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舒楠泽
“別瞎琢磨了,該喫飯了。”
同事都忙着準備開飯,年輕人有點坐不住。
萬一有人私自上山受不住寒冷怎麼辦?生命安全第一,不去看看心裏難安,看花眼最好,可凡事就怕萬一。
“你們先喫,我出去看看就回來。”
起身穿上棉衣,戴帽子手套,穿上厚厚棉靴。
推開門,差點被迎面灌進來的風雪吹倒,趕緊關門,彎腰壓住帽子一步一步往前挪。
風太大吹得呼吸困難,山坡上空空如也,除了被風吹跑的雪什麼也沒有。
難道真的眼花了?
可明明看見個白衣服人影,再往前邊走走吧,萬一有人遇險呢。
山頂的雪與山下不同,有的地方被風吹得露出岩土,有的地方看似平整踩上去就會發現是個深坑,年輕人憑着記憶踩着安全地方努力往前走,其實,他也踩到幾個危險地方,神奇的是非常好邿o驚無險。
好不容易爬到火山口邊緣,死死抓住欄杆,依舊沒人。
轉身準備回去的時候,眼角好像看見最高處有人影……
再要細看,風雪吹得睜不開眼。
“喂!危險!快……回來!”
咬咬牙,沿臺階朝更高的峯頂艱難往上爬,邊爬邊吐槽現代人思想太瘋狂。
好不容易幾乎半跪着爬到最高處,抱緊欄杆壓住帽子抬頭。
果然,真的有人。
是個穿白裙子的女孩,黑長髮絲被風吹得有點亂,裙襬亂晃,左手拿着收起來的傘,是古裝劇裏用的白色紙傘,背後還有根飄起來的白色絲帶,個子不高,看起來有點瘦。
更多細節因風雪太大看不清。
沒看清頭頂龍角,也沒看見垂在身後的那條長長龍尾。
“喂!風太大不安全!快回來!連個帽子也不戴還穿這麼少!瘋了嗎!”
以爲是來輕生的,網上這種新聞很多。
使出全身力氣頂風往前挪,好不容易來到女孩身邊。
沒注意女孩即使在風中依舊站的很穩,絲毫不受風雪影響。
“你能聽見嗎!”
風太大隻能用力大聲喊。
女孩側首,臉上的髮絲紛亂。
年輕人瞬間愣住驚爲天人。
“我……我的天……”
他發誓第一次見到如此美的美女,又感覺清冷的遙不可及,不該在人間,位於下風向能夠嗅到獨特清香,絕不是那些所謂名貴香水的味道,很奇異。
白雨珺見他在風雪裏很艱難,便說了一句話。
“風雪停了吧。”
說完,剛剛颳得人站不穩的風停了,轉眼間雪後天晴,雲在山下,火山口彷彿成了雲海裏的孤島,頭頂青藍天。
長髮和裙襬變得溫順,飄帶如水波流轉輕晃。
年輕人懵了,左右看看,好像剛剛的那場風雪只是錯覺。
再看女孩,看見了浮空的披帛飄帶,看見了女孩頭頂那碩大分叉龍角和尖耳朵,也看見她好像有一條白色鱗片尾巴……
“這……服裝和道具真專業,難道不冷嗎?”
白雨珺沒說話,往前幾步。
年輕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女孩就出現在了欄杆外的懸崖邊。
“喂!危險!別想不開啊!”
急急忙忙翻過欄杆,顧不得危險想要拉女孩回來。
忽然,他看見了女孩另一隻手裏的法力游龍,很精妙的透明龍形,龍雖小,卻有種難言的真實,詭異的是居然會動,在女孩手掌和胳膊繞來繞去遊走。
終於,後知後覺的小夥覺得哪裏不對勁了。
手頓在半空,後背發涼。
白雨珺望着深藍未結冰的火山湖,眼神複雜,地脈需要溫養,湖泊也不例外。
“我只能讓這湖水恢復數年,以後就無能爲力了,希望越來越好吧。”
年輕工作人員完全聽不懂,很茫然。
白雨珺向前抬手,一尺長的透明游龍在手掌盤旋兩圈後飛走。
四肢龍爪踏空飛行,游水般扭動,忽上忽下忽左忽右,頑皮的凌空盤轉兩圈朝湖泊中心而去,雖然很小,但年輕工作人員只覺得全世界只剩下那條透明小龍。
畫面真的神奇。
藍色天,潔白雪,藍色湖,白裙女孩以及那條透明龍。
透明游龍入水,歡快翻騰出水又落水,消失不見。
有那麼一瞬間,年輕工作人員感覺天池水好像不一樣了,卻又說不明白,只是一種直覺。
心裏莫名的也沒那麼緊張害怕了。
沒等腦袋努力去找到個合理解釋,腳下鬆散火山灰好戲要坍塌,沒等有所動作,眼前畫面一晃,再看已經回到欄杆裏邊。
白雨珺仍站在崖邊,俯視天池水。
“你是好人,山下瀑布旁有樹結紅果,你自取一枚,食多無益,記住,莫要起貪念。”
能冒着急風寒雪出來,至少有善心,白雨珺不介意給點好處。
說完,抬腳邁步,邁向懸崖之外。
年輕小夥還在琢磨剛剛那句話啥意思,忽然看見女孩走向懸崖外,本能的要上前阻攔,總不能眼睜睜看着女孩墜崖而無動於衷,心裏一急忘了剛剛異象。
“危險……快回……老天爺……飛飛飛走了!”
真的飛走了,就像古老壁畫神女飛天一樣!
沒墜崖,輕盈飛昇。
越飛越遠直至再也看不見,畫面雖美,但是完全無法解釋。
看看天,看看空空蕩蕩的懸崖。
在峯頂愣愣站了半天,直到坡下呼喊才渾渾噩噩往回走,剛剛發生的事猶在眼前,覺得是錯覺是假的,卻又那麼真實,一句話便讓風雪停了,風雪也真的停了,怪異白鹿角,尖耳,尾巴……
稀裏糊塗和同事們回到屋裏,脫下棉衣帽子,坐到飯桌前。
如同嚼蠟的喫兩口飯。
“我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看到仙女了。”
另一同事邊喫飯邊點頭。
“沒錯,我們全都看見了。”
年輕小夥一愣,頓時欣喜若狂。
“真的嗎?你們也全都看見了?原來都是真的!”
誰知同事們哈哈大笑。
另一女同事搖搖頭,給年輕小夥倒杯果汁。
“仙女是不是很漂亮,最後還飛走了,故事裏不都是這麼說的麼,以後記得大風天別亂走,我們很擔心你,你啊,就是想找對象想迷糊了。”
又是一陣大笑,笑得年輕小夥臉發紅。
可是,那真的是錯覺麼?
飯後回到牀上休息,滿腦袋都是山頂發生的事,那麼清晰,難以忘記,那女孩是人是妖?真的太美了。
想着想着,忽然想起那句話,瀑布下有紅果樹!
焦急萬分等了一晚,第二天剷車將被雪掩埋的上山路打通。
打聲招呼坐車下山,急匆匆朝瀑布趕去,心裏暗暗祈渡缴习l生的事一定是真的,又害怕只是一場幻覺一場夢,患得患失走到瀑布景點,翻過圍欄,蹚着厚厚積雪朝瀑布靠近。
好不容易來到瀑布前,結果什麼也沒看到。
一種說不清的失落襲上心頭,好像整個世界都變得灰暗。
“原來真是幻覺……”
疲憊的一屁股坐雪地裏。
坐下時無意間撞到身旁一棵很普通的樹,樹枝晃動抖落積雪,露出幾顆桔子大果實。
瞬間,深深失落的年輕人覺得世界又光明瞭。
第1367章 遊賞
秦嶺。
風雪來的倉促,將羣山染成水墨色。
能得白雨珺承認的龍脈極少,若是認可,那便是真正龍脈,換句話說屬於最高權威認證,畢竟被稱爲龍脈,龍字爲重。
白雨珺登山嶺歇腳,數千裏之遙轉瞬而至,對別人而言咫尺如天涯,對某白來說天涯不過咫尺。
如時間,來時無蹤去無窮,仙蹟難尋。
沿途鵝毛大雪隨行,其實想要找到龍在何處,看看哪裏雪大就能知曉。
降雪以白雨珺爲中心,越遠越小。
山裏的雪很美。
古人觀雪景留下無數詩詞感慨,煮一壺熱酒,與窗外山雪對飲,吟詩作賦留下千古風流,亦或者顛沛流離深知雪寒,悲嘆命如負霜之草。
白雨珺不會作詩,沒那個本事,但有冠絕洪荒的丹青畫技。
包括對手仇敵也不得不服,羣仙以藏有龍女畫作爲榮。
選了塊岩石,常年風吹雨打石面光滑,如同虎臥,展開畫紙開始作畫,與之前一樣,這裏的地脈同樣需要溫養調理,除了某白沒誰能搞定,唯有勤勞如小蜜蜂的白某龍做得到。
依舊是山水圖,內裏暗藏龍勢。
選一條山嶺,在地氣濃郁的節點挖個洞放進去。
秦嶺太大,還得繼續忙。
又飛到某處地脈節點,白雨珺難得吐槽。
“墓,到處都是墓。”
說到當地特產可能沒幾人知道,說到古墓那可真是人人皆知。
兜兜轉轉幾圈下來,白雨珺看到太多太多的墓,使用注視過去天賦能輕鬆知曉年代,短則幾十上百年,長則千餘年,有的墓僅黃土一堆,有的如屋舍大小,大的可稱之爲地宮。
風水不一定都好,所有一切都會隨時間環境而變化,尋龍點穴同樣如此。
可能當年這地方確實很好。
簡單說也許一場地震,又或者暴雨山洪,轉眼吉穴變兇。
帝王將相埋得再好也避不過改朝換代,倒是能留下津津樂道的傳說。
吹乾畫紙上的墨,白雨珺拎着畫撬開一座舊墓。
古墓鑿山而建,山洪改變地勢令風水變得平平無奇,也正因如此避過了無窮無盡盜墓者的光顧,當然,再怎麼變化也瞞不過龍的真實之眼。
其實,所謂的古墓在某白眼裏算不得古。
苦役的汗水和血淚浸透每一塊磚石,要說吉祥倒也未必。
“好好的地方盡埋死人,埋就埋吧,居然敢佈局阻滯擾亂地脈,簡直胡鬧。”
將畫卷放好,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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