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白蛇問仙 第975章

作者:舒楠泽

  雨忍不住吐槽。

  “沼澤裏不能使用法術飛行,只有禽鳥能飛,我都快忘了飛行是啥滋味兒了。”

  自從進入沼澤範圍後就無法飛行,像是被某種能量場封禁隔絕,其它法術鬥技甚至法寶仙器不受影響,獨禁飛行能力,兩人靠着輕功水上漂才能疾馳趕路,不然就得想辦法造船。

  舉起機械弩瞄準雙頭飛鳥,用嘴模擬發射弩箭聲音。

  “咻~”

  鳥兒慢悠悠飛遠。

  收起機械弩,繼續無聊曬太陽。

  水邊磨刀的馮英停下動作,看看刀再看看磨石。

  直刀上的鏽跡並無變化,反倒是從黑市淘來的珍貴磨石凹下去,記得那個攤主說磨石能夠打磨仙器,看來也是個滿嘴跑瘋牛的奸商,可惜了憨厚的面目。

  隨手扔掉。

  噗通~磨石落水,驚得小魚四散鑽進水草。

  看了眼天高水遠望不到邊的沼澤,馮英總有種說不清的緊張不安,老禿鷲說這裏是最兇險的險地絕非空穴來風,目前危險尚未爆發而已,所謂的安全路線也只是勉強能通行,不能飛行,在險地停留時間越長越危險。

  關於沼澤的特殊與其它險地有着同樣的原因,皆爲當初大日墜落浩劫餘波形成。

  類似祕境又非祕境。

  踏入沼澤後無法飛行,而且風平浪靜之下隱藏各類怪獸詭物,傳聞怪獸原本乃暮年太陽上的火靈,在白龍與大日對抗時無意間墜地,不知怎的轉化成怪獸詭物,性情無常,擁有某些與修行界不同的神通詭異。

  連各大仙域都拿這些詭物毫無辦法,幸叩氖窃幬镫x不開險地。

  馮英伸手扯一根酸草慢慢咀嚼,想了許多事,有對過去的回憶,現在眼前困局,未來該何去何從……

  想了半天依舊一團亂麻。

  長嘆一口氣。

  “沼澤恐生變化,地圖所標線路越走越不安,可惜沼澤沒有河神,否則可以召請河神詢問一二。”

  聞言,躺在旁邊的雨懶洋洋坐起來。

  “河神?估計在墜日之時便被砸死了吧,廟宇崩塌香火斷絕煙消雲散,此地神靈可能是土地也可能是山神,說不準哦。”

  “土地?山神?周圍明明是沼澤水域……”

  馮英感覺不可置信,沼澤怎麼可能會是土地神或者山神。

  雨聳聳肩。

  “當年大日滅世,地脈被白龍牽動以至山川顛倒江河易位,說不定我們所在曾經是高山峻嶺,無所謂了,無論河神還是土地山神都斷了香火灰飛煙滅,如今這世道更不會有神靈掌印,除非重建天庭分封神位。”

  說完兩人一陣長吁短嘆。

  就在發呆之時,沼澤遠方天際線忽然出現黑線,並以極快速度靠近。

  起風了。

  沼澤天氣說變就變,天地驟暗,黑雲洶湧滾滾而來,遮蔽陽光天色昏暗猶如傍晚,風吹起的浪將大大小小草甸一次次抬高又落低,迎面吹來的風水汽濃郁,短短片刻就感覺衣裳潮溼,草甸上的綠草被風壓得低頭,周圍那些水獺們不見蹤影。

  青蛙呱呱亂叫,水鳥站在草甸上仰脖等雨,浮在水面細身細腿的水黽蟲躲進草叢裏。

  馮英習慣性想辦法避雨,而雨卻無比興奮,在草甸上蹦蹦跳跳大呼大叫。

  “好耶~!要下雨嘍~大風來的更猛烈吧!嗚呼~”

  叫喊着張開雙臂仰頭跑來跑去。

  馮英哭笑不得,好姐妹天生喜愛下雨天,每逢下雨必發瘋。

  眼瞅着起浪的水面出現點點波紋,落水的雨滴越來越多,豆粒大的水珠噼裏啪啦亂墜。

  不管發瘋歡呼的雨,馮英取出碩大翠綠荷葉戴好,再披上蓑衣,順便將身邊大聲拼命呱呱叫的青蛙踢進水裏,這玩意下雨之前吵得要命。

  掐一根酸草叼着慢慢嚼,看雨在那發癲,心裏猜測好姐妹肯定是下雨天出生,不然沒道理遇見雨天就興奮。

  忽然,隱約瞧見遠方黑雲之下好像有什麼東西。

  恰巧閃電從黑雲蜿蜒而下,照亮天空落入沼澤,短暫的耀眼光芒裏卻有三個黑點,看起來不太正常。

  伸手抓住蹦蹦跳跳的雨衣袖。

  “有情況,震乙,雲下三個目標,不像是險地異類詭物。”

  正歡呼的雨立刻安靜,取出機械弩咔咔幾聲伸展開,對準方位,用機械弩自帶的瞄準裝置觀察,很快發現三個目標。

  鏡片裏看見的是三隻巨大類似白鶴的飛禽,禽鳥後背各乘坐一人,看服飾應該是仙域巡兵。

  機械弩摺疊收起。

  “巡邏仙兵,別被他們發現!”

  兩人快速入水藏身草甸之下,並施展斂息術,暗中偷偷觀察白鶴飛禽。

  不愧是財大氣粗的仙域,無法飛行就駕馭妖禽代步,不但能節省仙兵靈氣消耗還能夠助陣廝殺,也只有仙域能養得起此類空騎兵。

  天空,烏黑雷雲之下。

  翼展五丈的白鶴揮動兩下翅膀再借風滑行,頭頂紅色羽毛很長,長喙如劍,翼尖和尾羽末端呈天藍色,馱着仙兵淡然從密集閃電之間穿過,速度很快,撞碎的雨滴在身軀表面形成薄薄水霧,偶爾鶴鳴與另外兩隻白鶴妖禽交流。

  白鶴後背,全副武裝的巡兵掃視下方沼澤。

  風雨越來越大。

  沼澤水面白茫茫水汽隨風流淌,三組空騎留下三道白色霧痕飛掠。

第1611章 鹹魚

  草甸之下水流亂衝,兩人隱藏氣息不能動用絲毫靈氣,抓住水草安靜耐心等待。

  巡兵有檢索祕法,她們二人亦有隱藏經驗,這些年穿過數不清的戰場途徑多處兇險之地,廝殺鬥法水平遠超尋常仙神,更是精通各類潛藏匿蹤本領,才三個普通仙兵而已,即使有仙將經過也無法發現兩人。

  三個巡兵騎乘白鶴高空疾速飛掠。

  如墨的雲層壓得很低,彷彿抬手就能觸碰翻湧流淌的黑雲,三隻白鶴在道道鏈接沼澤的閃電之間穿梭,拖着長長白色水汽傲然鶴鳴。

  神俊白鶴展翅翱翔,仙兵威武不怒自威,形象十分的神氣。

  仙兵目光掃視沼澤以及天空,手持兵器緊張警惕四周,身處險地不可有半分鬆懈。

  乘鶴巡遊看似風光實則心裏有苦難言,表面看起來認真搜索潛入者,其實搜的是危險。

  他們無意尋找什麼刀,只想完成巡視任務活着離開險地。

  道道電蛇擦肩而過落入沼澤。

  仙兵睜大雙目緊張掃視各個方向,神經緊繃不敢有一絲一毫放鬆。

  大雨滂沱,連綿不絕的雷聲震耳欲聾。

  就在空騎兵從空中掠過遠去時,馮英忽然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氣息波動與詭物類似,但更加強大,有股陰冷晦敗的邪氣爆發,連暴雨都被衝擊的暫停那麼一瞬,兩人對視一眼,險地裏隱藏的兇險被魯莽的仙域空騎兵觸發了!

  透過因暴雨而模糊的水面隱約看見混亂陰影,多條長長的黑色觸手揮舞,並擊中其中一隻白鶴!

  白鶴淒厲哀鳴蓋過了雷聲。

  兩人偷偷鑽破草甸頂着水草露出腦袋觀望。

  恰好一道閃電照亮天空黑雲,也讓馮英和雨在茫茫大雨中看清發生了什麼,詭異巨大章魚觸手襲擊了空騎兵,其中一隻白鶴被捲住,原本騎乘白鶴的仙兵因無法飛行而墜落,另外兩隻白鶴靈活機動規避觸手,同時釋放法術攻擊怪物並營救墜落的仙兵。

  雨抹了把臉,將粘在臉上的髮絲撥開,無奈的說道。

  “非得橫衝直撞,這下好了,把怪物弄醒都在這耗着吧。”

  此類詭物一旦甦醒激活會鬧騰很久,甚至曾經遇過的海市蜃樓會追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悄悄經過不要驚醒詭物,否則只能耗費時日慢慢等待。

  剩餘兩個空騎兵終究沒有接住墜落的夥伴,好在仙兵體質強橫不懼摔傷,在遍佈眼睛和吸盤的粗大腕足之間碰撞閃避,失去飛行能力令其很不適應,生死危機下奮力揮舞兵器攻擊。

  當噗通一聲落水,再抬頭望向天空。

  坐騎白鶴已經被擠壓變形,鋒利羽毛紛紛灑落,很快被融入怪物身軀裏。

  天上,某仙兵與坐騎白鶴狼狽躲閃章魚觸手,各類攻擊落在怪物身上炸出窟窿,但很快肉塊蠕動修補完整,見狀便絕了繼續鬥法的心思,沒必要與詭物拼個你死我活。

  狼狽躲過掃過的觸手,朝落到沼澤裏的夥伴大喊道。

  “撤!不要戀戰!”

  話音剛落,另一位仙兵連人帶坐騎白鶴被觸手卷住拉了下去……

  不遠處的沼澤草甸,馮英和雨看的目瞪口呆,旁邊水草鼓起,水獺全家露出腦袋看怪物發瘋。

  兩人打定主意圍觀看熱鬧。

  沒有一絲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想法,怪物很強,三個仙兵頂不住,而且即使幹掉怪物也得不到好處,連鍾愛屍體的邪修也對詭物沒有任何興趣。

  馮英憑經驗已經猜到此戰結局,三位仙兵連同三白鶴必折損半數。

  果然不出所料。

  被捲住的仙兵和白鶴沒能逃出來,密集包裹的觸手裏閃爍幾道光澤後被怪物融入體內,落入沼澤的仙兵在水面飛奔,剩下的空騎找準機會落地接起同伴,驚恐的白鶴馱着倆仙兵奔原路逃命飛遠,剩下巨大怪物胡亂揮舞觸手,攪得天空黑雲時不時露出明亮天空。

  這場遭遇戰開始的突然結束的很快。

  暴風雨還在持續摧殘沼澤草甸,馮英和雨趴在水裏繼續等,看起來縮頭烏龜毫無形象,至少不會被那怪物捲進嘴裏喫掉。

  等了數個時辰。

  夜幕降臨,暴風雨也停了,躺在水裏的兩人昏昏欲睡。

  巨大怪物還在揮舞觸手發瘋。

  雨抬手把靠過來的水獺幼崽推開,看了眼不斷拍打沼澤的怪物。

  稍微翻個身繼續睡覺,不敢挪動又不能使用靈氣,只能泡在水裏做一條喫喫睡睡的鹹魚。

  三天後……

  驕陽似火烘烤沼澤。

  期間來了四位氣息渾厚的仙將,遠遠觀望商量一陣,在沼澤留下標記後轉身離開。

  趴在草甸邊緣躲藏的雨吐掉嘴裏的魚腥草。

  “英子,給我一塊肉乾。”

  接過馮英遞來的妖獸肉乾塞進嘴裏,看着還在發瘋的怪物邊罵邊喫。

  叭叭吐槽的雨回憶起很久以前,最初甦醒時就是在水裏,拼命撲騰好不容易爬上岸,還嗆了幾口涼水,那是偏僻山谷小水潭,也是自己記憶最初起點。

  陸陸續續喫了許多各類治療元神的靈藥,試過多種祕術,關於水潭之前的記憶仍舊空白。

  突然,雨發現喫掉的靈藥值很多很多錢。

  啪~

  雨突然給自己一巴掌。

  “我要瘋了……”

  馮英看了看哀嚎的好夥伴,還以爲被困多日而煩惱。

  “不着急慢慢等,怪物不會無休止鬧騰下去,應該快結束了。”

  沒有靈智的詭物被觸發後持續發瘋,什麼時候結束無法預測,可能一炷香也可能長達數月之久,毫無規律可言,非常的頭疼。

  周圍原本清澈的水域渾濁不堪,亂拍的觸手不知道拍死多少魚蝦蟹。

  或許普通生物不會引起怪物注意,水獺們悠閒撈起翻白肚皮的死魚啃食,其中一隻大水獺可能擔心兩位新鄰居餓死,好心給馮英兩人送來幾條死魚,魚眼睛沒泛白,看着還很新鮮。

  馮英覺得閒着也是閒着,乾脆把魚處理乾淨再用樹枝撐開,趁陽光明媚曬點魚乾備用。

  當草甸上擺滿晾曬的魚乾。

  暴躁瘋狂的怪物終於逐漸消停,慢慢收縮成黑色漿糊隱入沼澤。

  兩人再三確認安全後鬆口氣爬上草甸,不敢耽誤時間,匆匆收起魚乾,施展輕功踏水而行繞個大圈避開怪物所在迅速溜走。

  “晦氣,咱倆趴水裏當了三四天鱷魚,這事兒別傳出去。”

  “放心吧,只有那些水獺知道。”

  “聽你這麼一說,還真是……更不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