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17章

作者:一片苏叶

  接着他又惡狠狠看向周奕:“胡說八道,什麼外黃謠言,我怎不知曉。”

  周奕將吳觀瀾的表情盡收眼底。

  這時,一陣風聲大振!

  有人來了!

  竇魁等人也聽到了,一個個握緊兵刃。

  只是這穿風破雨的聲勢,就絕非等閒之輩。

  太平道腥伺c周奕換了個眼色,屋頂人影一飄,已是有人提縱身形從木屋後方登頂。

  來人雙足輕點,像是墊着腳,卻詭異平衡。

  他穩穩踩在被賴長根砍去一半的鴟吻上,任憑風吹雨打,紋絲不動。

  火把光芒之下,腥饲埔娔堑迩喔鸩即箅⿹P起半弧水幕,雨珠順着大氅邊緣滑落。

  看面孔是位老人,銀白鬚發在雨中凝成綹,頭戴褪漆幞頭,軟腳垂至頸後,露出耳後“義”字刺青。

  正是渾元派掌門人,馬守義。

  渾元派能成雍丘一霸,要仗此人威名。

  “這肅殺荒涼之夜,颯颯風雨,如此悽景,竟能叫馬掌門親身至此,失敬了。”

  周奕微微抱拳。

  此人與角悟子乃是同輩人物,他倒要給點面子。

  “掌門,救我!!”

  那邊的吳觀瀾瞧見,興奮大叫。

  他在絕望中看到生機!

  周奕冷眼旁觀。

  ‘此人恐怕早就在此,來意絕不簡單。’

  他心念一句,本以爲會是李密的人,沒想到來的是這位,倒是出乎意料。

  “哈哈哈”

  讓周奕與吳觀瀾都沒有料到的是,馬掌門忽然長笑,摸了一把鬍鬚,隨意甩掉上方水漬。

  他竟恂恂如書生,仰望雨夜,用一把蒼老的聲音,悠悠念起一段詩經:“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馬掌門又看向周奕,不乏羨慕之色:

  “想當年,老夫也似周小天師這般青春搖曳,可嘆霏霏狀雪,來勢兇猛,如今已是遲暮驟至,垂垂老矣,可嘆,可嘆吶。”

  “慕名就罷了,此刻周小天師當面,卻叫我滿腹雜思,難以排解。”

  “想那木道人與老朽早年有識,今次我請他與太平道老天師論道,互治經典,以養道學。沒成想他已敗在周小天師手中,木道人性格乖僻,本事卻不小,治經多年,卻慘敗陽堌。”

  “初初聞聽,我還以爲是耳背聽錯了。”

  他搖了搖頭,又笑了一下。

  看向周奕的眼神,全是欣賞。

  地上那些渾元派弟子的屍體,他像是沒有瞧見一般。

  周奕有點摸不清他的來路,不過心中警惕。

  這老傢伙嘴上說的好聽,站得卻比誰都高。

  若真有那麼欣賞,有必要讓別人仰頭去看他嗎?

  “馬掌門太過謙了。”

  周奕試探說道:“再言遲暮一事,也不盡然。”

  “哦?有何高論。”大氅嘩啦啦一飄,馬守義從屋頂一躍而下,他的輕功甚是了得,若不是穿着大氅,當真一點聲音都聽不見。

  周圍的太平道門人如臨大敵。

  周奕面色平靜,道:

  “楊廣正在尋劉安的《枕中鴻寶苑祕書》,此乃仙家典籍,若馬掌門提前尋得,何愁不能返老還童。”

  馬守義搖頭:“罷了,罷了,不敢妄想。”

  他忽然看向吳觀瀾,笑着問周奕:“周小天師,不知因何要抓我派長老?”

  周奕暗自調動真氣,表面依舊平靜:

  “只因.”

  周奕笑了一下:“他該死。”

  馬守義眉頭大皺,沉聲問:“何出此言?”

  周奕望着老人:“他販賣卸嗔技遗樱屏紶戞剑θ诵悦摬辉撍溃俊�

  聞言,馬守義忽然沉默。

  他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喃喃道:“按照開皇年間的隋律,略賣人該判斬刑。”

  “不錯.不錯,那確實是該死。”

  那邊吳觀瀾一呆,不明白爲什麼自家掌門要說這等話:“掌門,你.”

  他出口的霎那間,老者腳下一點!

  身法極快直奔吳觀瀾身前!

  右手聚起雄渾掌力,夾着豁豁風聲,直拍出去!

  “砰”!

  一聲爆響!

  吳觀瀾的頭被這股掌力直接打爆!

  成了個無頭屍首.!!

第19章 大賢良師?

  這一下突如其來,腥艘庀胨患啊�

  竇魁等人被驚得連退幾步,便是周奕也眼眉齊跳。

  吳觀瀾怎麼說也是渾元派長老,竟被直接掌斃。

  這老梆子好毒辣的手段!

  瞧着馬守義耳後的“義”字刺青,周奕微微屏住呼吸。

  老人伸手一擦大氅,利用上面的水漬抹去點滴鮮血,神色從容,就如同只是拍爛一顆西瓜。

  將手擦乾淨後,微微豎在身前,對周奕講述道:

  “老朽有兩門還算精通的武學,第一門是渾元功法,此功講究卸力化力之巧,取自墨子所言‘多力而不伐功’,乃是守成之法。”

  馬守義又自謙道:“這渾元功法算是小有名氣,當然,與太平道的斗轉星移相比,只算是奇技淫巧。”

  “不敢當”

  周奕接話指了指無頭屍體,“這便是馬掌門所精通的另外一門武學吧。”

  “不錯,”他悠然撫須,“此乃流水巖碎勁。”

  此時的馬守義就像是一位武場老師傅,不疾不徐道:

  “就如北魏酈道元大師所談,黃河峽谷水力之澎湃,足以叫巨石崩頹,碎如齏粉。周小天師,你覺得老夫這一掌,打得怎麼樣?”

  話罷凝視過來,等他說法。

  周奕不知道他是在考校,還是在試探,只順着話道:

  “那就用酈大師的話回應,水非石鑿,而能入石。馬掌門的掌法俊得很,比石匠手中的鑿子還要厲害,可吳長老的腦袋,卻不及石頭硬。

  故而一碰之下,也就稀碎滿地了。”

  馬守義點頭,顯是認可。

  “江湖上知曉我渾元功法者比比皆是,知我流水巖碎勁者.”

  他的眼瞼微微下垂:“皆如吳觀瀾一般。”

  “原來如此,”周奕望着老人略顯渾濁的雙眼,已做好動手準備。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

  馬掌門驀地變臉,笑道:“此番將這門功夫透露給周小天師,正是老夫找馑凇!�

  這一下,周奕沒怎麼看懂。

  只能等他下文。

  老人一指吳觀瀾:“此人在曹府被周小天師掃了臉面一直懷恨在心,故而與巴陵幫一道敵視太平道場,老夫一時失察,今夜特來彌補。

  他們本就該死,周小天師不出手,老夫也會清理門戶。”

  周奕只問:“那外黃傳我太平道要揭竿起義的流言呢?”

  馬守義嘆了一口氣,沉聲道:

  “老夫可以用義字擔保,此事絕非我授意,如果太平道願意相信老夫,我定然會在渾元派內查個水落石出。”

  周奕想摸清他的態度,語氣稍帶尖銳:

  “馬掌門有足夠的時間在渾元派中調查,我太平道卻沒時間等。這個道理,不用我多提吧。”

  老人聽罷,在滿是血腥味的院中踱步。

  忽然,他先看向北方:“那也有周全之法!”

  又看向周奕,慷慨道:

  “此事因我渾元派而起,責有攸歸,老夫絕不推卸。我可立誓,鷹揚府軍若至雍丘,老夫必率渾元派與太平道一同抵抗,無論死生。”

  竇魁等人聽罷全都一驚。

  周奕卻是想到了什麼:“馬掌門的意思是,要我順勢揭竿而起。”

  “只能這麼辦,”馬守義頷首,“整個雍丘只有太平道場有這份號召力,聚義羣雄,方能與鷹揚府軍一戰。否則只憑我們兩家,恐怕會被鐵騎直接踏碎。”

  他適時道:

  “有一點周天師可以放心,角悟子天師不在,我們就尊周天師爲大賢良師,號令四方。屆時一呼百應,只要一拒隋軍,聲勢必然傳遍中原。

  只需短短時光,十萬兵馬唾手可得!”

  周奕已在心中將這老綁子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傢伙憋着壞,拿他當槍使。

  “好!”

  周奕像是被說動一般:“馬掌門,真到那時渾元派可不能退縮。”

  “老夫義字當頭,絕不會背信棄義!”

  馬守義毫不拖泥帶水,話罷雙腳一點,大氅翻動直上屋頂。

  “老夫這就回渾元派準備,只待大賢良師佈道起旗.!”

  身影一閃,駕馭輕功消失在黑暗中。

  “師兄,我們真要佈道起義嗎?”有人詢問。

  周奕朝他們打了個眼色,道:“只能這麼辦了,若不起勢聚義,太平道場難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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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頃,他又聽到風動聲,確信馬掌門這才退走。

  這老傢伙狡猾得很,決計能聽到此處說話聲。

  比如那揚州石龍,全力吖χ拢淠軐⒎綀A十丈所有細微響音聽清,連蟲行蟻走的聲音都瞞不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