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舒楠泽
也許很多人覺得世界那麼多，死些生靈沒什麼。
其實全都錯了。
曾在虛空漂泊流浪的白雨珺很清楚。
相對於無盡的虛空，擁有生命的世界仍太少太少，就像是荒漠中的水源，無比珍貴，別的強者不在乎，白雨珺在乎。
疲憊嘆氣。
蒼穹之上很安靜，很冷，長髮和白裙漂浮，靜靜等待心臟逐漸冷卻。
待了能有半柱香時間。
任由失重讓自己慢慢旋轉，頭下腳上。
猛地一震！
長髮和裙襬向後，迅猛加速。
仰頭看着地圖似的大地，裙襬獵獵搖晃，以極快速度下墜，白雨珺還有很多事要忙沒空慢悠悠保持形象浪費時間，早些辦完事早歇息，天知道以蠻力轉動仙橋有多辛苦。
爲了速度更快更符合空氣動力學，雙臂貼身，手掌則模仿羽翼。
轉動手掌能夠掌控下墜方向調整姿態，什麼是專業？這就是專業！
從後方高空往下看，能看見頭下腳上的白雨珺墜落弧線，結冰問題不存在，只管對準孤峯即可……
地面。
山下集市。
人們再次對着天空指指點點，末世慌亂，省了有人燒紙燒香。
淳樸的人們對能夠顯靈的神仙很虔眨姷缴耢`了，第一個想法就是燒香，上供，豬頭燒雞饅頭什麼的都行，要不也可以炸粉條，或者最熱情的燒黃紙。
既然手裏什麼都沒有，救命之恩無以爲報，那就乾脆磕頭。
看見了神仙總得做點什麼。
天上那道光芒下降很快，隨着降低，一種難以言明的靈魂壓迫越來越強烈，恐懼到生不起對抗意志。
劃破空氣呼嘯而來。
某白忽然想起剛剛太拼，放棄壓制龍威，之後又忘了收斂。
好在反應快，否則不知道會嚇死多少倒黴蛋。
就在即將落到孤峯山頂時。
“咦？有點兒意思。”
巧合之下發現了點好玩的東西。
調整姿態朝山下飛去，讓峯頂那些修士鬆口氣之餘又有些許失望。
速度依舊很快，一如既往的狂猛霸道。
地面，大牛和男孩等村民眼睛瞪得溜圓，撕裂空氣的聲音越來越響，無論怎麼看都好像奔着自己來的，還未落地就被自上而下的風吹得睜不開眼，本能的舉起胳膊擋在眼前。
眼睛一花……
呼~！
空地某處爲中心，灰燼塵土朝四周散開，所有人不自覺後退。
擋住臉的指縫露出柔和光線，慢慢移開手掌，震驚且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腦袋裏一片空白。
村民圍繞的空地中間，有個熒光繚繞的女孩浮空而立。
踮起腳尖離地三尺，古怪尖耳朵，頭頂兩支許多分叉的白色鹿角，黑長髮，長裙，一根好看的飄帶繞過胳膊在身後浮動，至於面容則不敢看或者說完全看不清，本能的想要低頭。
膽小的渾身哆嗦癱坐在地。
意志堅強的勉強能夠抬起頭，忍不住渾身緊繃。
白雨珺也沒辦法，剛剛吸納太多太陽之火有些失控，即使溢散哪怕丁點兒龍威也能讓人受盡煎熬。
有意思的是男孩竟然能夠撐住龍威，小小身板倔強的站着。
汗水打溼後背，他孃親緊張的想要拉他跪下，偏偏咬牙苦撐。
嘭的一聲，大牛重重單膝跪地。
“叩謝神龍再次救命之恩！”
正好奇觀察男孩的白雨珺聞言轉身，好奇歪腦袋。
“在下曾入伍抵抗魔界入侵，與妖軍有過協同作戰，有幸得知神龍派遣天軍蕩平妖邪拯救蒼生，今日再次救了我等，感激不盡！”
大牛這時候彷彿回到當年，迴歸軍伍。
白雨珺點點頭。
剛剛注視過去全都看到了。
“你是個勇敢的人。”
短短几個字的評價足以讓這個滄桑壯漢渾身一僵，接着情緒崩潰眼圈泛紅，多少年了，終於獲得承認，不需要太多華麗辭藻更不需要煽情，勇敢兩個字就能代表全部。
眼角含淚激動不已的大牛再次一拜，說出一個個名字！
很靜，很多人看着神龍女面前那個壯漢，幾乎是哭喊着說出普通平凡甚至上不得檯面的名字……
“青山村，耿老三！根子！劉瓦匠……”
“沿河溝子村，秦壯！杜大娃！王家老大老幺……”
“柳樹村……”
“東臺河鎮……”
白雨珺靜靜在聽，眼前壯漢每喊出一個名字就能看到一段過去，貧窮，平凡，普通的短短一輩子，從出生直至倒在對抗邪魔戰場上。
女妖將輕輕來到白雨珺身後，認真傾聽大牛痛苦喊出的姓名。
孤峯山巔，修士們不懂強大仙界神龍在做什麼。
“宏成十二年，苦水原，三十萬人族大軍決戰七十萬惡魔！”
“當年老家幾個村子一同入伍的最後只有我活着，他們全都死了，沒有墓碑沒有墳墓，我都記得，可因爲沒有屍身無法證明他們戰死！甚至劃掉他們的名字！這不應該！”
“您是神龍！一定知道他們是爲了抵禦邪魔而戰死對不對？”
“求求您……”
“請您告訴天下所有人，他們沒有逃跑沒有退縮，他們和我一樣勇敢……”
虎背熊腰的壯漢此刻像個無助的小孩，期盼的看着白雨珺。
男孩看着熟悉的大牛叔，這是他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大牛。
沉默片刻。
沒想到因好奇來山下看小男孩，機緣巧合意外碰見一位老卒和一段塵封往事，其心忠義仁勇，理當滿足他的願望。
白雨珺抬頭眺望某個方向。
“宏成十二年，苦水原，三十萬勇士浴血守護家園，十萬將士白骨露於野，皆爲英烈。”
“青山村……”
“沿河溝子村……”
當唸完名字，壯漢大牛笑了，渾身輕鬆。
他所不知道的是，龍之契言冥冥中傳遍萬里沃野。
亡魂因黃泉路鬼門關封閉而滯留戰場遊蕩，數不清英靈在聽到龍之契言後長呼一口氣，幸福微笑，風吹過，亡魂身影隨風飄逝終於得到安息。
聚集在一起的同村或鄰村亡魂們遙望同一個方向，想起那個貧窮熟悉的老家，長呼最後一口氣。
身後，女妖將花行愈加敬仰蛇妖帝國龍皇。
第1278章 石門
白雨珺降低高度，注視小男孩。
普通平凡的人族孩童，但其前世不一般，乃征戰而亡的天軍英靈。
注視過去，目睹其與魔族大軍血戰不退最終隕落，英靈無法迴歸天庭，機緣巧合之下轉世重生爲人族，血脈普通，潛力普通。
但白雨珺見過太多太多天才，初時光輝耀眼，最終泯沒。
沒有出色的天賦，更無地位背景，一個普通貧窮的凡人，其實，最重要的是有一顆勇敢頑強的心，這是成爲強者的基礎。
小小身板硬是頂着威勢仰頭。
用那雙不肯向任何人屈服的眼睛與白雨珺對視，眼神像極了戰死沙場的前世。
“有趣的小傢伙。”
“神龍息怒……我家孩子小不懂事……”
孩子母親使勁兒拉扯男孩衣袖，生怕惹怒了神龍。
大牛見狀趕緊站到男孩身旁。
“鄉下小子沒見過世面不懂事，神龍莫見怪，在下以後一定嚴加管教。”
他們的擔心註定多餘。
白雨珺沒空和一個倔強小不點計較，純屬好奇，無論他將來成長變強到什麼地步，可知的是永遠敵不過白某龍，除非他壽命能夠活的比神獸還要漫長。
就在這時，周圍因爲看見白光落地的人們聚攏而來，畢竟當時落地動靜非常耀眼，方圓幾十裏的人都往這裏靠近。
無論誰看見神仙下凡，肯定興奮激動好奇。
或者因爲好奇，或者想要向神仙尋求長生不老，心思各不同。
許多凡間高手欣喜狂奔而來……
在世人眼裏，拯救世界的都是好神仙。
面對被認爲是善良的神仙時總會以爲好說話，認爲神話故事裏神仙賜仙藥這種事是真的，即使得不到仙丹聽幾句指導也好，古往今來，此類傳聞多如牛毛。
白雨珺沒空浪費時間。
裹挾妖將花行瞬間消失，再現身已是孤峯山巔。
站在這座高聳入雲霄的山上，俯視山下如天庭俯瞰凡間，舉目四望，灰色塵埃徽痔炜眨瑝m埃如海，遠方更有大大小小數不清灰色蘑菇雲。
手掌一翻。
掌心出現個兩寸高簡化版龍門。
“妖將花行。”
“末將在！”
身穿盔甲的花行半跪。
白雨珺將手心裏的簡化版龍門遞到其面前。
“帶上此物速速趕往山林，自會指引往何處去，抵達後放下即可。”
“末將遵令！是否需要防範破壞？”
“不用，這一方世界沒有誰能夠造成破壞，全都太弱。”
話雖難聽但卻是事實，即便凡間渡劫修士聯手同樣無用，這就是差距。
接過小小龍門的花行認真觀察兩眼，弄不明白龍皇目的，帶着好奇依照指示跳下懸崖，飛往妖獸林海。
將花行派出去後，白雨珺打個響指，隨手弄出百餘分身。
分身各帶上一個簡化版龍門紛紛離開。
以孤峯爲中心，呈輻射狀往四面八方飛去，一道道流光疾速遠去。
接下來需要坐等結果。
左右看看，走到臺階頂上選個好位置，取出金燦燦像軟榻似的龍椅擺好，跳上去，背靠椅背，龍尾巴隨意環繞龍椅，閉上眼睛準備歇息，忽然想起有些凡間修士在峯頂。
“你們還不走？難道留下喫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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