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幫派靜室內,另一位青衫公子也皺着眉頭。
周奕從閉目到睜目,接着又合上雙眼。
果然不錯
自己的膻中穴內,竟多縷縷煞氣。
這些煞氣並未呈現煞毒狀態,像是被提煉過一般,比蘇吒[中煞根更顯精純。
當然量也是大大削減。
它在體內溫順無比,順着氣發隨心而動。
完全變成了他的一股異種氣勁。
這對嗎?
周奕摸着下巴尋思,下次大帝他們再開會,自己是不是也該站在一口棺材上,與他們一道研究道心種魔大法?
畢竟這是在南陽幫內,周奕只是稍微研究一下。
反覆確認這股真氣在膻中穴內不會作怪,這才心安。
將今晚發生的事前前後後過一遍,除了那個大概率女扮男裝的傢伙外,其餘都無問題。
以楊大龍頭的性格,這份恩情可不算輕。
未來一不小心暴露天師身份,恐怕他也難將寒心話說出口。
雖然小小算計了南陽幫,周奕也問心無愧。
畢竟,他真的把人救活了.
海沙幫獅王被大帝修剪後第三十七日。
這一天,南陽幫內一掃前段時日的陰霾之氣。
經過五莊觀主拼死拼活、盡心竭力的捨命救治,南陽幫第四號人物右手劍蘇呖偹忝撾x危險。
膻中穴內的煞根,被徹底拔除。
這位義薄雲天的易真人,已成了南陽幫炙手可熱的人物。
楊大龍頭已下令,南陽幫上下近六千幫校姷竭@位易真人不可有半分冒犯,否則以幫規論處。
未時,周奕將最後一道煞氣煉入膻中穴,總算大功告成。
這邪惡陰毒的煞氣除了當作異種真氣外,還能有什麼用?
真想找大帝他們問問。
短短數日,周奕沒摸清楚。
不過,現在算是多了一個陰人手段。
一旦把這玩意打到對手體內,尤其是膻中穴,那可是蘇呒墑e的體驗。
將氣理順之後,周奕打開門。
外界忽然有輕盈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來人並未收着步子,周奕聽得真切。
腳步聲穿過走廊,入了庭院,那一身白色長衫隨風拂揚,極爲飄逸。
正是那位秦公子,他手中端着個茶盤,看來是從幫中管事手上接過來的。
周奕微微眯眼,忽然笑道:“怎敢勞煩秦姑娘送茶。”
這一聲“秦姑娘”頓時叫她頓了一步。
她原本說話時空靈得很,被他這麼一搞,自然沾上煙火情緒。
“楊龍頭看破不點破,易道兄怎這樣唐突呢。”
這庭院中央築一小亭,四柱朱漆,頂覆青瓦,檐角懸着銅鈴。
庭中亦植紫薇一株,虯枝覆亭,絳英綴葉。
秦姑娘擺袖拂去亭中石桌上的落花殘瓣,擱茶盤於其上,這時有風路過,檐角清響泠然。
周奕迎了上去:“秦姑娘莫怪,易某行走江湖,總是惹事,都怪心裏藏不住話,有什麼就說什麼。”
秦姑娘開始倒茶:“那不知道長怎麼稱呼?”
“自然是易道人,俗名早就忘了,不知秦姑娘怎麼稱呼呢?”
秦姑娘聞言不由笑了:“道兄藏話的本事尤勝那神奇的三分元氣,小女子叫秦川。”
秦川,秦川.
周奕一聽這名字,心中翻江倒海,微微朝她一瞥,只覺仙姿玉骨空靈之氣更濃。
連倒茶姿態都有種出塵美感,真是沒法想象。
沒錯了.
用這個名字,還有這種仙姿
只能是慈航靜齋的聖女,師妃暄。
在心中唸叨幾聲“三池大師”,壓下所有雜緒。
周奕看破了聖女的底細,卻沒讓她瞧出破綻。
遇見這位,他也沒什麼怕的。
一來是聖女脾氣甚好,不會亂殺人,二來她追求真理也不礙自己的事。
總之我也不是魔門中人,與慈航靜齋不算敵對。
周奕接過茶,道了一聲謝,“秦姑娘尋易某人,可是有什麼要事?”
“我前日去了一趟五莊觀,只覺易道兄身份不簡單。”
“而且”
師妃暄的眸子凝在周奕臉上:“易道兄已將我認出來了。”
周奕搖頭:“我只認識秦姑娘,師妃暄我自然是不認得的。”
師妃暄動人一笑:“道兄果沒說謊,心中藏不住話。我很好奇,道兄是怎看出妃暄的身份?”
“我有個好友叫鴉道人,他有個弟子叫潘師正,這位師侄與寧散人多有接觸,秦姑娘明白了吧。”
周奕說的全是真話。
聖女到底是不及天師機靈,自己將天師沒說出來的部分腦補上來。
甚至關於大禹謨的信息,都從潘師正一系身上尋到根腳。
這足以證明,眼前這位是純正的道門中人。
忽然,她淡雅清豔的玉容露出一個大有深意的溞Γ骸板雅c潘道兄算是同輩。”
“沒關係,各論各的。”
周奕喝了一口茶水:“當然,你要喊我師叔我也不介意,人總有老的時候,也不怕被喊老。”
師妃暄也不生氣,畢竟他說的是“秦師侄”,反倒覺得他說話有趣。
在東都時,可沒碰到過這般道人。
“易道兄能否滿足妃暄的好奇呢?”
周奕迎上她的目光,師妃暄注視着他的眼睛,沒從其中察覺到任何波動。
這位說話略顯輕佻的道兄,內裏是個心志極爲堅毅之人。
“這份好奇大可不必,我只不過是江湖上一蓬浮萍,掙扎求生於亂世,哪裏值得重視。”
師妃暄深看了他一眼,聖女有自己的矜持,不再追問。
“今次受楊大龍頭之邀來到南陽,沒出上幾分力,道兄出手挽救蘇堂主,妃暄也感心安。此番打攪,既是想認識道兄,又爲告別。”
“另外,還有一事相告。”
“秦姑娘請說。”
師妃暄道:“陰後已至南陽。”
周奕心下一驚,這可是要命的事情。
“楊大龍頭準備大擺宴席,道兄該婉言謝絕,以免惹得陰後留意,招至災禍。”
“多謝相告。”
周奕還在思考,師妃暄已起身告辭。
將她送出院落時,周奕的目光並未流連在那快要消失的動人背影上,而是斟酌陰後之事。
一旦陰後找上門,除了納頭便拜,口稱宗尊,沒有任何活命的機會。
他卻沒有注意到.
那在月洞快要消失的仙蹤,竟駐足回眸。
師妃暄張着丹紅小口輕呼一口氣,不知爲何,總感覺這位道兄身上有股吸引她的氣質。
還是遠離爲好。
腦海中初見時的花雨青衫,像是很難抹去。
師妃暄朝大龍頭告辭,準備回慈航靜齋靜修.
……
傍晚,梅塢巷中,陳老忠灰娭苻龋⒖痰酪宦暪病�
“天師給了南陽幫這樣大的恩情,就算身份暴露,也不用擔心沒法在南陽立足。”
陳老衷捔T見周奕一言不發,心道不妙。
不會是惦記上次的肥鴨吧?
“陳老,現在有一件事要辦,這事極爲危險,一旦敗露,後果不堪設想。”
陳老肿讼聛恚罢堈f。”
周奕壓低聲音,徐徐講述。
陳老致犃T,面色大變。
遲疑了一下,朝周奕再看一眼:
“算計陰後,此事太過瘋狂!”
“能辦嗎?”
陳老謥砘仵獠剑研囊粰M:“辦了。”
周奕笑了:“好兄弟!以後你過世,我來給你出黑唸經。”
“說點吉利話吧,”陳老譀]心情開玩笑,“一想到那是魔門宗尊,我現在都想換一條褲子。”
忽然又道:
“倘若我倒大黴死了,你給我挑一口大紅色棺槨,我晚上詐屍,找你敘舊。”
“好說,好說。”
周奕不提閒話:“陰後來此多半是衝着義莊去的,我要驅虎吞狼,把義莊這個威脅從身邊攆走。”
“你派遣精幹之人散佈消息,之後把這些人全部遣走,讓他們順水路直去江都尋卜老兄。”
“這不用你教,”陳老钟悬c暴躁,“對了,你這消息靠譜嗎?”
“陰後的行蹤,你是怎麼知曉的?”
周奕輕叩着茶桌,悠悠道:“慈航聖女被我魅力所折,溫聲細語相告。”
陳老忠娝皇情_玩笑,不由搖頭:“聖女沒救了,不該遇上你。”
周奕皺眉:“說的那麼嚴重,我又沒辜負過哪家姑娘。”
陳老趾呛且宦暎骸罢腥舜蚵犇隳亍!�
周奕想到鯤幫背後的勢力,目中一亮:“難道是小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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