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這一刻,生死一線,他的刀乃是畢生最快。
刀劍幾乎在一瞬間發成數十聲爆鳴,每一下爆鳴都會帶出氣勁,急促的氣勁破空飛出,連在一起,像是有人在空曠的房間中吹奏短笛,那笛聲越來越急,越來越短促!
當壓抑到極點時.
也就在白影落地瞬間,那聲音破了,被一道劍鳴刺破!
劍光碎了刀影,冷月反射出的光芒,一瞬間掃過脖頸。
“噹啷啷~”
雙刀墜地,闊羯雙腿失力,跪在地上,腦袋無力地耷拉下垂。
鮮血從喉頸湧出,濺在地上,染紅了刀刃。
周奕看着跪倒的屍體,心中湧現一絲警醒。
這人武功有破綻,應該是不及他的。
但生死鬥殺時表現出的兇悍,自己稍有小覷疏漏,立時就要喫虧。
腳步聲靠近,師妃暄駐足在他身旁,看了看地上的兵刃。
“他應該是大明尊教的五類魔。”
“嗯,另外一個用重鐵杖的也是。”
回想二人的真氣,周奕又道:“他們所用兵刃不同,內功卻差不多,修的應該是光明經與娑布羅幹上的法門。”
師妃暄淡雅清豔的玉容露出一個帶有深意的溞Γ�
“道兄的玄功深不可測,我方纔也要靜心抵擋他的精神法門,道兄卻不受其擾。”
“因爲我精神如一,求得真我,有我無他,看什麼東西都是空的。”
明知他是胡說,師妃暄不拆穿,反而配合着朝他眼睛瞧了瞧。
好像在好奇,看他眼中是否有自己的影子。
等周奕順勢望去,聖女又避開目光。
一旁的闊羯不願再跪,身體倒向一側,雙手正好搭在刀上。
似乎想詐屍再與他們一戰。
“道兄,我們先去幫忙。”
“走。”
兩道身影從城牆邊上到屋頂,奔回任家破落府邸,愈是靠近,喊殺聲愈烈。
道佛兩家與大明尊教的高手正在大戰。
能動用先天真氣的高手比比皆是,但這般亂局,不存在什麼公平比鬥。
府邸已被圍住,人數差距越來越大。
若是一打一,一流高手想跑,那也難追得很。
此時卻是兩三個打一個,其中還有道佛兩家的強橫人物,局面完全是一邊倒。
不過,善母的手下出了名的邪門。
這些被蠱惑之人,全不畏懼,兇性反倒更烈。
佛門之人對大明尊教可不會有半點憐憫,這些人若是入中土傳教,對他們的威脅,也許比魔道兩家還大。
大明尊教講的可不是修身養性。
他們是標準的邪教。
淨念禪院的不癡、不懼兩位金剛,可謂是大開殺戒。
手段比道門這邊的計荀計守等人狠辣多了。
邪教之徒,度入幽冥,也是功德一件。
二人揮動禪杖,四下打殺,把在棺宮受的氣都發泄出來。
若點算戰績,他們恐怕是今晚最佳。
但是
等斬殺兩名五類魔的周奕從城牆那邊返回,入了亂局時,淨念禪院的兩位金剛也不夠看了。
周奕的殺氣,比金剛們還要大。
邪教徒在南陽放肆許久,早把他惹怒。
想到小院中不安的三人,想到大龍頭他們受的氣。
周奕從旁加入,真是虎入羊羣。
僵持中的邪教徒本就處於劣勢,等一道白衣飛來,穿過府邸,如同鐮刀割麥子,須臾間過了三間院落,連殺二十餘人。
他優先挑選高手。
尤其是那些與木道人他們交手的一流高手,也不管對方是否重傷,殺了再說。
周奕自從入了亂局,對敵沒有出過第二招。
一路收割戰場,其手段之凌厲,叫佛門金剛們看罷心驚。
參戰的南陽城一袆萘Γ彩鞘状文慷糜^主這等姿態。
當下齊齊振奮吶喊,欲將大明尊教徹底滅盡。
追到大宅北邊,又一名高手在逃跑過程中倒在劍下。
周奕正待殺回院落,
心中忽然一緊!
他頭也不回,灌注強絕真元,一劍朝身後街巷劈出離火劍氣。
一點銀芒,在黑暗中越來越亮,那是真氣聚攏至極的凝練表象,劍氣被一道靈巧身影晃開,勁風僅是阻擋一瞬,被銀芒一點而破。
黑暗像是實質一般被它刺破,劍氣勁風如鏡面一般碎裂。
這種不真實之感讓人眼花繚亂,再看那點銀芒,似乎能叫人暈頭轉向。
周奕藉着來人避讓劍氣的剎那朝後點退,下一瞬間,他所在之地轟然爆響!
屋瓦朝兩邊散開,氣浪壓出爆鳴。
來人一擊落空卻無半分滯澀,看不到腳下動作,銀芒調轉,又一次襲來。
方纔偷襲出手是悄無聲息,這次光明正大帶着滾滾勁氣。
一點銀光在空中拉長如線,以不可捉摸的軌跡連續虛點,八道勁風像是八支氣箭,這氣箭飛動比五大箭衛的先天箭陣還要奇妙。
在特殊的真氣帶動下,氣箭飄忽遊離,逍遙自在,卻各有目的,直鑽對手要害大穴!
周奕長劍無影,一劍圈住周身,以破解先天箭陣之法面對這八道勁力。
這時沒有池水,便以離火劍法化作灼浪。
八道勁風被氣浪稍稍帶偏,失去準頭。
周奕避開七道,四周轟然炸響,卻顧不及碎瓦塵煙,一劍斬向最後一道,叫那氣箭應劍而碎。
卻有一股詭異力量順着長劍竄入身體,一時之間,竟無法將這道危險勁氣化去。
此勁入體,便萌幻象。
好在他意志極強,加之有阿茹依娜教的天頂祕要,竅中煉神之力沖刷而下,破碎了幻象。
足少陰腎經中的玄真之氣自湧泉迸發,包裹這團詭異勁力,將其鎮壓。
心下平靜,可眼前多了一枝銀棒。
那銀棒折射月光迷惑視線,同時暗藏三道虛實難辨的刺擊,直取膻中、氣海,眉心,招招致命!
周奕坎水罡氣灌入長劍,以奇經八脈中第二道玄門真力續上劍勢。
以力破巧,劍抵銀棒。
然而對方這一招儘管是技巧勝過力道,可其中勁力,竟在相抵之下,把寒鐵寶刃生生壓彎。
換作尋常寶劍,早已崩斷。
“咻咻咻~”
長劍疊閃出聲,周奕喫力之下,右手撤劍,左手天霜拳搶攻打出。
銀棒本欲追打,轉向一擊先把拳勁打散。
周奕趁機後退一丈,來人雙腳全部隱藏在長裙之下,故而看不到她任何腳步動作。
天霜寒氣未散,她腳下挪動,上半身卻一動不動,像是晚上游走的鬼魅,迎面一棒跟來。
那“玉逍遙”銀棒橫掃如狂風驟起,氣勁呈螺旋狀擴散,正是逍遙拆中的逍遙無相,風捲殘雲!
八道勁風,驟變十二道,攻勢再增,欲要一擊斃敵!
“唰唰唰~!”
周奕沒有遁走,反身出劍回應,因他四下劍光大亮。
陳常恭、松隱子、師妃暄從三個方向壓出劍氣,四人聯手破了逍遙拆十二氣箭。
四劍齊下,攻向善母!
那玉逍遙通體晶瑩,以奇玉打造,可硬抗刀劍,亦能以柔勁卸力。
四道劍光飛來,善母竟不忙亂。
她身法詭異,目觀四劍,手隨身動,咿D玉逍遙連連虛點,每一招都暗含剛柔並濟、虛實相生的波斯武學精髓。
並且每一擊,都有她獨門“拆氣”。
這拆氣邪門異常,哪怕是無缺邪王也沒法用不死印法挪移,有虛有實,不可借力,只能憑體內真元強行化解。
當下這四人,三人身懷道家玄功,一人修煉劍典。
各有精微先天真氣,否則早被善母的拆氣攻破。
五人四周,氣勁如濤,任家府邸幾要破散。
這時第六人衝了上來!
木道人拔地而起,九齒釘耙帶着凌冽寒勁,鉤向善母腦門。
計荀、計守也跳將上來,催動大洞劍訣,圍殺善母。
眼見高手越來越多,善母不敢再戰,猛提一口真氣,把拆氣在身前盪開,擋住四劍躲過釘耙。
一步跳退,杏黃金線裙拖着雙垂紅黃帶在空中浮動,飄逸無比。
頭上的百寶花髻微微抖動,來到另外一棟屋舍之頂。
她身形豐腴誘人,面如滿月,此時面對一懈呤郑吹叫多手下死傷,這半老徐娘,卻橫生媚態笑了一下。
“莎芳好生榮幸,竟叫中土兩大道統的高手聯手圍攻。”
“可惜,你們想殺我,還差得很遠。”
周奕冷眼望她:
“你別朝自己臉上貼金,作爲大明尊教數一數二的高手,躲在一旁不顧手下生死,只爲出手偷襲,結果還沒得手,實在是丟臉至極。”
“還有.”
“這裏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你真有膽量,那就再來一戰.”
莎芳正欲出言,忽見周奕話罷,舉劍衝來。
她不信對方有這麼大的膽子。
欲舉銀棒,心思電轉間,謹慎往後退避。
這時一道強勁勁風從側邊響起,眼前白影當面閃來,兩側速度全不在她之下。
莎芳第一次產生危機感,雙腳連踩,不斷後退。
周奕一道離火劍氣追襲而來,莎芳閃身避讓,遁勢驟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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