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他來此並非入住,而是找出之前藏好的郡官印信,換回了一郡長官身份。
這時帶着西門君儀等人,以最正當的名義,直朝官署而去
……
年關之前,周奕又尋老杜喝了一頓酒。
同時,和他商議了一件對江淮軍很是重要的事。
本不想讓他爲難。
可老杜卻拍着胸口,表示自己可以搞定。
輔公祏畢竟是杜伏威的朋友,若非考慮老杜的感受,周奕已經動手了。
這傢伙與左遊仙同出魔門,乃是舊識。
攻清流之前的消息,正是他泄露的。
一來,他不想看周奕勢力壯大,二來可以給左遊仙賣個好。
這一次左遊仙敢下戰書,也是輔公祏把消息從永福送到廬州,讓左遊仙知道他不是什麼老怪,只是一個後生小輩。
周奕心知肚明,收到消息後一直把事壓着。
杜伏威對輔公祏夠好了,他還能忘恩負義,毫不留情的背刺。
周奕懶得與這種人打交道。
年關前的第四日,他又和王雄誕、闞棱等人一道用飯。
傍晚時分,卜天志過來拜年。
周奕拉着他,與虛行之、李靖一道夜話。
他們聊到很晚,周奕回到自己的小院時,小鳳凰已經在隔壁廂房中睡着了。
她定然能聽到腳步聲。
但不願醒,周奕也不去打擾。
自打左老怪入棺後,獨孤鳳就一直留在清流陪着他。
這幾日俗務極多,虛行之李靖等人已經分擔了一大部分,卻還有不少江北名宿慕名前來拜訪。
晚上回來時,兩人便閒聊瑣事,談天論武,又圍着燈火,各觀經典。
這份陪伴,叫周奕很享受。
計劃中,打算在年關前返回南陽一趟。
現在看來,只能拖到年後了。
而且,這個年,他也沒打算在城內過。
與左遊仙一戰後,心中多有感觸,凝思幾日,他便在一日清晨,出城練劍去了
臘盡冬深,雪霽初晴。
琅琊峯巒含黛,殘冰綴松枝,薄爝[山澗。
不少路人打清流之西過,便與兩人相逢道左。
那白衣青年,俊逸非凡,廣袖拂風。
一旁的少女膚若凝脂,脣似櫻紅。她一身玄裙,羅帶輕揚,配着玄紋長劍。
他們一路走過,招惹不少視線。
靠近琅琊山道,才得安寧。
二人拾級而上,忽有松枝不堪雪重,簌簌落玉。
少女纖手揮劍,碧落紅塵,劍氣一過,雪霰紛飛如蝶舞。
青年衣袂翻卷,打出劈空掌力,蝶舞霰雪化作濛濛水霧,經陽光一照,架虹爲橋,垂拱山澗。
“今時不同往日,你的功力,早已超過我。”
獨孤鳳笑着收起劍,她說這話,倒是一點也不沮喪。
“其實,還有一個今時不同往日之處,只是我暫未顯露。”
“是驚喜?”
“當然。”
聽他這樣一說,少女露出期待之色。
周奕朝江都方向示意了一下:“你不回去,你叔叔會不會派人找你?”
“肯定會,不過沒關係”
獨孤鳳拽着他的衣袖往山上走,“馬上就年關了,不在乎這兩日,到了明年,楊廣估計會南下,家中事情更多,我便走不開了。”
“你要練劍,我正好陪你。”
“雖然我劍法不及你,但絕不會像左遊仙一樣,一劍便敗。”
“好。”周奕笑應一聲。
他們沒走多久,便見一方木亭。
此亭新修,就在琅琊大俚年P口上方。
下面是棧橋鎖鏈,橫跨山澗,還有沒凍上的溪水正在流淌。
周圍本有諸多寨樓,拆掉大半,只留地基,便成了一片空地。
不必登頂,在這山腰便可欣賞雪國山色,琅琊盛景。
因爲周奕早做交代,此間留了日用。
還有人在山腳守候,隨時可以傳喚。
周奕打造了一處臨時閉關之所,雖然簡樸,但勝在安靜。
頭兩日,琅琊山上劍氣橫飛。
兩人鬥過數場,周奕將獨孤家的碧落紅塵劍法也摸了個七七八八。
獨孤鳳與他鬥過後,把剩餘的三三兩兩也盡數相告。
碧落紅塵劍法,在周奕面前再無祕密。
雖不及獨孤老奶奶的筆記有用,但也給他添了一份劍術底蘊。
少女的天賦果然高,天師隨想,竟被她入門。
可能因爲是殘本,意猶未盡,故而進度不算快。
但這已是難能可貴
大業十一年,年關。
周奕沒再論劍,而是在山中搜羅,打了兩隻野山雞。
那時天色漸暗,獨孤鳳去生篝火。
周奕則是把山澗溪潭中的冰破開,拔毛清洗。
用竹扦一穿,便準備妥當。
等太陽全然落山時,山雞已被烤得油光發亮。
周奕將雞拿起檢查一遍,非常滿意。
“當初在蒼巖山你沒有口福,這次算不算驚喜?”
“算,只是沒想到你記得那麼清楚。”少女把篝火湊了湊,一臉笑意。
“如何能不清楚?”
周奕追思道:“當時不是把雞烤糊,將你嚇走了嗎?”
“不是。”
獨孤鳳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回火堆:
“在蒼巖山時,你受了傷,想着讓你多喫一些。還有,我們當時又不熟,天快黑了,我怎能留下來與你相對呢。”
“哦,原來如此.”
周奕笑了起來:“我那時還在想,你雖然人挺不錯,但好挑剔,一定是嬌生慣養的。”
“哪有.”
她鼓着俏臉,用不滿的眼神斜瞄他一下,拖着一點尾音:“你不要誤會我。”
周奕把竹凳朝她挪了挪,少女繞着篝火挪遠一些。
周奕又挪過去,她便不動了。
但是,又扭頭給他一個噤聲動作。
她伸手把篝火旁的酒壺拿了過來,周奕又得到一杯溫酒。
想到斬左老怪的前夜,便帶着一絲豪氣問:
“要我斬誰?”
“不斬誰,只是想與你喝一杯。”
少女自添一杯,轉過頭,目光雖有躲閃,但含情脈脈。
用溫柔的語氣,很認真地說:
“這是我認識周小天師的第三年。”
她想到什麼,俏臉露出笑容:“第一次見你時,還在鷹揚府軍大營,是一幅不會說話的畫像。”
周奕的眼中也泛着柔情:“我要感謝那位畫師,儘管他的技法並不高明。”
兩人酒杯輕碰。
一飲而盡後,周奕拿過酒壺,復添再飲。
很快,一壺酒全部喝完。
酒水的溫度,都到了心中。
少女的臉上已帶着醉人紅暈,眸中柔波搖曳,叫琅琊雪夜失色,美的驚心動魄。
周奕放下手中杯盞,順手將小鳳凰手中的白玉杯也拿到一旁。
她正微微出神,感覺手被握住,而後又有一股巧勁。
這時俏臉飛紅,卻未掙脫。
火光下,影子一晃。
周奕聞到一股淡淡少女芬芳,懷中已多一人。
“周小天師.你.”
獨孤鳳雙手朝他胸口一撐,面頰飛紅,眼中含着羞意,卻又帶着一絲嗔怪。
這時後背被手環住,稍稍受力,她感受到了,卻又不捨得反抗,便順服着將臉貼在他胸口上。
“小鳳,夜涼如水,山風好大,我怕你着涼。”
少女舉眸看到他在笑,不由笑着輕呸一聲。
舉手想敲他一下,卻又改作抱住。
她將發燙的面頰,貼得更緊了一些,又蹭出個小窩,無限安心。
“等江都的事告一段落,我帶你去見祖母。”
“不用等,我們明早就啓程吧。”
“不要.”
獨孤鳳雖然高興,卻還是拒絕了。
她本就沒時間離開江都,只是心有擔憂過來瞧瞧,這次更是拖到年關,叔叔們正與宇文家相鬥,估計這會兒已經在到處找人。
想到他們就很煩心,便微微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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