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白蛇問仙 第815章

作者:舒楠泽

  ……

  南天門。

  神祕仙橋呈現來來往往景象,大小船隻或者單騎匆匆忙忙。

  桃花盛開飄落桃花雨,不知不覺落上肩頭。

  猴子坐桃樹下望天空兩顆紅日發呆,神仙自有手段躲過炎熱,可凡俗哪有那麼容易,處處濃煙遍地乾涸,山林這邊火滅那邊火又起,飛禽走獸聚集乾涸的河牀哀鳴,連四海也在不斷退去。

  最近來南天門鬧事的少了,昨日有個什麼鳳凰族使者,趾高氣昂的樣子令猴不喜,兩棍子打得不見蹤影。

  眼看暗紅色大日越來越大,猴子懷疑洪荒主世界會不會被砸成碎片。

  一向無憂無慮的猴子變的憂愁了。

  正胡思亂想,仙橋盡頭忽然傳來熟悉波動。

  一個筋斗翻上白玉欄杆,朝仙橋張望。

  就見熟悉身影出現在仙橋上,猴子難得鬆開眉頭。

  揮了揮猴爪。

  沐抵達南天門還沒來得及和熟悉的蛇妖打招呼,隔老遠看見變得低沉的猴子,再看看天空,一顆暗紅色太陽極具壓迫感,隱約能看見暗紅星上翻湧的火焰,原本那顆太陽星小的很容易被忽視。

  作爲神木,沐喜歡陽光,但絕不會喜歡這種熾熱。

  心事重重飛過仙橋,猴子早已在橋頭等候。

  “吱,老家多好,爲啥來這個糟透了的仙界。”

  猴子頭頂猴毛亂糟糟,皮褲衩皺皺巴巴像是幾個月沒洗,乾涸的桃汁痕跡很刺目。

  沐收起樹葉,飄到猴子跟前上下看看。

  “我來幫助白,她需要我。”

  “吱,確實不容易,把家業交給我看護,現在俺是蛇妖帝國看家的。”

  猴爪在後腰掏了掏,從褲子裏拽出一份任命文書。

  沐嘆口氣。

  “她早就知道了……”

  熾熱暗紅色大星越來越近,留給猩臅r間已經不多。

  猴子領着沐讓開繁忙的仙橋,來到南天門外桃樹下,同爲神仙,也沒什麼客套接待,何況這時候也沒心情喝茶飲酒。

  小小身影飛上桃樹梢,眺望祥雲遮掩的天庭,傾倒的樓閣,歪斜的仙島。

  金色玉宇碎片定格半空,仙草隨意滋生,回想起往日那個威嚴天庭變成如今模樣,感嘆所謂神仙們太荒唐。

  猴子也跟着爬上來。

  摘片桃樹葉塞嘴裏咀嚼。

  “吱,只有白能隨意進出,她說還不到重開天庭的時機。”

  天災人禍並行,確實不是開啓天庭的時候,何況即便開了也沒什麼意義。

  沐覺得白的安排很妥當,並無問題。

  仰頭,天庭正上方是另一個倒懸的世界,山川河流農田城鎮,類似天壇的建築上有光柱與將天庭和倒懸世界連接,光柱裏形形色色的蛇妖帝國軍民來來往往。

  轉頭看猴子。

  “現在帝國掌控了多少個世界,能否完全看顧。”

  這個問題讓帝國名義上的統帥發懵,撓撓猴頭也沒想起來具體,只記得些大概。

  “吱吱,全部小世界受帝國管轄,攻略小部分大世界。”

  仔細想了想。

  “天庭舊部願意追隨白,其實一切事務有喬瑾管理,她很忙。”

  聞言,沐點點頭,比預想要好很多。

  “那些大神呢?”

  “吱?你說的是退隱的還是那些上躥下跳的仙君?”

  “退隱的,他們現在做什麼?”

  這個問題讓猴子開啓智者思考模式,難得認真思考,其實一直以來包括猴子在內的所有神仙妖魔都在研究這個問題,退隱的不僅僅是大神,還有魔頭和大妖們。

  嘴裏的桃葉嚼沒了,再揪一片繼續嚼食。

  樹葉清香讓猴腦保持清醒。

  “俺覺得有三種可能。”

  沐對猴子刮目相看,點點頭示意繼續說下去。

  猴爪豎起一根賣相粗糙的猴類手指。

  “吱,可能如大神們所說,受到限制只能退隱不出,俺認爲這說法半真半假。”

  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俺懷疑有的大神可能已經離開,或許外面有另一片空間,那裏有他們追尋的東西,你也知曉,從某方面而言神仙妖魔其實比凡人更自私更貪婪,例如爲了更強。”

  沐覺得猴子將神仙妖魔看的非常透徹,不愧傳奇悟性。

  “吱吱,其實第三點可能性更大,爲了避災。”

  猴子目光掃過廢墟般的天庭。

  “洪荒每一次大劫都會席捲所有神仙妖魔,凡間剛開靈智的小妖也好,位於頂尖的大神大魔也罷,都跳不出大劫牽扯進去,例如前天庭前前天庭等等歷屆權利巔峯,甚至更早的荒古龍庭。”

  “輕則修爲退落重則一切成空,吱,哪個不怕,看看連這事關安定的天庭都逃不過一個劫字。”

  聽到這裏,沐覺得自己離開龍眠小世界便意味着入劫,但是不怕,一切爲了白。

  “那麼,退隱的大神沒在幕後指點?”

  “吱,沒錯,別說指點,連個字都不肯說,包括那些損透了的大魔頭。”

  猴子嚥下樹葉,和沐對視一眼,心裏有了個同樣的想法。

  白雨珺,很可能就是那場大劫的中心……

第1371章 腰牌

  冥界。

  魚燈引魂,寒食麥飯夜不溫……

  陰風吹不散濛濛灰燼,啼哭嗚咽,只爲期待一封故鄉書。

  因地獄動盪惡鬼四處溢散,鬼將鬼卒殺氣騰騰,陰兵遍地,大劫降臨哪有世外桃源之地,秩序全無,重歸原始混亂。

  灰濛濛荒原,羣鬼麻木朝一個方向遊蕩。

  男女老少無尊卑貧富之分,茫然蹣跚前行,不知去往何處也不知走到何時,沒有奈何橋,沒有望鄉石,更無一碗忘卻一切的孟婆湯,什麼都沒有。

  灰色慘淡的無數身影中,卻有一個與胁煌墓砘辍�

  十歲小女孩。

  沒有茫然麻木仍保持靈智,懷裏緊緊抱着什麼東西,小小身影或急走或快跑,繞到一個個鬼物面前仔細看,好像在找人,尋遍茫茫人海始終不肯停。

  路過一棵乾枯歪斜巨大枯樹,小女孩好奇看了眼,這是她來到陰間後看到的第一棵樹。

  樹幹遍佈傷痕和灼燒,樹心被密密麻麻利器切鑿出空洞……

  她不知道,這棵枯樹已經在這裏存在了億萬年。

  好奇看了幾眼,轉身繼續奔跑繼續尋找,繞到一個個鬼物面前仔細看,即便不是要找的人也不失望,抱緊寶貝不停的奔跑尋找,也許她自己也快記不住要找誰,尋找已經成了本能。

  忽然,後邊傳來密集窸窸窣窣聲,就像是無數東西在靠近。

  麻木茫然的鬼羣開始驚恐慌亂,難聽刺耳的鬼叫啼哭聲亂糟糟,小女孩緊張的抱緊懷裏寶物使勁往前跑。

  她見過那些東西,是醜陋難看的惡鬼。

  灰敗發紅的皮膚醜陋怪臉,佝僂爬行,四肢細長指甲鋒利,腦袋僅有半個腦殼,沒有眼睛,血色腥臭大嘴,抓到鬼就折磨吞噬,非常可怕。

  陰兵和它們打仗,打得整個陰間亂糟糟。

  難聽的怪叫忽然在旁邊響起,左側尖叫逃命的鬼魂被惡鬼按倒……

  像是沒了皮的惡鬼從頭頂躍過,又一個鬼魂被抓……

  小女孩低頭抱緊她的寶物用力奔跑逃命,她害怕,也知道害怕沒什麼用。

  尖叫怪吼在周圍此起彼伏。

  她想起了他,希望他能出現並保護自己。

  荒原上,千餘遊蕩的鬼魂被惡鬼追逐驅趕紛亂逃竄,抓住慘遭嚼食,一個又一個鬼魂消失,小女孩抱着珍視的寶物,各種巧合邭獗铮龥]注意到懷裏的寶物閃過微不可查的光澤。

  遠方,黃泉路。

  駐守黃泉的神祕軍團甦醒,無數雙散發紅光的雙目看向某個方向。

  荒原,小女孩磕磕絆絆跑向歪斜乾枯的大樹,跑向那棵屹立在漫漫陰間的枯樹。

  跑着跑着。

  隱約感覺地面在震顫……

  望不到盡頭的惡鬼如氾濫的洪水,淹沒一個個鬼魂。

  羣鬼哀嚎,在枯樹周圍胡亂逃命,附近沒有陰兵,被惡鬼淹沒只是時間問題,作爲最普通最平凡的鬼魂們,也許永遠也不明白地府爲什麼會是這樣子。

  突然,荒原響起低沉且極具穿透力的號角聲。

  側方灰濛濛霧氣散開,地平線盡頭長長黑線逼近,居中一杆殘破戰旗高高豎起。

  戰旗寫有‘天策’二字。

  黑線不快不慢,馬蹄踏地震起灰燼,轉眼已在數百步外。

  鐵甲紅衣,雙眼血紅,長槍如林,有男有女亦有少年兒童,高大戰馬同樣披甲,雙眼冒紅光,四蹄踏火,濃郁軍煞之氣壓迫惡鬼不自覺擁擠往後退。

  低沉號角聲再次在荒原迴盪。

  戰旗向前,長長黑線整齊緩步推進,大地震顫。

  女孩已經跑到枯樹下,躲到巨大樹根中間蹲下,抱着她的寶物努力將小小身子藏好。

  她總覺得那些鐵甲軍團有些莫名熟悉……

  馬蹄聲越來越密集,黑線推進速度越來越快,一往無前。

  抬起長槍,一言不發朝惡鬼發起陷陣衝鋒,無所畏懼,滾滾黃沙殺氣森然。

  剛剛兇狠殘暴的惡鬼們驚恐哀嚎,完全沒有與之對抗的勇氣,擁擠混亂,即便數倍於對面軍團也沒用。

  最前面的鐵騎轟然撞進惡鬼羣。

  披掛鐵甲的戰馬嘶鳴猛撞狠狠踩踏,軍士手裏的長槍利刃一面倒屠戮。

  鐵甲洪流輕易將惡鬼羣撕開,分割,剿滅,連鬼將鬼卒都頭疼的惡鬼變得不堪一擊。

  黃沙漫漫,像極了黃泉路。

  女孩蹲在小小角落,看突然出現的軍團摧枯拉朽橫推。

  忽然頭頂有誰在說話。

  “是不是覺得很熟悉很親近,生死幾世,可能你也有些模糊了吧。”

  女孩抬頭,看見個白裙長髮奇怪的漂亮姐姐。

  一條怪異尾巴隨意晃悠,分叉雪白角,尖尖的耳朵,渾身散發熒熒白光給人很溫暖的感覺,慵懶斜坐,手腕卻戴了個黑色手鐲。

  “你……你是誰?”

  “很明顯,我是龍,你可以叫我白。”

  白雨珺靈巧一翻,輕飄飄落到蜷縮樹根縫隙裏的小女孩面前,看了眼她懷中之物,是個古代軍伍制式腰牌,正面以古文字寫有天策二字,另一面有所屬軍團以及姓名鎮北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