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爲了他,我可是耽誤了好些時日。”
卜天志道:“我要回江都,下次見到,你幫我告別。”
“嗯。”
“另外.”
卜天志看向陳老郑鋈慌e起酒杯。
二人喝了一杯。
“陳老頭,這次你的慧眼真把我驚到了,本幫又多了一條活路。”
卜天志道:“就衝這個功勞,你無兒無女的,等死後我親自把你埋了,找最好的棺材,唸經最利索的出黑先生。”
“你不如直接找周天師。”
陳老中α似饋恚骸疤鞄熃o我燒符紙,豈不美哉?”
“你這如意算盤,哈哈哈哈!”
二人喝酒、喫鴨、暢聊,巴陵幫、海沙幫先後倒大黴,對鯤幫來說南陽勢頭大好。
此時自然喜樂。
只是苦了臥龍崗那位,飛的越遠的鴨子,心中越覺着美味
海沙幫獅王被大帝修剪後第三十日。
又是一個日落月升的時刻。
南陽幫內院一陣消沉,兩道人影從蘇邆氐撵o室走出。
其中一道,自然是楊鎮。
而另外一道,則是一位神清骨秀、脣角丹紅的玉面公子。
楊鎮面對這位,也不敢有半分大意:
“秦公子,連你也沒法除去毒煞嗎?”
那公子的聲音極爲空靈:
“我已極盡能事,可惜本派祕法並無針對毒煞之功效,此人的武功更是陰毒邪惡,築竅爲穴,將竅中養神之法用以極致,卻又借他人爲媒,汲取精氣神,化爲煞毒源頭。”
“本派傳承已久,可也沒有聽過這一法門。”
“方纔我用真氣封住他的經絡,但真氣總有耗盡時.”
那公子本想具體追問使用邪功之人。
可見一旁老者面含悽然絕望,便住口不言,微微搖頭。
楊鎮出了靜室,來到一方庭院。
他搖頭看着左右兩株巨大的紫薇樹,那滿樹白色的紫薇花,就要在這傷寒的秋天凋零。
“這兩株花樹,左邊是孟德功所植,右邊是蘇咚病!�
“他們一個使左手劍,一個使右手劍。二十多年前植此樹時,還曾將這兩株樹自比,說要守在我門前,好叫見時舒心,歇時安心。”
楊大龍頭此時心中絕望,自然有悲秋寂寥之情。
他手扶長鬚,望着花樹,呆呆入神。
秦公子道:“花樹再美,終究不勝西風,每個人的光陰走到盡頭,也都會像這些花瓣一樣碎散零落。”
“秦公子所言不假”
楊鎮望一片掉落的花瓣,像是有了決斷:“是楊某太自私了,總想着挽留兄弟,卻讓兄弟受苦到現在,唉,早該順了他的心意。”
“可見我已老,只剩遲暮,不及當年的果決。”
“……”
南陽幫門口,呂重一臉無奈地走出。
應羽和呂無瑕已將馬車停靠在門口,準備把呂重接回去。
“師父,連東都來的高手都沒法救治蘇堂主嗎?”
呂重搖頭:“也許這煞毒就和那老魔說的一樣,天下間無人可解。”
“魔門老怪的手段,讓人驚悚。”
聽老爹說的這樣絕對,師兄也長鬚短嘆,呂無瑕便有些不服氣。
“我看就是那老怪吹牛!”
呂重瞪了她一眼:“胡說什麼,他若是吹牛,能難倒這許多人嗎?”
“師兄,你還記得任家的事嗎?”
“那當然記得,任老太爺破棺而出,一輩子也難忘。”
呂無瑕道:“那任老太爺也中了這老怪的手段,最後像是清醒了一瞬,他可是個活死人,情況比蘇堂主還要詭異。”
“老怪的法門,也不算無敵。”
她說罷,忽然驚咦一聲,伸手搖動呂老爺子的胳膊:
“爹,也許,也許”
“也許有個人能救蘇堂主。”
呂重挺直了腰:“誰?!”
呂無瑕急促道:
“就是安撫任老太爺異狀的那一位,任景福一直念恩,幾次來找我們都是易真人,易真人的說好多遍。我想他們兩人都是中了罡煞之氣,豈不是一樣的?”
應羽點頭:“嗯,易道長大隱隱於市,可是個看不透的奇人。”
呂重眼中精芒一閃,“你們跟我來!”
他拉着兩人反衝入南陽幫腹地。
這時
楊鎮纔剛剛感慨完,準備與兄弟說話,送他最後一程。
卻沒想到,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
一看,來人竟是呂重。
“呂老兄,怎麼回事?可是有什麼亂子?”
呂老爺子擺了擺手,“你們來說。”
楊鎮皺眉,盯着應羽和呂無瑕。
他二人面對這南陽大龍頭,總歸不如在呂重身邊隨意。
但還是一字一句,將方纔與呂重說的話,又說了一遍。
楊鎮原本已經絕望,因爲這是連秦公子也沒法救的人。
那魔門老怪說過“天魔最高之祕,玄而又玄,道盡真妙”
世間沒有人能解。
但是,楊鎮的心中忽然乍現一絲渺茫的希望。
世間沒人能解,但陰間呢?
任老太爺詐屍,罡煞之氣,陰陽旗幡,大隱高士
難道難道真有希望?!
“兩位賢侄,這位易真人,現今在何處?”
應羽朝西邊一指,呂無瑕道:
“臥龍山,五莊觀。”
不知道爲什麼,聽到這六個字,楊鎮渾身如同過電,腦海中像是有一道驚雷劃過。
“臥龍.山,五莊觀.”
他復念一聲,長長吸了一口氣,腦海中有徘徊不盡的念頭。
楊鎮眼中精光大閃。
這股念頭最後匯聚成了兩個字,轟然出口:“備馬!”
呂重一把拉住楊鎮:
“讓他們去,他二人與易真人相熟,也方便說話。”
“這種世外之客,脾氣怪異,大龍頭親自去請,雖有找猓珜Ψ讲灰欢〞I賬,再說你也不清楚觀在何處。”
楊鎮點頭:
“勞煩兩位賢侄,代我請五莊觀主。”
“大龍頭,我們這就去!”
應羽與呂無瑕立時跑出門外,也不顧夜色已降,騎馬快奔。
“大龍頭,此人雖是異人,但你也不能抱有太大希望。”
楊鎮點了點頭,對那玉面公子道:“讓秦公子見笑了。”
秦川的聲音還是那樣空靈:“此乃人之常情,南陽龍興之地,山靈水秀,多有奇人異士。”
“對這位能溝通陰陽的臥龍真人,我也很好奇。”
這時靜室內又有響動,楊鎮轉身走了進去。
右手劍蘇咴俅涡艳D,楊鎮已經決定,再安撫最後一次。
……
月上柳梢,應羽和呂無瑕來到臥龍崗,把馬往山下一栓,二人直奔五莊觀。
靠近五莊觀時,二人才發現五莊觀模樣大變。
原本破敗的道觀,現在好生精緻。
清麗的月光下,見牆柱石青彩繪,大羅仙姑。
門口有兩尊石雕,作展翅仙鶴,紋羽清晰,栩栩如生,幾欲飛走。
他們才靠近,觀中走出兩個小道童。
一男一女,一左一右,各挑着一盞燈弧�
“兩位朋友,怎麼夜裏上山?”
女娃聲音清脆,臉上掛着一絲溞Α�
應羽和呂無瑕對視一眼,有種來錯地方的感覺。
五莊觀只是個破敗小觀,現在來的地方,卻像是個道家門庭。
“我們是來尋人的,”呂無瑕道,“不知易道長可在?”
聽到“易道長”三字,男娃道:“這裏只有易觀主。”
“對對對,我們就是來找易觀主的.”
呂無瑕還準備解釋,裏面腳步聲響起,一道年輕人影走出,伸手按在門口兩小隻的頭上,將他們撥開。
“兩位大俠,深夜造訪,不會是請我出黑的吧。”
周奕見到熟人,不禁說笑,“不過我近日可不做這活。”
應羽道:“是楊大龍頭叫我們來請你。”
周奕哦了一聲:“是楊大龍頭請我出黑。”
“呸呸呸~”呂無瑕連呸三聲,“好晦氣的話,大龍頭是請你救人的,不過也只是試試,你不用有負擔。”
一聽此言,周奕已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大龍頭怎麼自己不來?”
“我爹說生客不宜在晚間拜山,熟客纔好見面。蘇堂主已是命懸一線,故而叫我們快馬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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