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舒楠泽
第1362章 重合
白雨珺又跳上歪斜老樹。
第一個舊唐天策府屍骸已經站在鎮北身旁，此時的鎮北重新站起，靜靜與曾經的他自己對視，但白雨珺能看得見他肩膀在抖，畢竟融合九世的同時也要融合九次戰死的絕望與無法放下的恨意和痛苦。
接着是北宋時戰死的屍骸，皆刀槍箭矢加身。
南宋末年，遵一位老者臨終遺言過江……
明初北征時的屍骸，明末，隨孫傳庭陣亡於潼關……
最後是近在咫尺的黑暗國難時期。
面對野蠻卑劣入侵者的殺戮，毅然選擇拿起武器迎戰，奈何掌控一切的門閥世家貴族們腦袋依舊停留在古代，低能腐朽，鎮北即便再精銳亦深感無力。
環視四周，有的人剛剛還在種地直接被拉來打仗，有的純粹爲了口吃的，再看看後勤，甚至連最基本的鞋都無法保障。
面對受過專業殺人訓練的敵軍，一路潰敗，一退再退。
鎮北經歷了太多戰役，由北到南，從小兵升爲基層小官，之所以晉升是因爲所屬隊伍死的差不多了。
在慘烈如地獄的會戰中受傷，隨潰兵退守南J，鎮北這次不想再退了。
累了，更多的是失望，身份低微無力迴天。
帶着不甘與死亡，沒入滔滔江水。
九具屍骸站成筆直軍伍排列，雙眸血紅煞氣纏身，含恨而死，死不瞑目……
鎮北看着自己九世，雙拳握緊。
“我天策終將歸來！”
對九世屍骸重重點頭，可以開始了。
第一世邁出隊列，鐵甲摩擦戰靴沉重，快步走向鎮北。
小貓妖和四個士兵目不轉睛。
臨時指揮中心更是全神貫注盯着這詭異一幕，視頻畫面通過專用網絡傳向更多人，所有人都想知道這個無名之輩到底在做什麼。
靠近之前，屍骸用沙啞嗓音說了句話。
“守……護……大唐……”
身穿鐵甲的半腐屍骸竟然與鎮北重合了，彷彿本就該如此。
瞬間，鎮北氣勢攀升。
魔頭注視之前還被自己暴揍的小子，忽然有種恐懼感，雖沒有龍威那般壓迫濃烈，但確確實實感到恐懼，莫非這小子真像白龍所說乃諸天萬界軍陣煞氣孕育？不吭不響尋了這地方降生？
感慨地球真危險，以後遠離這地方爲妙。
鎮北嘶吼，當年的感受即便過去千百年依舊無法釋懷。
緊接着，第二具屍骸走出隊列。
“過……江……”
再次重合，濃烈的不甘如實質朝周圍散發，引得天空發暗。
一個又一個屍骸走出隊列，每一個都留下一句話，深深的執念斬不斷也放不下，有些事可以放下，有些事堅決不能放，否則與行屍走肉何異。
軍陣煞氣壓迫方圓百里生物膽戰心驚，魔頭徹底跪在地上發抖，但抬頭看了眼某龍又覺得被鎮北殺了是榮幸。
最後，身穿王牌師戎裝的第九世走到鎮北面前。
先默默整理戎裝，站的筆直。
此時的鎮北融合前八世，煞氣已經將全身浸染成透着血紅的壓抑黑色，穿戴極具壓迫感的灰黑鐵甲，頭盔下的面孔快要看不清，僅剩兩血紅色眼睛。
屍骸留戀的回頭看了眼現代化城市。
“天亮了……”
說完，昂首挺胸走向鎮北。
當最後一具屍骸與鎮北融合，天地爲之一靜。
也許因蟲洞原因，魔界，坐於高高王座上的斷角魔王忽感心神不寧，推算不出哪裏有問題，最後只好作罷，哀怨自己沒生在魔族輝煌的好時候，這諸天萬界有個前龍庭帝女已經夠亂的了，又冒出個不明威脅。
手扶額頭，差點忘記還有個妖猴。
天庭，南天門。
猴子穿大花褲衩，揮舞鎬頭叮叮噹噹刨坑。
傳送仙橋上蛇妖帝國軍團兵將們來來往往，對此哭笑不得，猴統帥最近蹲守南天門，很是暴揍許多挑釁者，初時許多不服者來約戰，被猴統帥打殺打暈不少。
時間久了，再無愚笨者來捱揍。
猴統帥也打出了名譽仙界的戰神名號，接着，無敵統帥寂寞了……
沒得棒槌上南天門陪練，幫某白堅守南天門暫時離不開。
猴子看膩味天上景色，某日，彷彿點亮燈泡，揮退絡繹不絕的道門仙山論道仙友，和純陽宮金虛峯主壯漢顧蒼雨眉來眼去，請這位打鐵好手精心打造一把仙器鎬頭。
又把神華山前掌門玉虛李相言拉來，忽悠他幫忙看看南天門風水。
稀裏糊塗的李相言指點猴子告知哪裏木之氣濃郁。
然後，猴子甩膀子開始刨南天門外玉石路面。
李相言傻眼了……
這妥妥的幫兇作孽啊！
在前掌門聲聲使不得中，猴子栽下一株來自小破球世界桃谷桃樹。
謩澣タ湛帐幨幍捏刺覉@挖點土，奈何進不去。
李相言不愧名士，指點的位置栽樹居然神奇的成活了，桃樹綠蔭清涼，粉中透白的桃花瓣隨風灑落天宮仙山，灑向凡間，如酒如畫。
一直和猴子堪稱死黨的小鳳凰順通道來到南天門，見樹心喜，催促李相言看看南天門外找個地方栽梧桐樹。
老李哀呼吾命休矣……
猴子打暈來鬧事的一個所謂上仙，扒下仙丹靈藥，哼唱小調餵給桃樹。
突然，南天門外塵封許久的戰鼓閃爍光澤，戰鼓以荒古兇獸皮製作，鼓聲如雷，能震軍威，無鼓槌敲打卻莫名其妙發出震耳欲聾戰鼓聲。
“吱？怪哉。”
扔掉仙丹，四爪着地快速奔跑，跳上天門外巡天鏡。
猴爪搭涼棚掃視凡間，想要尋找莫名出現的波動來源。
小鳳凰飛上巨大凶獸皮戰鼓。
鳳瞳閃爍，以祥瑞神禽鳳凰天賦神通尋找源頭，很快，模模糊糊的視線透過冥冥時空，找到一個平凡普通又不同的小世界。
地球，斜坐老樹的白雨珺忽然抬頭，丹鳳美眸裏的倒影顯現小鳳凰。
南天門外，小鳳凰愣了愣，既然沒啥威脅，扭頭找唉聲嘆氣的老李去琢磨栽樹事宜。
波動傳遍諸天萬界。
各路或隱世或閉關的大能們皆有感受。
只知波動源頭可能與軍煞有關，擅推算者掐手指掐到冒煙也沒查出異常源頭，似乎被莫名遮擋，暗歎大劫在即，又多了個不明因素。
蒼穹有暗紅大**近，浩劫將至，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引起躁動。
白雨珺沒空去猜別人怎麼想。
眼下正焦頭爛額，貌似少許龍血壓制不住浩瀚軍陣煞氣……
第1363章 清醒
“未來總是出現少許偏差。”
某白甩甩尾巴。
“還好，小問題難不倒我，添點麻煩而已，無論怎樣未來仍舊是未來。”
現在的鎮北頭盔裏漆黑看不見面孔，彷彿看不到底的深淵。
唯有雙眼冒紅光，沒有呼吸，沒有任何波動，死寂，如同身處戰後遍地死屍的世界，壓抑，讓人感覺喘不上氣，淒涼，沒有想象中的馬革裹屍只有死於邊野，無人祭奠。
煞氣纏身的鎮北以很慢的速度緩緩轉身。
血紅雙目看向魔頭。
之前在地球耀武揚威的魔頭渾身冰冷僵硬，想跑卻邁不動腿，雖然說好要死在鎮北手裏，但真正到了面對覺醒的軍神時，魔頭髮現自己在恐懼，喘不上氣的恐懼……
面孔漆黑深邃的鎮北一步步走向魔頭，無邊煞氣和威壓讓魔頭無法控制的跪地。
很詭異，魔頭想跑卻動彈不得，只能駭然看着殺戮靠近。
鎮北走到跪地魔頭面前。
這次，魔頭終於能夠聽到聲音了。
聽見壓抑空曠的吸氣聲，類似說話之前先吸氣，明明該很輕的聲音卻能傳出去很遠。
“犯我疆土者……”
嗓音沙啞，像用喉嚨發出的耳語聲，說的很慢。
滿城無論魔物還是倖存者都聽到猶如來自深淵的聲音，難以抑制的恐懼。
指揮中心，郝顧問目瞪口呆。
他猜測鎮北可能會很強，但沒想到能強到這等地步，從魔頭表情就能看得出來，覺醒後的鎮北比最可怕的惡魔還要可怕，不知能不能強的過白龍，如果比白龍強的話，那將是最好的結果。
但在看了強大魔頭的表現後，郝顧問果斷放棄幻想。
鎮北不急不慢拔出直刀，利刃與刀鞘摩擦聲刺耳，刀氣森然。
“趁危作亂者……”
刀尖抵在魔頭胸口。
“必殺之……”
直刀不快不慢的刺穿魔頭。
被恐懼和煞氣壓制的魔頭渾身顫抖，連動動手指也做不到，喉嚨嗬嗬出氣向後仰倒，最後看見的是森然鐵甲頭盔裏如同深淵的漆黑，以及那雙冒紅光的眼睛。
簡單的殺了仇敵，鎮北似乎在努力壓制憤怒，白雨珺也看得出他在掙扎。
尖尖龍耳朵甩了甩。
“果然催熟的話差了點心境麼，算了，幫到底吧。”
白雨珺仰頭，張開雙臂瞳孔閃爍電弧。
天空陰雲裏電芒閃爍頻率越來越快，照亮天空也照亮了滿目瘡痍的城市。
準備好之後，扭頭說了句話。
“離遠點。”
小貓妖幾個疑惑不解。
指揮中心腥俗⒁暣笃聊唬匆娖聊簧系凝埮蝗慌ゎ^看向自己，然後就說出了這三個字。
郝顧問呆愣兩秒，第一個反應過來。
“快讓無人機飛走！”
飛快撲到控制檯，推動操縱桿讓無人機遠離。
廣場上空，白雨珺輕鬆凝聚足夠多的雷電力量，長髮和飄帶張揚舞動，雙眸越來越亮。
高高舉起右手，張開五指。
天空瞬間變成雷電海洋，明亮耀眼，噼啪雷聲連成一片嘩嘩響。
神奇的是天空各處閃電全都朝一個地方聚集，無論多麼桀驁的閃電最後都會乖乖落到小小白嫩手掌裏，又一場神蹟展示，註定讓無數人難忘。
郝顧問癱坐椅子上，看着逃過一劫的無人機傳回的畫面，和所有人一樣有種渺小感。
“這次畫面能保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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