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能滿足人家一個小小的願望嗎?”
“什麼願望?”
她眼含期待:“你待兩日再走。”
“行。”
周奕點了點頭,兩日後就過年了,與其一個人在路上,和小妖女作伴也挺好。
巴蜀的事全沒着落,不差這兩天。
婠婠聽他一口答應,心中喜意甚濃,脣角微微翹起一絲弧度,想笑又憋住了。
大隋最冷漠的男人,呵呵
接着,他們又聊起巴蜀邪帝廟的事。
原來陰癸派挖掘魔門高手祖墳嚐到甜頭,便對邪帝廟起了心思。
大明尊教能洞悉這一祕密,周奕也能想得通。
楊虛彥藏在林士弘手下的兵陣中,他可能偷聽到什麼,轉頭就告訴大明尊教。
接下來一天,周奕大多時候都在練功。
那長叔志ㄇ恋娜笙忍炱婀Γm然功力有限,卻讓他感受到這先天法門在氣竅哂蒙系钠婷睢�
故而,多有思索。
曲傲在漠北草原,曾是僅次武尊的強橫宗師。
可被武尊打得失去信心鬥志,功力與日遞減,再無當初創出三大先天奇功時的狀態。
年關前一日。
周奕本還有練功之心,卻忍住沒有打坐,與婠婠一道去了臨近的荻花集閒逛,喫喫喝喝。
天色昏黑時,來到九江之北,潯陽江畔。
瞧見了多盞漁火,還有“潯陽江頭夜送客”。
可惜,沒能聽到琵琶聲。
江湖人奔波不歇,年關前依然有人負劍南下,渡江遠遊。
大業十二年,年關。
九江荻花集上游的一棟木樓前,響起了一串鞭炮聲。
在婠婠詫異的眼神中,周奕撿起那些沒炸的炮仗,用火摺子點燃,再以強勁指力彈出,在空中炸響。
她忽然覺得,好笑又有趣。
這名動天下的強絕人物,竟還有這般小孩子心性。
等周奕把炮仗彈到空中時,婠婠一伸手,以天魔大法的拉扯之力,把炮仗拉了回來。
叫那爆炸後的碎紙,飛到周奕頭上。
接着又笑着跑來,將他頭上的碎紙撿走。
不多時,他們又回到木屋的小院之中,圍着一個火爐,朝其中放入蔥蒜燒酒。
沒有備太多食物,只有兩條胖頭大魚。
所謂年年有魚,不缺意象。
周奕說起天魔大法時,婠婠竟也不避諱,與他交流起來。
她沒有給周奕看天魔策,卻成了人形祕籍。
不過
周奕此刻雖沒具體修煉過天魔大法,但對這門武學的理解,尤要在她之上。
二人各有收穫,婠婠主動把話題引走。
她喝過幾杯酒,與周奕貼得更近了。
“奕哥,這將是我最難忘的一個年關。”
小妖女貼得近,卻沒露什麼媚態,話音更比尋常時候溫柔。
她眼中蘊含的感情之豐富,就像拍打江岸的浪潮般連綿不絕。
周奕笑道:“我勸你想清楚,這次你再作妖,跑也沒機會跑。到時候你魔功沒法大成,可別埋怨我。”
“人家不練了就是。”
婠婠媚眼如絲,她輕晃着手臂,輕輕貼來,露出的柔情綽態沒有任何人能抵擋。
周奕心中有些驚異,看了一眼靠着他的小妖女。
之前她雖然親近,但多是裝裝樣子,總有防備之心。
現在卻大有不同。
他不由抬了抬胳膊,讓婠婠抬起頭來,去看她的眼睛。
“陰後對你期待那般大,你”
小妖女一伸手把他嘴巴遮住,幽幽道:“人世間的愛恨情仇誰能說得清呢,我想愛誰就愛誰,想恨誰就恨誰。”
她又貼伏上來,準備訴說心跡。
忽然
婠婠察覺到一陣異樣,周奕更是側目看向東南。
一陣寒風捲入小院,四下冰溜子齊刷刷摔在地上。
“快走~”
小妖女面色一變,將周奕朝身後輕推。
這時一道人影已落在院頂屋脊之上,她着一身淡彩衣衫,青春無限,看上去只比婠婠大幾歲,半掩輕紗,流露醉人風情。
而她渾身散發的氣勢,卻叫人怎麼也捉摸不透。
屋頂上的積雪不知什麼時候粒粒分明,在一陣空間波動下飛上天空。
西風怒卷,飛雪朝着院中灑將下來。
在刺啦刺啦聲中,周奕身前的爐火被瞬間打滅。
“師尊。”
婠婠就像是犯了錯的小孩一般,目光有些躲閃,又朝一旁的周奕道:
“我與師尊有話要說,你不方便聽,先走吧。”
陰後沒有說話,她盯着下方兩人。
此時風雪盤嘯,天魔力場已似活物,變幻萬千,只等眼前青年後退,她瞬間便會出手。
嗯?
卻見站在自家徒兒身後的青年將她朝後一拉,站上前來。
“陰後實力大進,可喜可賀。”
“你爲何不走?”
“因爲我隨時都可以走,放眼天下,已無人能將我留下。”
陰後一聽這話,斜插入鬢的秀眉微微一蹙。
不見她動手,恐怖的空間力場已在無聲無息間鋪滿整棟木屋,那種空間塌陷的感覺,叫人使不出任何力道。
然而.
周奕身邊的空間卻反向壓縮。
這股力道雖遠不及坍塌之力,沒法扭轉。
卻在極爲危險的空間波動下,撥開一個空隙,讓他自如來去。
腳尖一點,便上到木樓之頂。
在天魔大法之下能如此從容的,天下間唯有他一人。
陰後心感詫異,他這法子便是自己的愛徒也不會,更不可能教他。
能使用此招的,只她一個人。
“你從哪學的‘玉石俱焚’?”
周奕笑着解釋:“上次在隆興寺陰後親身示演,我正是在那時悟得此法。”
“確實有些天賦。”
祝玉妍忽露嚴色:“你輕功雖高,但本宗主若要追殺,不見得你就能逃掉。”
“陰後此言差矣。”
周奕朝江北一指:“我只需躍渡長江,無論入哪座城,都能自保。”
婠婠心道一聲糟糕,他把話說得太直。
一旦師尊追殺起來,那可是沒完沒了,兩邊的仇就結大了。
她越過風雪,兩步閃到陰後身邊,聚音成線說了什麼。
陰後眉頭皺得更深,卻把周奕方纔的話瞥開,又朝他問:“太平道老天師呢?”
周奕搖頭:“家師自從北上尋訪寧散人之後,我也許久沒見他,不知他老人家雲遊何處。”
這是大實話,周奕自己還想找角悟子師父問問呢。
陰後將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又朝江北望去。
“你在九江城中殺人,可知曉把我陰癸派的人也殺了?”
“陰後說的可是那一僧一尼?”
祝玉妍沒答話,只是平靜地凝視着他,她的眼睛無比深邃,極易讓人沉淪下去,像是精神上的黑洞,天魔大法已是無處不在。
周奕卻平靜注視。
他自悟變天擊地之法,儘管陰後的精神偉力十分恐怖,可一到他身上,立刻就被天頂傾瀉下來的元神之力打落。
兩人無聲交戰中,周奕緩緩說道:
“那惡僧豔尼乃是窮兇極惡之徒,害人無數,叫旁人曉得他們是陰癸派的人,反倒辱沒了祝宗主的名頭,不如殺了清淨。”
“那也輪不到你來殺。”
陰後聲音愈冷,整個精神張開,她沒有調動真氣,四下瓦楞上的積雪全部升空,成了一條呼嘯着的風雪怒龍。
一旁的婠婠全然不知師父用的什麼手段。
陰後的竅中元神,藉助風雪媒介,幾乎將天魔大法實質化!
天魔策上也沒有記載這等偉力。
然而,一陣朗笑聲叫她抬起頭來。
武者的精神碰撞,無有實質,卻危險至極。
好在有烈瑕、善母這兩個實例。
周奕一直在鑽研善母的精神實化,這時看到陰後這大宗師的精神法門,忽然有種暢快之感。
他大笑道:“我爲何不能殺?”
“若全如祝宗主所言,惡人有人庇護,就要顧念庇護他的人,倘若庇護之人是天下第一,那惡人豈不是無人敢治?哼,這簡直可笑。”
“我看到人爲惡,心中不痛快,就要殺個乾淨。”
“現在如此,將來更是如此。”
周奕的天頂竅鼓盪出一陣精神銳芒,直衝湧泉,陰後給他帶來的壓力比善母要大得多。
誇張的是
善母修煉的本就是與精神有關的《娑布羅幹》,祝玉妍只是憑藉自己的精氣相合。
她的精神力,竟也能帶有天魔大法的空間拉扯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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