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舒楠泽
成羣小蚊蟲圍攏路燈胡亂飛舞，鎮北非常大方分給某龍和某猴一枚硬幣，猴子好奇將硬幣捏成團又拉扯開，接着扭成麻花，見白雨珺和鎮北手裏拿着硬幣，撓撓頭捏回原狀。
只是，硬幣再回不去曾經那個圓潤的樣子……
公交車停靠站牌。
稍等片刻起步離開，站臺空空蕩蕩。
猴子把那枚皺巴巴硬幣放進錢箱，好在夜色看不清，否則鎮北難免平白無故多投一枚硬幣，數額再小也是錢，鋪張浪費不可取。
除了中段兩個空座再沒座位，三個異常存在都站着。
鎮北抓頭頂橫杆扶手，某白夠不到，只好抓豎杆略微倚靠，猴子本想順杆爬棚頂玩耍，奈何某白丟不起龍臉。
窗外華燈快速從眼前車窗劃過，細細微風吹得髮絲癢癢。
看着店鋪燈火心有所感。
“其實，人間煙火也挺好……”
“是啊，只是太脆弱，需要有人負重守護。”
鎮北雙眼望着窗外失去焦距，或許是想起了什麼，連猴子也能感受到他身上哀傷之意。
有人要下車，猴子不得不讓路。
“謝謝小朋友~”
女子下車了，留下猴子在車上凌亂。
從夜晚天空往下看，城市街道格外明亮，一輛普普通通公交車沿着道路走走停停，從燈光黯淡老城區來到繁華市內，停在路旁，三個身影陸續下車。
“好濃的煙火烤肉味兒，雖然俗氣，但是好香。”
某白對美食一向很包容，不挑食，無論靈氣四溢的仙餚或俗世濁酒菜。
白天繁忙街道夜晚變成夜市，人很多，各種美食攤，唯一不好的就是踮起腳尖也看不到另一頭，好處就是無須掩飾散發玄光的雪白龍角，戴各種閃燈髮飾的女孩很常見。
至於猴子只能看見各種腿。
或者褲子裙子或者汗毛，以及雪白長腿，皆不符合猴類審美。
隨便選了家燒烤，有肉有海鮮，路邊小桌點上爐子，再點幾瓶冰鎮汽水和啤酒，海鮮烤起來。
嫌生火太慢，小手抓住木炭吹口氣。
立刻，炭火變得通紅。
燒烤攤老闆看見小手抓通紅木炭還以爲自己眼花……
鎮北懶得用瓶起子，輕輕一掰打開瓶蓋，不着痕跡先往地上倒三下。
小聲嘟囔。
“敬諸位兄弟姐妹。”
不拜神，只敬先祖與袍澤。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鎮北不知道有沒有神存在，但每當山河破碎之際，是先祖挺身而出，無論勝敗皆死戰，無數袍澤腥風血雨裏殺出如今安寧，做人不能糊塗。
與其拜神不如祭祀先祖，這纔是真正信仰。
一杯苦澀啤酒入喉，鎮北長呼一口氣，很爽，已經記不清多久沒喫燒烤了，借兩位大神的光，難得有機會敞開了喫。
某白小手一揮。
“喫！今晚喫遍整條街！”
黃蜆海蠣子烤着喫，各種肉，另有蔬菜蘑菇。
三位怪異存在葷素不忌，端上來的食材很快喫光，烤肉籤子堆成堆，嘈雜的夏日夜晚，啤酒汽水小燒烤，過癮。
白雨珺和鎮北邊喫邊隨意嘮嗑。
沒說修行方面，鎮北有屬於他自己的修行之道，較爲獨特。
說到魔物入侵一事。
有鎮北在，白雨珺很放心。
聽他說已經用板磚和鋼筋弄死不少魔物，連盔甲都不用顯現，預測不久之後有一場大劫，但大劫也意味着動力，反正鎮北全都能擺平，相信天策府老兵肯定不會讓魔物囂張。
在一家燒烤攤喫了一會兒，結賬換另一家繼續喫。
“白龍，你說仙界混亂，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繼續混日子麼？”
鎮北心直，想到什麼說什麼。
白雨珺放下籤子。
回想離開九黎進入九州時所看見的場景。
魔族虎視眈眈，地獄惡鬼鑽過裂縫侵染世界，各方霸主爭鬥不休，山塌了，水也斷了，殺伐遮目投身大劫，別說凡人，連山林走獸飛鳥魚蟲也逃不脫。
其實，心裏有個想法已經很久很久……
非常認真的想了想。
“本龍算是看透了，那些個爭霸的傻缺沒一個帝王命，做軍閥土霸主還行，期望他們結束這亂世？呵，指望不上。”
喝口汽水咬牙切齒。
“目光短湶豢爸厝危钺徇�得靠我自己。”
聞言，鎮北挑了挑眉頭。
“哦？你打算出手？”
“是啊，想通了，我欲逍遙世外奈何躲不掉殺伐糾纏，既然如此，把影響我偷懶打盹的全都幹掉就好了，據我所知，待那些霸主征戰結束後肯定會尋我麻煩，別怪我心狠。”
白雨珺心裏清楚，自身擁有北天門鎮守大印，關鍵融合了崑崙龍脈。
無論是誰都不會放過自己，只是尚需要時間結束混亂，到最後纔會開始對付自己。
如同當年在南荒十萬大山。
既然跳不出這亂局，那就把製造動亂的全乾掉便是。
鎮北舉起啤酒瓶。
“祝你成功，我覺得你是個好人……龍，用得着的地方儘管說。”
喫龍嘴短拿龍手軟，喫也喫了喝也喝了，總得說幾句好話，再說，不管遙遠仙界那些霸主是誰，他們又沒有請自己喫燒烤，當然不會爲其說話。
某白眼神飽含深意看了鎮北一眼，模糊不清嘟囔一句。
“時機未到而已……”
白雨珺尚未成長到足夠強，猴子也還差些火候，鎮北同樣等待時機，冥冥中未來並不遠。
想到這裏，半真半假開玩笑。
“老弟啊，等以後本龍一定將麾下大軍交給你指揮，征戰諸天平定萬界，咋樣，夠意思吧？”
“呵，好啊，行軍打仗嘛，我做了幾輩子了。”
鎮北聳聳肩無所謂，伸手從滿是冰塊的泡沫箱裏拽出兩瓶汽水。
徒手開瓶蓋並遞給某白一瓶。
至於猴子，還抱着剛買來的鮮榨果汁。
“好朋友果然夠義氣，放心，待到了洪荒仙界你一定會喜歡上那裏，對你而言可能幾年幾十年，對於我們來說可能要等上千年。”
“這可能就是不同空間不同時間吧，比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更誇張。”
沒注意某白龍眼神深邃，鎮北並沒有想太遠，他更願意待在老家。
繼續胡喫海喝。
喫完燒烤攤換別的小喫。
涼爽又普通的夜晚。
第1195章 大街
下半夜。
偏遠小城市有屬於自己的安寧。
白日裏車水馬龍喧鬧大街空空蕩蕩，許久纔有一輛車駛過，街角路邊小喫攤打掃衛生收攤，流浪貓們難得出來巡視領地。
路邊交通攝像頭詭異一幕。
沒有顏色的黑白畫面裏，馬路空曠，綠化帶裏躥出一隻流浪貓。
貓眼放光格外顯眼，突然，像是受到驚嚇鑽進樹叢沒了蹤跡，沒過多久，馬路中間走來三個搖搖晃晃身影……
幸好沒人注意城市無數攝像頭之一的錄像畫面。
沒有聲音，無法分辨說些什麼，唯一能看出來可能飲酒過度，最小的光頭男孩姿勢怪異。
也許喫飽喝足加上深更半夜街上沒人。
猴子的變化之術間歇性失效，黑白灰色監控畫面裏小光頭身影閃爍，不斷在人類與猴類之間切換，也許心情好，一會兒爬上路燈杆盪到另一個路燈杆，又或者四肢着地狂奔，行爲怪異。
褲衩背心大拖鞋的小夥最正常，至少看起來像人。
手裏攥着一把沒喫完的肉串，胳膊還掛幾個裝滿各種小喫的塑料袋。
至於另外一個……
難以分清是人還是什麼。
某白趁着深夜沒人顯現龍尾巴，收起尾巴總感覺不得勁，還是放出來舒服，晃來晃去，鋒利骨刺掃過路面留下幾條劃痕。
大街上。
某白第一次覺得半夜走馬路中間很過癮。
看着安靜城市。
心底暗歎，深知自從做了那個決定，也許未來很長一段時日難有空閒。
“唉……”
“即便吾爲神獸真龍，也難免被大勢洪流裹挾。”
除非永遠躲在地球，可躲藏一時，但無法一生一世活在暗處，以往各種苟屬於戰術行爲，不適合戰略。
目光掃過嘻哈打鬧的猴子和鎮北。
幸好，如今已非往日，親朋好友越來越多，不再孤軍奮戰。
鎮北和猴子醉醺醺。
“嗝~猴哥，你爲什麼不讓我喊你孫悟空，齊天大聖難道改名了？”
“吱吱？俺就是猴子，纔不悟空，無趣。”
“那你是不是身如玄鐵火眼金睛，一個筋斗十萬八千里，還有一根如意金箍棒，通曉變化之術？”
“吱，那是，俺本事大着哩。”
說完顯出原形，三尺高，彎腰駝背羅圈腿，孤拐臉尖嘴獠牙，身穿盔甲頭戴鳳凰羽冠手持金箍棒。
拔幾根猴毛一吹。
“呼~”
瞬間，五六個猴子亂蹦亂跳。
“臥槽！這不就是齊天大聖嗎！大聖……！”
鎮北只覺得渾身毛孔通透，無比震驚，這可是齊天大聖，活的！
某猴也很開心，一個筋斗直上雲霄，寒冷高空在夜色下的雲上翻騰兩圈徑直落地，披風獵獵好不威武。
倆貨一個吱哇亂叫亂碰亂跳，一個瘋狂拍照甚至合影。
某白翻個白眼。
“嘁，我纔不會做這麼無聊的事情。”
半分鐘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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