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裘千博哈哈一笑,毫不在意,他像是掙脫了一切枷鎖。
“楊老兄,告辭。”
話罷,朝着城東遠離冠軍的方向爆射而出。
瞧見他身影消失,楊鎮四人的內心並不平靜。
蘇卟唤溃骸拔覀兣c裘千博相識多年,今次纔算真正認識他。”
“不過.”
“他的確有手段,竟把那些老魔戲耍一通。”
蘇呖聪蚬谲姵欠较颍骸斑@也算好事,那些老魔知曉後,便不敢胡亂施爲,否則會有更多裘千博這樣的人,那他們的臉可就丟盡了。”
楊鎮嗯了一聲,看向灰衣幫這個巨大的爛攤子。
“世伯。”
裘文仲躬身上前,楊鎮一把將他扶起:“以後你就是灰衣幫幫主。”
“是。”
裘文仲將楊鎮引入內堂,又聽他道:
“你與你爹走向兩個極端,他癡迷武功,你卻精熟俗務。但在江湖上打拼,想讓人服你,終究要靠實力。”
“世伯雖能做你依靠,但我年事已高,不得長久。”
裘文仲一驚,又反應過來,收起慌亂之色:“世伯有何教我?”
楊鎮拍了拍他的肩膀,朝西邊一指:
“文仲,牽一匹馬,去那裏。”
“那是.?”
楊鎮沉默幾息,終究還是悠悠開口:“臥龍山,五莊觀。”
裘文仲深深看了楊鎮一眼,楊鎮又低聲對他碎念幾句,以作忠告。
他心中百轉千回,最終在安撫孃親過後,騎上一匹快馬,朝西而去。
灰衣幫門口,範乃堂三人站在楊鎮身邊。
範乃堂堅定道:“大龍頭,無論你有何想法,我們都支持你。”
“不錯!”孟得功、蘇弋惪谕暋�
楊鎮微微搖頭,忽然問:“你們說,我給裘賢侄指的路如何?”
蘇叩溃骸霸僬_也沒有了。”
“裘千博的苦肉計厲害,心智也非常人能及,但我現在更覺得,易觀主對我們說了反話。”
“什麼反話?”
孟得功一愣,知道自己誤解了,忙加上一句:“哪一句?”
蘇叩溃骸熬褪悄蔷洌涸谙律喜恢鞌担虏幻鞔髣荨!�
範乃堂拍了拍他:“從鬼門關走一遭就是不一樣,蘇兄弟的腦袋越來越靈光.”
裘文仲心懷忐忑,騎馬直出城西。
想到前段時間副幫主刺殺大龍頭一事,又想到老爹突然立地成魔,浪跡江湖。
還有楊大龍頭給他指引的方向。
這一大堆東西,都需要時間消化。
現在要考慮的,是怎樣面對接下來要見的人。
這位觀主的名號已是耳熟能詳。
但大龍頭如此做法,實在叫人難以理解。
灰衣幫雖說在城內大勢力中排名靠後,但也有卸嗌猓锨柸笋R。
如果匯入南陽幫,便能叫大龍頭勢力大漲。
甚至能讓南陽幫在天下八幫十會中的地位再度攀升。
在裘文仲看來,這是最穩妥最不容易生出變數的。
可是,大龍頭給了一個意料之外的答案。
裘文仲心中有些膈應,但還是選擇聽從安排,老爹一走,楊鎮是他唯一的依靠。
否則湍江派就是他們的結局
“噠噠噠”
馬蹄聲越來越低,裘文仲下馬牽繩,視線在兩邊田地中打量。
不少農人在田間忙碌,老黃牛發出哞哞的叫聲。
終於
在臥龍山腳下,他見到了幾位不同於農人的身影。
那年輕人左右身側,各有一男一女兩個小孩,看上去頗爲靈秀,不像普通農戶家的孩子。
定睛細看,才認定是那人。
“觀主。”
拽着馬靠近幾步,裘文仲攥着繮繩雙手抱拳,遠遠先招呼一聲。
正在田邊喫飯的周奕不由轉過頭來,沒等他問。
“灰衣幫幫主裘文仲,見過易觀主。”
這一次,他更正式的抱拳作禮。
灰衣幫幫主?
周奕腦筋一轉,猜了個大概,將食盒蓋上,也拱手回禮。
“裘幫主,所來何事?”
晏秋上去爲他牽馬,裘文仲來到田壟邊坐下。
“是大龍頭叫我來此。”
“你與裘千博是何關係?”
“那是家父,不過,他已離開南陽,朝着江都方向去了。”
這顯然不在意料之中。
周奕還以爲裘千博已死:“貴幫發生了什麼事?”
裘文仲將自己看到的,聽到的盡數告知。
周奕聽罷,直呼精彩,若不是有外人在場,他真要笑出聲來。
周老嘆玩脫手了,得意的作品帶着他的魔功直接跑路,這離奇程度足以媲美任老太爺詐屍。
“家父沉迷武學,這次得了魔門祕術,恐怕再也不會回來。”
“大龍頭叫我”
裘文仲輕呼一口氣:“大龍頭叫我遵觀主號令。”
周奕微微搖頭,“你也瞧見,本人上山修道,下山耕田,微末本事,哪能指揮大幫大派。”
“回去吧,幫我謝過大龍頭好意。”
聽到周奕拒絕,裘文仲心神一鬆。
他也不認爲跟着五莊觀會有什麼前途,易觀主主動拒絕,這時回去不算違背大龍頭的話。
那麼融入南陽幫,應該不成問題。
正想起身告辭,忽然驚覺。
易地而處,自己會心動嗎?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那可是一整個幫派的財富,能號令上千幫小�
易觀主拒絕得這樣乾脆,似乎沒將灰衣幫放在眼裏。
再一想.
大龍頭將自己指向臥龍山,易觀主又將自己指回南陽城。
這.
一股衝動壓在身上,裘文仲從要站起來的姿勢便成了換一個位置坐。
“易觀主不必操心幫中內務,家父常年練功,瑣事都由我負責,觀主在山中練功,不會有任何妨礙。”
“只消觀主接受,我好帶着幫中三位長老,七位舵主一道拜山見禮。”
“其餘諸事,皆不用觀主操心。”
“且有任何吩咐,文仲都會照辦。”
裘文仲起身作揖拱手,又加了一句:“方纔大龍頭的吩咐已被觀主拒絕,此時乃是我心甘情願。”
周奕聞言,不禁笑了:
“拜山就免了,幫內現在定然混亂,你去善後吧。”
裘文仲只聽見這麼一句話。
他心中疑惑萬千,這時候豪賭一場,卻也不問。
應聲過後,牽馬而退。
夏姝道:“師兄,這個人好機靈。”
晏秋指了指地面:“他方纔想走,不知爲何又坐了回來。”
周奕搖了搖頭:“跟着我不見得就是好事。”
“這灰衣幫的幫主、副幫主都沒了,實力大有折損。相比於灰衣幫,我其實更看重他這個人。一幫上下各種瑣事,想想就叫人頭疼。”
“若只有一個爛攤子,我決計不會接手。”
兩小道童又噰喳喳討論。
周奕細細一想.
楊大龍頭有何深意?
僅僅是投桃報李,還是說.他已經知曉我的身份?
那麼,這便是楊大龍頭的態度嗎?
“師兄,還要繼續鋤地嗎?”
“鋤地,你們也來。”
“好。”
兩小擼起袖子,下到田裏,隨周奕一直忙活到傍晚。
田間的農人們散去,三人也荷鋤而歸。
踩着影子上山,一路閒聊,心中有種說不出的平和寧靜。
這份寧靜,或許是大多數人的願望。
但是
這份願望,很快便被打破了。
周奕連續耕田勞作,一連六日。
這一天,一匹快馬疾奔而來。
鯤幫來此送信的人,竟是陳老帧�
周奕看到他時,感覺陳老值谋砬橛行┕殴郑贿^可以確定,有重大事情發生。
“天師自己看吧,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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