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舒楠泽
穆朵無語，翻個白眼喝汽水。
照片很清晰，卻是猴子和小鳳凰變化之後的模樣，白色羽毛金頭頂的禽妖，歪腦袋靠近看攝像頭被拍，圖片三分之一是鳥嘴，另一張照片灰毛大鬍子獼猴，駝背羅圈腿，褲衩花背心，一爪抄兜另一隻爪伸進衣服裏撓肚皮，走路歪斜像個街溜子，且扭頭往路邊草叢吐痰。
猴子仰頭又悶一罐汽水。
“呼~快看，咱們竟然上電視了，誰截的圖，就不能挑一張威猛照片嗎？”
“燒死他！燒死他！”
穆朵低頭，只想蹭一頓飯然後趕緊去竹泉寺。
夜市在江邊，江水清澈且水下亦有城市，各類水妖也會短暫上岸遊玩，百米寬的蝠鱝渾身佈滿散發熒光的能量條紋，遊動姿勢像極了蝙蝠，慢悠悠從水底城市上方掠過。
天空傳來一陣扇動翅膀聲，一隻貓頭鷹雙爪抓着包裹降落。
送完快遞後快速飛向夜空消失，與其它禽妖不同，晚上纔是貓頭鷹主場，並且沒誰搶活，輕鬆賺錢養家餬口。
旁邊咕嚕嚕響，小鳳凰用吸管喝光汽水，想學猴子打嗝結果吐出黑煙和火星。
江風吹得渾身涼爽，不遠處有歌手唱着民謠。
年輕的服務員快速上菜，猴子點了滿滿一盆果脯和烤肉，小鳳凰半盆堅果，穆朵點了烤蘑菇烤肉烤魚等等，反正猴子俸祿最高，喫這點普通食物花不了多少錢。
碰杯，仰頭飲盡略帶酸味兒的果酒。
恰巧風停了。
平如鏡的江面倒映夜空，光華燦爛翠綠的通天神木，神龍界浮空神宮，還有那倒懸的殘破天庭以及望不到盡頭的洪荒世界，總是忍不住擔心上面倒懸的天宮掉下來，也許天庭那邊也是這般想的吧。
水面蕩起漣漪搖散了倒影，幾個蚌精妖女上岸逛夜市。
穆朵每次來神龍界都會心生感慨，無論仙凡無論人或妖，能夠隨意坐在一起談天說地，沒有戰亂自由自在。
外面截然相反，底層凡人低階修士就像是田埂裏的作物，結出菜籽用於榨油。
神龍界之外，只有蛇妖帝國控制區域正在發生翻天覆地變化，其他區域億萬年不曾有絲毫改變，爲了給高高在上的氏族爭奪資源，用武器與陌生的另一方殺來殺去，人類和人類相殺，人類和妖相殺，生生世世被氏族操縱，更不要指望所謂下輩子，不斷重複原始殺戮掠奪資源。
像極了南疆養蠱，億萬萬生靈的死亡只爲供養出一個享受者。
或許，所有生靈都在幻象自己是那個勝出者。
從古至今從不去改變，以前穆朵不懂，後來明白能夠打破壁壘的絕不會去打破，只有白雨珺做到了，但想想連太陽都忍不住喫進嘴裏，做點顛覆舊習之事倒也算不得什麼。
無須推演，看着眼前的城市和鬥志昂揚的軍隊，穆朵知道某白會最終勝出。
蛇妖帝國獲取的資源更多亦更高效，培養出的強者更多，至於戰鬥經驗，與魔族多打幾次就夠了。
看的越多越清晰，天命在白雨珺。
猴子和小鳳凰很快喫光食物，又點了兩碗特別辣的面，穆朵覺得小鳳凰純粹跟風，看猴子點什麼也跟着點，兩個超級高薪官僚根本不擔心財務問題。
靈泉灌溉的辣椒非常過癮，辣的猴子齜牙咧嘴撓頭撓抓，而小鳳凰則非常淡定。
猴子連續猛灌三罐汽水。
“吱吱~過癮！必須給個好評！”
“好評好評！”
小鳳凰噰喳喳跟風起簦耆珱]有神獸之雅量。
穆朵曾聽聞，鳳凰祕境裏的鳳凰們僅食用瓊漿玉露靈果，眼前這位不太一樣，啥都喫，或許荒古時期沒那麼多講究，兇悍狂野不挑食，也不知怎麼越整越邪乎，穆朵認爲龍鳳能夠在荒古成爲頂尖神獸，靠的不是外表更不是喫果子喝露水。
天空仙宮被遮住，一隻幾十丈長的雙足翼龍從城市上空飛過，喫夜宵的人和妖們習以爲常。
穆朵看着雙足翼龍遠去，想起一件事。
“你們之前說過有位軍神，他什麼時候來仙界，戰力如何？”
“吱~應該快了吧，人不錯，是個窮人，俺小時候至少有棵樹，他住房子還要給別人錢，經常被人拖欠工資所以練就討薪本事。”
“窮人！”
小鳳凰準確抓住重點。
“……”
穆朵發現某白的朋友裏奇葩多。
猴子一口吃掉烤串又認真嗦兩口籤子，不剩丁點兒油腥，咂咂嘴繼續說道。
“原本那個叫什麼土球的小世界有一場浩劫。”
“地球。”
“吱，對對，就叫地球，名字雖然土但非常好玩，我喜歡那裏的網咖，三五個好友去玩很有氣氛。”
“土球！土球！”
“猴哥，說軍神的事。”
“吱吱，又跑題了，那傢伙挺可憐的，乃諸天萬界軍煞之氣孕育，註定九死一生，所以亂刃加身戰亡九次，最後一次應該獨自迎戰魔界入侵併以此完成蛻變，他不忍袍澤和更多人死亡所以召請某白幫忙，白很講義氣，強行連續空間跳躍降臨地球，嘖嘖，反正我不打算嘗試。”
“嘗試！嘗試！”
“吱，聽猴勸，這事兒別嘗試。”
穆朵明白連續空間跳躍有多難受，再強的身軀也得向現實低頭。
再悶一罐汽水，喫兩口烤蘑菇。
“白輕鬆解決魔界入侵，鎮北的最後一劫因此有缺陷，被白給扔別的世界繼續歷劫去了，我覺得用不了多久他就能來，戰力嘛，雖然打不過俺但俺也拿他沒辦法。”
聞言穆朵很高興。
能被猴子承認證明鎮北很強，高興蛇妖帝國又有新的高端戰力加入。
提到某白，猴子忽然有點兒傷感，望了眼頭頂倒懸世界那座最明顯的高山，情緒低落嘆口氣。
“唉，啥時候咱們能坐一起喝酒喫飯，雖然你倆沒猴毛醜了點，吱吱，話說那些佈陣封禁天柱山的傢伙真過分。”
“醜！”
“？”
穆朵用不善的眼神看猴子。
猴子撓撓頭。
“白已經那麼醜了，好不容易壓制大日恆星，他們還要用大陣困住她，難道不過分嗎？”
“過分！過分！”
第1558章 打水漂
穆朵和猴子還有小鳳凰喫到凌晨。
夜幕下的城市燈火璀璨，猴子爽快結賬，之後三夥伴沿江邊遛彎散步，今晚夜色晴朗明亮，銀白色的雲上仙宮縹緲，橘黃色宮燈點綴了樓閣，平靜的江面倒映出兩個一模一樣的仙境世界，真的很美，三夥伴走走停停，到了他們這種級別平時幾乎無所事事，一旦有事那肯定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小鳳凰閒不住，在江邊護欄上蹦蹦跳跳前行，偶爾用警惕眼神看向穆朵身後的大蝴蝶。
猴子邊走邊算賬，努力弄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少俸祿。
“吱~花不完，根本花不完，我覺着俸祿怎的越花越多呢？愁，愁死個猴。”
腦袋被猴爪撓的沙沙響。
小鳳凰習慣性起簦蠼写笕乱齺碓S多目光。
“愁死猴！”
“……”
穆朵扭頭看江面景色並保持沉默，不想搭理無病呻吟的猴子。
猴子最後總結併發自內心感慨。
“俺不如白龍，俺只會拿固定的俸祿，她會下雨順便賣傘，神龍販傘莫得晴日，當年教我做生意，教會我擺攤賺錢才能養活自己。”
“養自己！”
“哦？怎麼教的？做的什麼生意賺錢？”
“吱，一捲鋪蓋路邊躺，另取草蓆蓋住全身，不出半日可得百十銅錢。”
“草蓆！銅錢！”
“……”
穆朵默默和兩個傢伙拉開點距離，白雨珺的賺錢本事千千萬，猴子只學會了一錢二分，還說的那麼大聲，好歹也是帝國統帥，更以戰神稱號聲震諸天萬界，就不能注意一下形象麼。
猴子靈巧的翻兩個筋斗又追上穆朵，後腰插的旱菸杆盤的油光錚亮，材質普通卻多年不曾換過。
小鳳凰左右挪移避開花粉，歪腦袋看看大蝴蝶又看看路人。
忽然有個好玩的想法，暗戳戳飛到大蝴蝶旁邊故意碰瓷，大蝴蝶受到驚嚇本能的拋灑花粉，按理說這花粉不懼風火不懼法術，奈何鳳凰非凡，早有準備的小鳳凰輕輕一扇翅膀將花粉吹向人羣，試驗大蝴蝶的花粉是否有跳舞奇效。
然後，廣場幾十個人和妖不由自主跳起舞。
舞蹈風格源自自身，有的女子跳起舞飄然旋轉斷魂流水，有的壯漢搖頭晃腦瀟灑甩胳膊，更有狐妖舞姿媚態自成，身軀完全不受控制面露驚慌。
穆朵無語，只能讓大蝴蝶化作頭飾省得小鳳凰搗亂。
巡查妖兵很快出現在江邊，使用法術與科技探查手段搜索亂用法術的元兇，用盡辦法也沒能阻止中術者跳舞，只能慢慢等待法力散盡，欲哭無淚不停跳舞的人和妖親眼目睹自己上了新聞。
不遠處岸邊，猴子和穆朵比賽打水漂。
彈跳的小石片撞進江面白雲宮闕倒影裏，點開了橘黃色燈火……
神仙不知疲倦，三個夥伴隨意散步沿河岸閒逛，不想走了便躺岸邊，枕着胳膊看倒懸的天庭仙島和望不到邊際的洪荒世界，以及最爲顯眼的龍形天柱山。
俯視洪荒大地看見滿目枯黃色瘡痍，在荒蕪中偶爾有一點綠色。
穆朵扭頭，看旁邊頭枕胳膊翹二郎腿的猴子，猴嘴叼草葉仰躺，花背心弄得髒兮兮。
“猴哥，你知道爲何荒原裏會有綠色林海麼。”
“吱，當然知道，因爲有蛟龍唄，有蛟龍梳理地脈辛苦降雨自然充滿生機，有了水纔會有更多生命。”
“降雨！”
“你倆也見過那些蛟龍了？”
“吱，南天門外那麼多巡天鏡，閒着無聊就借來玩一玩。”
“巡天鏡！巡天鏡！”
“……”
穆朵差點忘了猴子可以使用蛇妖帝國的所有資源，巡天鏡只是其中之一，海量情報包含諸天萬界大小事，只是猴子閒散慣了懶得關注，掛個名震懾宵小，大部分重擔在老鄉喬瑾身上，猴子之所以能無所事事正是因爲喬瑾辛苦忙碌。
眸光微轉，想起藏在暗處無聲無息操縱局勢的聖。
“有沒有覺得身邊某些看似平常普通的事情，不知不覺引導思緒。”
話音剛落就見猴子猛地坐起。
“吱？你也發現了？”
猴子表情嚴肅，小鳳凰這次罕見的沒有跟風幫腔。
穆朵十分驚訝猴子的警覺，平日嘻嘻哈哈實則心思細膩，想想起猴子逆天悟性倒也沒感到意外。
“我從未見過他們，也可能見過卻不認得，所知不多，修爲境界比仙君更高，不知其名，知情者稱其爲聖，或許……是我們認識的某位。”
“吱？聽起來很有趣，很好！好極了！”
猴子驚訝之後狂喜，它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沒考慮曾見過，不過無所謂了，越厲害越有挑戰性，忽然覺得猴生又有了奔頭，恨不得立刻找到聖然後打一架，骨子裏的好戰基因重新復甦，天不生我猴，諸聖萬古如長夜啊！
穆朵看見猴子在發抖，瞧那樣子就知道並非懼怕，其實過於亢奮激動所致，突然，穆朵清晰感受到猴子竟然開始突破瓶頸。
這就是傳說中的遇強則強嗎？
一人一鳳凰錯愕的看向猴子，聽聞聖的名號不但不怕反而躍躍欲試，常人畏懼不敢洞察的隱祕，它敢上前掀開帷幕瞧個仔細並動手動腳。
感慨不愧爲悟性第一猴。
“聖暫時不會出現，你我皆是大劫中牽扯甚廣的關鍵，聖不敢輕易動手只能算計我等，他們很清楚一旦入了大劫生死不由己。”
聞言，猴子那尖嘴猴腮孤拐臉十分不爽。
“吱，以後會現身？”
“有可能，如果大勢偏離他們的預期，或許會忍不住冒險親自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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