓樓分立東西,檐牙高啄。
“這就是你說的出城之法?”
“什麼鬼主意,簡直是道門之恥!”
扶樂慶安寺內,周奕聽到遠處一陣佛經念湧之聲。
“沒有比這更好的方法。”
木道人在牆角縮成一團,“明日這慶安寺有法會,他們會去蒼巖山邊一處石壁旁禮佛,我們跟着隊伍混出去便可。”
周奕頗有顧慮:“我瞧那城頭全是兵卒,宇文成都會不搜查?”
木道人道:“慶安寺本就是佛門一支,這次寺內主持三池大和尚更是請來了一位貴客,這人宇文成都也不願招惹。”
“誰?”單雄信問。
木道人低聲道:“那是來自淨念禪院的老僧,法號不癡。”
“淨念禪院.”
周奕低聲唸叨了一遍,這麼看來,宇文成都確實不便擋駕。
淨念禪院立於漢時,由天僧所創,這天僧與地尼關係匪湥嵴吣耸谴群届o齋的初代齋主。
兩家並稱武林兩大聖地,隱爲正道之首。
宇文閥野心極大,自然不會輕易得罪淨念禪院的人。
淨念禪院不僅有修煉閉口禪的了空禪尊,下有四大金剛,練成高深內功的僧凶阌袛蛋偃恕�
這位不癡,正是四大金剛之一。
不知木道人從哪搞來的門路,竟對慶安寺知根知底。
不多時,他們繞了幾棟房舍,錯開大殿與藏經閣,入了一間禪房。
裏間沒人,三人藉着夜色躲了進去。
木道人翻找一遍,面色一寬。
“慶安寺這位三池主持交友甚廣,又逢着古稀之年,這次法會交流來了不少佛門中人,有的遠自西域,比如高昌、龜茲、焉耆等地。”
“這些都是外地僧人帶過來的。”
他笑着取出幾件怪模怪樣的僧袍,“咱們換上,明日混入法會隊伍一道出城。”
話罷就着紙窗外的月色披了一件,單手豎起,寶相詭異.
一看就不像正經僧小�
周奕單雄信上了俅仓荒苓@麼辦了。
周奕道:“這僧衣怪得很,有點像西域龜茲那邊的壁畫,若有人問,就說是從龜茲(qiūcí)來的。”
“有理。”木道人點頭。
單雄信接話:“那總得有個法號吧?”
木道人看向周奕:“是得有個法號,你頭腦靈光,你來取吧。”
周奕望着矮胖道人,提議道:“那你的法號就叫做天蓬。”
“好!”木道人露出笑容,高看了周奕一眼,“這名頭還算威風。”
單雄信道:“我呢?”
“你做捲簾。”
單雄信問:“何爲捲簾?”
周奕低聲解釋:
“江湖如簾幕,老單你走南闖北,歷經風霜,早將之捲起,看透了簾後世情,乃是大智慧,故做捲簾。”
“知我者,周兄也。”單雄信感慨不已。
木道人也挺佩服這位太平天師的學識見聞,“那你做何法號?”
周奕道:
“我自雍丘死裏逃生,金蟬脫殼,自然叫做金蟬法師”
第29章 東土大隋
木道人叨咕了一句:“金蟬?”
月色昏昏,瞧見周奕似笑非笑,木道人總感覺自己像是悶聲喫了大虧。
‘不過,這天蓬二字確實霸氣。’
他心中念着,對這名頭頗爲滿意。
木道人帶着幾分嫌棄穿上僧衣,把袖子腰繩勒緊,又去戴毗盧帽,周奕伸手製止他:
“不可,我們沒有剃度,戴這毗盧帽不倫不類,就算有西域僧也不是我們這般打扮。”
“那怎麼辦?”矮胖道人將毗盧帽隨手一丟。
周奕問道:“明日法會是何等性質?”
“不算莊重,差一點便是無遮大會,只要是僧人、佛門俗家弟子都能參加。”
木道人又添了句:“想來人是很多的。”
周奕眉色鬆緩:
“這便好,我們尋個行笈背在身後即可。若有人問,就說是從龜茲來的雲遊僧,也不對,咱們帶髮修行,該說雲遊居士,藉口便是正在尋佛法機緣入門。”
單雄信與木道人欣然點頭。
他們也覺得妥當。
三人各帶一套僧人套裝摸出了慶安寺僧房。
就在寺邊尋個安歇之地,找到一間很偏的柴房,將就對付一夜。
正好把身上弄些土灰,顯得風塵僕僕。
木道人不知從哪摸出一本封面都爛透的佛經遞給周奕。
“方纔在那房中摸到的,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的佛門用語,道爺我看得頭昏眼花,你隨便翻翻吧。假如那些僧人說些禪機深話,你也能胡亂應付個一兩句。”
“明日有人問,我們不說話,你來對付吧。”
木道人說完,不等周奕反駁就靠在一面土牆上歇息。
他有點擺爛的趨勢。
木道人大有發現,這幾日與某天師待在一起,似乎不用費腦子。
本來有一堆要操心的事,現在像是很清閒。
不過,在他發現之前,老單已經發現了。
單雄信早已經躺在一旁的乾柴上。
周奕把那無名佛經拿到火燭前翻了翻,並不是武功祕籍。
他足夠用心,腦子更是好用,翻了幾遍就記下不少佛門禪語。
夜裏,約摸三更天。
並未睡死的三人忽然驚醒。
“怎麼回事?”
木道人與單雄信一齊問道,周奕朝慶安寺指了指:“在寺內,有動靜。”
隱隱約約,像是看見一道詭魅黑影躍出寺外。
三人保持安靜,發足功力用耳細聽。
慶安寺內果然是亂哄哄的。
不過,這種嘈雜不到半柱香時間便歇了下去。
“看來不是什麼大事。”
“難不成是發現僧衣丟了?”
周奕冷靜接話:
“不可能,那些僧衣不是慶安寺本寺的,與卸嚯s物混在一起不容易察覺。就算發現,也不可能在深夜爲幾件僧衣器物大動干戈。”
三人又聽了一會,見寺內徹底安靜下來才放心。
若有重大變故,他們就沒法依計行事了。
第二日,天明。
曉霧未散時,慶安寺便撞響晨鐘。
寺門前陸陸續續湧來僧校瑑嵐艹侵卸嘤喧棑P府軍的兵卒,卻秋毫無犯,並不影響法會。
辰巳之交,周奕三人不趕早、也不趕遲,打算掐着人多的時候從正門入寺。
晨光灑瀉,遠來僧薪j繹而至。
擔竹笠負經篋的瘦弱僧人有之,面大耳肥的僧人亦有之。
周奕還瞧見穿着芒鞋,牽一匹瘦馬滿身風塵的外來僧小�
扶樂附近的佛家俗門居士也停在正門前與熟悉的沙彌寒暄。
三人互看一眼,覺着現在這身打扮並不惹眼,施施然從側巷走出,準備混入其中。
約在寺外十丈。
忽有一人逆僧卸校孀邅怼�
他在稍顯擁擠的人流中穿行,腳步不見放慢,卻詭異地沒受到任何阻擋。
那些與他相錯的人,就彷彿沒有感覺到有這個人一般。
此人靠近,舉目朝他們望來的一瞬間。
周奕、木道人與單雄信,突然頓住腳步。
這就像是一種本能反應。
不知是不是被晨曦的光芒刺了一下眼睛,三人各覺瞳孔一花,再定睛,人已至眼前。
此人身着儒服,外披迮郏硇胃咄P直,透出股文人氣質,兩鬢稍點花白,染了歲月風霜。
他的目光很隨意地從三人身上掃過,像是來了點興趣,出聲詢問:
“你們是從哪裏來的?”
周奕定了定神,心知要隱藏身份,平和回道:
“我們是從西域來的雲遊居士,沿着皮毛之路,來東土大隋尋佛門緣法。”
這倒反天罡的話讓中年人展眉一笑。
“有趣,是西域哪一部?”
“龜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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