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白蛇問仙 第830章

作者:舒楠泽

  渴了喝山泉水,餓了摘野果子。

  住茅草屋,把所有心思放在研究上。

  即使明知終生也無法參悟透玄機,仍不肯放棄,或許鑽研的過程比得到結果更重要吧。

  繼續四處觀望。

  說實話,這是白雨珺第一次看見山外的樣子。

  雖然自己就是山的主體,才發現山真的很高很高,最高處抵近星辰。

  景色優美過目難忘。

  神山高,真龍昂首以直上,涼風浮雲,青巖蒼松寒颼颼。

  崢嶸絕壁可望不可到,古木倒掛,飛泉瀑布千萬道,半途落爲雲,黃鶴穿霧而交鳴。

  山中無歲月,有花盛開有葉落。

  繁花如雨散落塵世,滿樹粉桃比碗大,飛猿忽隱忽現。

  白雨珺覺着風景還不錯,聽見一聲怪叫,某隻在山上跳來跳去的頑皮飛猿一個沒抓穩,掉下去了。

  “……”

  反正也摔不死這野貨,白雨珺開始觀察山腳。

  天柱山太大了,山腳四面八方範圍更廣,一條條起伏綿延的山脈發自神山,蛛網般朝四周擴散開,以龍形天柱山爲祖脈,崇山峻嶺延伸過程中不斷分爲更多山脈。

  山嶺之間的大裂谷降水豐沛,雨後山更綠,池塘瀑布疊泉隨處可見,溪橋瀏清,無數飛鳥棲居。

  許多平坦小盆地裏有小鎮。

  凡人,妖獸,神仙,竟然相安無事的聚集在一起……

  仔細觀察發現沒有邪魔歪道在其中,略微思索便明瞭,自己的龍威太盛,法力低微的宵小承受不住威壓,能聚在山下的盡是些閒雲野鶴清靜散仙。

  白雨珺感知力覆蓋新建的小鎮。

  聽閒言碎語消磨時間。

  神仙或妖獸們每天話不多,沉默寡言。

  凡人耐不住寂寞,各種各樣消息也在凡俗人之間流傳,他們因各種緣由來到山下居住,關於天柱山的事情只是茶餘飯後,談論更多的是柴米油鹽醬醋。

  他們知道天柱山乃神龍所化。

  傳言天柱山峯頂是天庭南天門,只要能克服困難爬上去就能成仙人。

  鎮子不大,幾條青石街道,數口清澈水井,圍繞水井有許多平凡人家,外圍是菜園和水稻麥田。

  鎮子朝天柱山的方向草坪青綠,有塊兩丈高六丈長青石,似是山體延伸,左側一棵花樹倚石而生,樹幹如龍,樹冠幾乎貼着青石頂鋪展。

  青石右側有一口山泉,巖縫湧出的泉水順着水溝流淌。

  青草和野花掩蓋小水溝。

  倚石而生的花樹很大,開花很漂亮,人們對於爲何能在極短時間長成大樹並不奇怪,畢竟這裏有龍。

  樹下石前蓋了個簡單的小廟。

  背靠大青石,最底下平鋪石板,左右倆石塊做牆,再蓋石板爲屋頂。

  約莫兩尺高度。

  加一塊紅布,廟前放碗當做香爐,廟就建好了。

  小廟是爲供奉神龍修的。

  白雨珺確實感應到那是屬於自己的廟宇,雖然小了點粗糙了點,其實廟宇大小都一樣,心占纯伞�

  神仙妖獸們對此不屑一顧,僅有凡人祭拜。

  白雨珺很滿意,可以藉助小廟看世間百態打發無聊時光。

  或許神仙妖魔鬼怪們永遠也想不到。

  堂堂補天神龍竟然真的會住進這個簡陋小廟,沒有佔地千頃沒有樓閣寶殿,僅僅四塊石頭,粗糙又寒酸。

  又一場細雨綿綿不期而至,白雨珺喜歡下雨天。

第1392章 夢

  白雨珺安靜的賣呆。

  待在寒酸簡陋至極的小廟裏看斜陽,數着牛羊肥鴨歸巷。

  老牛路過廟前山泉井會低頭飲水,初生淘氣牛犢子跑到小廟前亂嗅,村婦用聽不懂的方言喊娃回家喫飯,蚊蟲趁傍晚飛舞,看夕陽火燒雲時總也避不過成羣的飛蚊。

  煙囪冒煙,或許柴禾煙就是凡間氣息吧。

  入夜後的小鎮越來越靜,星空蔚藍,相伴的只有蟲鳴和偶爾的犬吠。

  花樹在黑暗時會發光,唯美,絢麗。

  草坪夜裏釋放細微的發光種子,化作夢幻星空,平靜小水溝也反向倒映這美好,卻被一隻出水青蛙打破了鏡子。

  很靜。

  安靜久了慢慢會感覺無聊,無事可做。

  幽幽嘆口氣,意識迴歸本體。

  這種安靜的歲月會很久,久到滄海桑田,白雨珺想找點事做。

  白雨珺不知道的是自己並不孤單,有個身影時常出現在冰洞裏陪伴,堅冰擋不住關愛,即使相隔遙遠時空。

  爲了找事做,某白無數次嘗試加快吞食火珠子。

  計算,修正,模擬,做實驗。

  發現沒法再優化就研究怎麼增強修爲,頓悟,再悟,各種境界蹭蹭上漲。

  悟到沒法再悟又開始回憶過往,從掏鳥窩一直到現在。

  總之各種消磨時光的方法都試過。

  忽然靈機一動。

  冰凍定格靜止的雙眸深處似乎出現某種變化,外表依舊冰封,實際已經調動時間長河,將意識投射到絢麗浩瀚的過去,慢慢在星空長河裏尋找,選擇某個目標投射……

  在時間長河裏進行穿梭,眼前一花……

  睜開眼,是一個人類視角,平凡普通且無法干預,白雨珺改變不了時間線過去的的事,就像看一場無聲電影。

  或許選擇的時間久遠,視線所見是原始人類。

  山洞,獸皮,捕獵,以及重要的原始祭祀,他們爲了生存努力拼搏。

  投射的年幼人類沒有時間嬉戲,天亮跟隨族人一起採集挖掘,學習尋找無毒能喫的東西,根莖,果實,肥胖的蟲子,獲取食物的同時還要與忽然出現的野獸搏鬥。

  白雨珺看着年幼的她努力讓自己存活。

  族裏強壯的族人帶回來獵物,沒有族人傷亡,所有人都很歡喜,節儉的原始人最懂得珍惜食物,白雨珺藉助小原始人的目光看他們仔細分解獵物。

  野豬從有到無。

  可以說每一個部分都得到充分利用,沒有任何浪費。

  在生存艱難的原始時代沒有嫌棄一說,內臟被仔細處理,骨頭敲碎得到骨髓,牙齒做成飾物……

  終於,某白和原始人找到了共同話語,都喜歡喫,且時常捱餓。

  白雨珺靜靜的看着。

  看年幼原始人拼盡全力生存。

  沒有多愁善感。

  看着她慢慢成長,經歷各種各樣的危險。

  生活除了喫還有各種危險,例如喫了有毒的東西會嘔吐,可怕的毒蛇,毒蜂,兇殘的猛獸,以及同樣危險的同類。

  無聲的畫面卻是一個生命擁有的一生,白雨珺看得認真。

  她長大了,有了孩子,每天的生活都在重複。

  直到某一天不可避免的死亡,畫面到此徹底消失,她的後代活了下來,一代代繁衍生息。

  視線回到時間長河。

  再一次投射。

  選擇了大洪水時期某個人類,天河傾瀉,水浩洋而不息,苦難之際,這片古老大地上的人族選擇自強不息,依靠雙手去治理洪水,而注視的這個人類並非大禹,只是卸嘀嗡咧械钠胀ㄒ粏T。

  白雨珺記得當初小蛇妖時經歷的那場洪水,入目皆爲汪洋,至今仍記得洪水涼入骨。

  目光裏看到的是爲家園而奮鬥的平凡普通人。

  簡陋工具固執的挖掘,日復一日。

  白雨珺看着其勞累成疾,疏導河道時跌倒再也沒能站起來,最後,視線裏是正在退去的洪水……

  切換另一個無聲畫面。

  貧寒家境,全家依靠種田和打魚爲生,年輕人漸漸長大,按律服役成爲邊軍,少小離家,連年征戰廝殺,身旁面孔換了又換,茫然,麻木,少年臉龐遠超實際年齡的滄老。

  十五從軍徵,八十始得歸。

  循着模糊記憶找到快要記不清的家,站在門外,方知再也回不去……

  退出時間長河,回到森寒徹骨的冰洞內。

  沉默許久。

  連續觀看了歷史中不起眼小人物短暫一生,總覺得悟到了什麼。

  冥冥中覺得有益於修行。

  以前總是很忙很忙,做這件事做那件事,從沒有現在這樣安靜獨自待着。

  當徹底安靜,終於有時間研究自己最強的天賦,白雨珺覺得注視過去未來這種神奇能力絕不僅僅用於戰鬥,一切等待自己去發現。

  遙遠過去幾個微不足道的片段,模模糊糊隱約的啓發。

  或許在浩瀚時間長河裏能夠找到答案,也算是一種獨特修行吧。

  深邃豎瞳再次注視過去。

  目光投射到一個個曾經的生靈視角。

  貧窮富貴男女老少,官員,佃戶,皇家,草倭骺埽匆娺^貪官污吏的竊取手段,農田豐收但無糧可食的苦農,皇城深院的勾心鬥角,一諾千金的俠者,販夫走卒,金戈鐵馬廝殺半生的老卒……

  注視過人族,也親眼目睹過飛禽走獸的經歷,甚至耐心觀看草木榮枯。

  永遠也看不完時間長河上游浩瀚繁星。

  白雨珺沉浸在時間長河裏,那種明悟越來越近。

  就這樣瀏覽過往,一晃過去數十年,白雨珺總覺得還差些什麼,忽然福至心靈有了新的想法。

  其實不僅僅可以注視過去,還可以體驗現在。

  雖然處於天柱山封鎮內,白雨珺可以將意識投射鏈接到遙遠諸天萬界……

  與注視過去很不一樣,過去無法改變,而現在則能夠自由發揮任意操縱。

  這種鏈接很神奇,甚至可以稱之爲某種意義上的轉世。

  想做就做,立刻開始施展神通。

  某偏遠小世界。

  也許因爲是神獸真龍,自然選擇了皇家。

  深宮,卸嗍膛`竊私語。

  某位沒甚背景的宮人出事了,七個月身孕從臺階上滾下來,老御醫斷言其腹中胎兒保不住,此事未能掀起太大波瀾,在這深宮禁院沒有地位的宮人太多了,沒誰會過多關注一個邊緣人。

  偏僻小屋裏,雙十年華宮人甦醒後哭聲嗚咽……

  窗外,一場大雨不期而至,電閃雷鳴黑雲洶湧,雨聲掩蓋了哭聲。

  耀眼閃電照亮雨幕中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