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不多時,裏面走出來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
個頭不算高,長相還算斯文,最叫人印象深刻的,便是他的黑眼圈。
看上去像是有十幾天沒睡過覺。
“表叔,怎麼突然來尋我,這位又是誰?”
他說話沒什麼精神,有氣無力。
填滿心事的眼神,朝周奕掃來。
“大尚,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那位救命恩人!”
聽罷,盧祖尚翻起惺忪的眼皮。
這時雙手抱拳迎了上來,從疲憊的臉上擠出熱情:
“原來是恩公!”
周奕擺了擺手:“淮安之事乃是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盧祖尚在弋陽素有豪俠之名,這般話甚入他心,如果不是時機不對,定要坐下來痛飲一場。
“恩公此來可有要事?”
周奕微微點頭:“聽說盧大俠與巨鯤幫有點矛盾,我特來解除誤會。”
“嗯?”
盧祖尚眉頭大皺,話音變冷:“恩公救我表叔,我千恩萬謝也不爲過。”
“但巨鯤幫想害我師父,我也絕不姑息!”
“此事誤會極大,盧大俠何不見過卜幫主,大家當面說清。”
盧祖尚眉頭皺得更深:“家師對我恩重如山,我如何與一幫劊子手當面?”
“若非此刻我要爲師父尋藥,早就打上門去。”
“整個弋陽郡,沒有哪個人敢作此說客,敢問恩公是什麼人?”
他說話間,整個人散發出無匹氣勢!
惺忪的眼睛,陡然銳利如刀,死死盯着周奕。
一旁的盧文瑞正要勸阻。
周奕已道出來歷:“我是南陽五莊觀的觀主。”
盧祖尚聽罷愣了一下,無匹氣勢頃刻間消散成空。
“你你難道便是五莊觀易真人?!”
他瞪大雙目,瞧着周奕,有些難以置信。
“有何不妥?”
盧祖尚原本崩潰的臉上突然綻放驚喜之色,他激動大喊:
“盧某人昨日才從南陽回來,尋易真人未果,本以爲家師命該如此,沒想到.”
“沒想到真人就在此處!”
周奕被他一驚一乍弄的有點糊塗。
盧祖尚已拜倒在地,帶着哭腔喊道:
“請真人溝通陰陽,再展玄功,救家師一命吧!”
……
第106章 陰陽奇術 坎離劍罡!
盧府中人張大嘴巴,哪料到事態如此變化。
領着周奕過來的盧文瑞更是喫驚,他急忙上來拍着盧祖尚的後背。
“大尚,恩公便是你要找的那個人?”
“表叔,正是啊!”
盧祖尚聲音激動,周奕沒搞清緣由,卻上前將他扶起。
之前聽鯤幫的人說過,這位弋(yì)陽豪俠傾財散施,幫扶弱小,頗有義氣,又是范陽盧氏之後,在本地名頭極響。
東都三徵高句麗的詔文一經發出,固始、定城一帶寇倭x軍掀起弋陽煙塵。
正是這位募集壯勇俠士,鎮壓亂局。
又御汝南大寇於淮水南岸,這才保弋陽郡安寧。
若他想當個弋陽大龍頭,那可輕鬆得很。
“盧大俠快起,我新至此地,你得把話清楚,還有令師又是怎麼一回事?”
盧祖尚的情緒還未平復,順勢抓着周奕的胳膊上下搖晃。
“家師之疾,已無藥石可醫。縱觀中原大地,想救他老人家性命,惟餘真人的陰陽奇術。”
“令師今在何處?”
“本在青松觀,但那處荒僻,已被我移至家宅後院。”
他伸手朝內府示意,兩眼焦急地注視在周奕臉上。
只恨方纔態度不好,生怕這位生氣轉身便走,那可真是留恨餘生。
話還是沒講明白,可週奕看他激動慌神的樣子,也不指望他現在理清亂緒。
“走吧,先去看看令師什麼情況。”
“你得知會,倘若他走過奈何橋,我再大能耐也沒法把人救回來。”
盧祖尚喜他不計較方纔冒犯,又憂心對自己恩重如山的師父,面帶複雜之色連連點頭。
他順着江湖傳言,胡亂祈兑痪洌�
“只盼閻君給真人一個面子。”
周奕呼出一口氣,沒答話,跟上盧祖尚凌亂的步子朝內院走去。
與之同行的盧文瑞將他們的話聽得一清二楚,此時內心七上八下。
聽大尚的意思.
恩公並非普通武人,而像是什麼仙道神姥之流,竟能溝通地府陰司?
這.這.這還了得
心下翻江倒海,沒想到自己是被這樣的人給救了。
這般福氣,回去得供一個牌位才成。
叔侄二人各都心亂。
深宅大院,連過數條長廊,才入盧祖尚師父所在。
大院中有不少人,院亭中坐着數名醫師,搖頭嘆氣。
盧祖尚一來,連續圍上來八九人,看樣子全是武人。他們的目光錯過盧祖尚,轉向周奕。
“盧兄,這位是?”
“正是五莊觀的易真人!”
盧祖尚擺手介紹。
腥寺勓杂煮@又喜,他們一直在爲盧祖尚出謩澆撸是其中兩位提議他去南陽。
雖說這位年輕,但其名頭早從南陽傳了過來。
大家都是江湖客,對這些事頗感興趣,幾番探聽,大得深機,這時沒人會因爲一張年輕的臉而有所小覷。
他們一齊迎上來抬袖抱拳:“觀主!”
熱切招呼一聲,還想再認識一下這位南陽奇人。
周奕拱手,不及回應,盧祖尚朝兩邊連連擺手,叫腥松㈤_:
“你們暫收心意,遲些見過,閻王不等人,先叫真人瞧瞧家師狀況。”
“沒錯沒錯,大家讓開。”
“松隱子道長命懸一線,久久暈迷,顯是魂不入體,請真人設法搭救.”
那些搖頭嘆息的醫師全都起身,似有高人駕臨,他們也湊了上來。
沒入房便聞到一股藥味,四周窗扇齊開,屋內很亮堂。
一位老道長仰臥在牀上,道髻鬆垮垂落,二目緊閉,眼尾深褐色的皺紋如枯藤般蔓延。
他便是盧祖尚的師父,松隱子。
透過濃郁的藥味,周奕敏銳感受到一絲熟悉的氣息。
上前查看一番:
“令師已昏迷多久?”
“七八天了。”
盧祖尚道:“師父從江都方向回來,起先還有意識,能自行療傷,像是漸有好轉,可忽有一日,精力大衰,堅持了兩三天,便昏迷不醒。”
“之後再未醒來,一直到現在都是如此。”
“且脈跳日漸微弱,如此下去,恐怕再有幾日光景,師父便要功散而去了。”
他雖然心憂,但口頭上對生死並無避諱。
周奕輕應一聲,上前一指點在老道長的膻中穴上。
讓他驚異的是
感受到的那絲魔煞之氣,竟不在此處。
周老嘆又進步了?
算算時間,似乎也不像,畢竟才和周老嘆在六合附近對過掌力。
就算周老嘆新有感觸,也不至於一下將這生死竅核心都更改掉。
但是
這股魔煞的氣息不會錯,一定就在老道長體內。
事出所料,爲穩妥起見,將松隱子扶起來後,先以真氣護其心脈,再尋找魔煞源頭。
相比於周老嘆肆無忌憚的霸道魔煞,老道長體內的魔煞可以說是狡猾陰狠。
不過
萬變不離其宗,再另類的種他,依然是道心種魔中的手段。
周奕控制真氣,慢慢摸索竅穴。
盧祖尚等人大氣不敢喘,靜靜旁觀。
某一刻.
處於坐姿的松隱子道長忽然睜開雙目,
腥税底孕捏@,忽見他白髮怒張,一股強烈勁風以周奕松隱子爲中心,朝四下捲去!
臨靠牀榻邊的桌子整個掀飛,桌面上的諸般藥材、藥具茶盞砸破窗紙。
近處除了盧祖尚,其餘人仰身倒退。
盧文瑞站在靠後的位置,與兩名醫師一樣,朝後摔了個狗喫屎。
四下響起驚呼,又將聲音收止,內功不強之人,全都抬手遮臉,再擋勁風!
牀榻之上,松隱子鬚眉朝兩側面頰斜飛。
二人衣袂張揚,一股又一股氣勁,不斷迸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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