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白蛇問仙 第859章

作者:舒楠泽

  轉身看向遠方天際高聳入星空的天柱山。

  “我的腦袋很亂,很多事記不清,嘶~頭疼。”

  揉揉額頭才感覺好些。

  伸手。

  “把刀給我。”

  “哦,好。”

  馮英稀裏糊塗把刀遞到雨的手裏,甚至不明白爲何會這樣,又覺得是這把刀在操控自己。

  雨接過刀,閉上眼睛,許多畫面在眼前閃爍,與刀之間產生共鳴並恢復部分記憶。

  恰好天空閃電轟鳴。

  我是誰?

  雨還是沒能想起自己的來歷,別人有父母有家,而自己什麼都不記得。

  缺失記憶猶如水中浮萍,找不到歸屬感。

  風很大,短暫晴天后又下雨了,豆大雨點噼裏啪啦打葉子。

  馮英覺着生鏽鐵刀發生某種變化,雨水沖刷掉鐵鏽,刀鞘漸漸顯露出原來的樣子,再三確認後發現並非錯覺,鐵鏽真的在脫落。

  名爲雨的女孩左手舉起刀,刀鞘表面仍有鐵鏽殘留無法祛除,與之前相比好多了。

  右手握住刀柄,雙臂微微用力。

  沙啞金屬摩擦聲特別清晰,刀刃一點點離開刀鞘,或許是神兵自晦,刀身仍有許多鏽跡看起來普普通通。

  終於,利刃完全脫鞘,刀身筆直,約莫三指寬,斜切尖。

  唰的一聲,鋒利刀尖斜指地面。

  雨水沿刀刃滑落,神祕女孩猛地翻轉直刀,徑直衝向仍在反抗試圖逃走的幾個人,動作幾乎和馮英夢裏練習的刀法一模一樣,她施展起來更靈活,有種馮英不具備的氣勢。

  森寒刀刃切開幾乎靜止的雨水,獨有的破空聲,利刃帶起鮮紅血液,當神祕女孩停下來時所有對手全死了,兩名武將高手被她兩刀解決。

  耍個刀花甩乾淨刀刃上的血。

  之前潛伏偷襲的那些人氣喘吁吁停手。

  爲首之人拱手道謝。

  “多謝大俠仗義相助。”

  女孩不知該說什麼只能拱手算是打過招呼,轉身回到三根釘子面前。

  隨手一扔,馮英趕緊抓住刀柄接住。

  “繼續,隨便斬斷一根。”

  “好……”

  馮英摸了摸筆直刀刃仔細觀察,來歷神祕陪伴自己多年的兵器原來這個樣子,當着硬撐的老修士面前再次舉刀,高舉用力猛斬。

  略微有點阻澀感,釘子斷爲兩截,腳下光滑岩石山丘再次震顫。

  另外兩根釘子劇烈顫鳴,約莫半個呼吸過去啪的一聲碎成渣,趴地硬撐的老修士雙眼瞪得像金魚,全身經脈噼啪亂響。

  腦袋一歪,被地脈反噬活生生給震死了,魂魄意識也崩成碎片。

  雨好像沒有感到意外,隨手把刀鞘扔給馮英。

  “這裏不是第一個被釘的龍脈,也不會是最後一個,明知做這種事的後果他們承擔不起,偏偏還是做了。”

  “呵呵,或許他們覺得很光榮吧,視死如歸,以爲在做驚天動地造福後代的大事。”

  雨自言自語搖搖頭。

  “龍脈釘不死的,百年後又會復甦,苦的是萬物生靈。”

  彎腰撿起長弓,隨意收取幾支箭矢裝進箭囊,戴上斗笠遮雨。

  “走吧,你很快就會明白。”

  馮英稀裏糊塗往回走,雨在身後跟着。

  沒關注那些身穿甲冑的人是誰,似乎雨對其他人毫無興趣,或者說對她而言其他人不值得過多關注。

  雨水漸漸停了,彩虹連接巍峨北山與波光粼粼的湖泊,像一座橋。

  遙遠的天柱山格外清晰。

第1433章 水戰

  嘎嘎嘎~

  鴨子們晃悠悠走進籬笆院門,歡快回到熟悉的家裏。

  馮英放下肩上包裹,感嘆終於回家了。

  雨抬起斗笠看了看茅草土房子,無聊的倚靠石牆拿出細棍削制箭桿,削幾下,再用眼睛仔細瞄一瞄認真檢查,努力用簡陋工具製造羽箭。

  “英,還記得夢裏的事麼。”

  削兩下,轉頭看修繕破損籬笆門的馮英。

  馮英稍微停頓了一下。

  “記得,天上地下全是火,比山還大的神龍,神龍撐起天火化作山峯,寒冰裏有位神女,龍角龍耳龍尾巴很漂亮,我……不敢看她的眼睛。”

  修理箭桿的雨聞言一愣,沒想到雀斑女孩知道這麼多,目前來看,貌似越來越難以弄清自己的來歷,算了,走一步算一步。

  仰頭,望天空陰雲濃霧從頭頂流過,努力將自己回憶的畫面拼湊。

  馮英忙碌收拾院裏的雜物,等會兒還得去山裏上墳。

  之前在山上敢用竹矛把人像魚一樣叉死,待回到熟悉的家裏,立刻又變回爲了喫飽飯而打魚勞作的漁家女孩。

  雨隨手抓過大白鵝,揪了根翅膀尖白羽毛。

  白鵝伸長脖子大叫準備進攻,被雨掐住脖頸扔進院裏,尋思等會兒缺羽毛再抓回來。

  瞅了眼專注忙碌的馮英。

  抬頭看向湖泊遠方若隱若現的船帆,搖搖頭。

  “就要打仗了,之前那個山谷雖然苦了點,但是能活命。”

  “……”

  馮英忙碌的手頓住,雨的出現撕碎了遮住世界的幕布,讓自己親眼目睹百丈高巨浪衝向漁村,所熟知的一切猶如巨浪面前的小漁船,片刻寧靜只是毀滅前的假象。

  “要多久才能夠結束。”

  “說不準,也許幾百年,打個幾千年也有可能,總之不會停。”

  “……”

  無論幾千年或幾百年,對馮英而言都很長,難以想象長達幾十代人的漫長戰爭是什麼樣子。

  震驚之後忽然無所謂了,區區幾十年壽命何必想那麼遠。

  蹲雞窩跟前,努力將被破壞的雞窩復原。

  “他們是誰,爲什麼要釘龍脈。”

  聞言,雨仔細回憶。

  很快從雜亂記憶裏找到答案,邊安裝尾羽邊給馮英解釋。

  “據說新崛起的一位皇帝欲統治天下,戰爭就是這麼來的,每攻佔一國立刻釘住龍脈,當然,大型龍脈碰不得,枝龍葉龍大部分被釘住了,可以防止叛亂加強統治。”

  “在山上埋釘子真的有用嗎?”

  “或許有用吧。”

  雨頓了頓繼續說道。

  “若被釘住,至少受龍脈澤被之地很難誕生大人物,俗話說人傑地靈,靈秀之地失去靈性,影響的是人,各地沒了身負大氣咧耍阶匀环�固。”

  “那……”

  “無須擔心,釘龍脈只有一次機會,一旦失敗,龍脈自會蟄伏。”

  總算做好一支箭,隨手放進樺皮箭囊裏。

  繼續削制箭桿,看馮英收拾院落,連續幾場大雨滋潤了青草,院裏到處都是蒿草。

  湖泊天際邊的船帆越來越多了,水軍出現的很突然,旌旗招展分做兩方。

  馮英修好雞窩又開始拔草,感覺餓了才歇息。

  雨準備了飯菜。

  幾個乾巴巴粗糧餅,鹹魚幹,燻肉。

  兩人停下手裏的活坐院裏喫飯,乾巴巴的,邊喫邊喝水。

  馮英猶豫着開口。

  “幾年前我在湖裏撿到這把刀,一直想物歸原主,等了幾年也沒等來失主。”

  說完看向用力喫飯的雨。

  發黴的破木桌對面,雨喝口水努力把粗糧餅嚥下去。

  “我記起來的也不多,並不是你撿到了刀而是刀選擇了你,它改變了你的一生,是機遇也是枷鎖。”

  喫硬飯會讓喉嚨不舒服,但不得不喫,平淡的看了馮英一眼。

  “會很累,是你躲不開的命摺!�

  聽了這句話的馮英有點茫然,低頭,撿起掉桌上的粗糧渣認真喫掉。

  “要我做什麼?”

  還想撿起掉地上的碎渣,以前會有母雞撿着喫,現在家裏僅剩幾根雞毛,馮英默默咒罵那些惡人死了活該。

  雨扭頭看向暗流洶湧的湖泊。

  “你很快就會知道。”

  懶得說太多,反正無論如何掙扎也改變不了命撸硬坏簦悴婚_,芸芸猩l又能掌控命吣亍�

  飯後,雨繼續默默削制箭桿。

  湖泊上的大船越來越多了,千帆掩藏湖面,湖泊與大江交匯處斷斷續續爆發小規模水戰,氣氛壓抑緊張,嚇得水中精怪四處逃竄,水鳥亂鳴飛往深山,就連偏僻的漁村也知道即將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馮英望着從不曾見過的場面,猜測可能又要打仗了。

  晚飯後。

  黃昏下的兩支水軍突然敲響戰鼓。

  雨似乎見慣了大場面,在油燈下細心安裝鐵箭頭,馮英坐立不安關注湖泊水戰。

  夜幕降臨,千餘艘戰船的廝殺拉開序幕,吶喊聲傳出很遠很遠。

  在屋裏製作箭矢的雨抬頭,窗外的樹葉被火光照亮,甚至能夠看清北山各個山谷峯巒。

  收起羽箭出門,默默站馮英身邊,火光照亮兩人臉龐。

  遠處的湖面到處都是火。

  山呼海嘯般的嘶喊聲忽高忽低。

  着火的戰船亂衝亂撞,高大桅杆發出刺耳斷裂聲轟然倒塌,烈焰燒斷繩索船帆跌落,燃燒火苗的箭矢劃出密密麻麻弧線胡亂交錯,有的大船在水中豎起,傾灑的火油在湖面溢散,然後熊熊燃燒吞沒落水者。

  雨嘆口氣,轉身回屋睡覺,一路走來見過太多大規模戰爭,習慣了。

  馮英睡不着,獨自站圍牆跟前看大火。

  想了很久也沒能想明白,困得受不住纔回屋。

  躺了許久迷迷糊糊睡着……

  清晨。

  湖面大霧瀰漫,位於高處的漁村在白霧之上,遠遠的只能看見濃霧裏有許多桅杆,很靜,沒了喊殺聲,湖泊各處有些零星火焰,打了一整夜終究分出了勝負,雙方付出的是無數底層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