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舒楠泽
天空雲海那艘樓船忽然瞬間消失……
妖仙們只覺得眼前一花,來到巍峨神宮前,更有許多與白龍極爲相像的神女,宮殿穹頂有絢麗禽鳥,那是……神獸鳳凰?
皆以爲此地是神龍祕境,或許當了解世界有多大之後會相當震驚。
有神獸真龍。
如今又見到神獸鳳凰,世界怎麼了?
將新招的神仙交給四位女官,白雨珺去研究鳳凰爲何生長如此快,檢查一番後很滿意,完全無須擔心其成長,放養即可。
閒極無聊乾脆回寢宮舒適睡大覺,順便加快小破球世界吸收遊離物質生長。
三千年歲月,睡眠是渡過漫長無聊時光的最佳方式。
懶得管外面是否人腦子打成狗腦子。
果樹三次開花三次結果……
……
三月鳶時。
一犁細春雨,素白落花埋芳草。
時隔三年白雨珺再臨凡塵,行走於偏遠山野,往竹泉寺方向趕路遊玩,不急不躁,看風景的同時琢磨接下來該做些什麼。
春天的雨水隨心所欲,陰雨綿綿,打落花瓣溼了泥土。
行至山頂視野極佳。
能望見重重山嶺,遠處漸漸變得模糊,白霧裏無窮無盡,又逢天空灑下陽光卻僅照亮一座青秀山峯。
雲層拖着雨向前,斜陽先放一峯晴。
白色紙傘繪畫精美,樹葉雨滴落到傘上蓬蓬響。
“只有我無所事事……”
悠閒,當真與胁煌�
能清晰感受到崑崙龍脈無序波動,世間亂的很,只有某白龍淡出視線兩耳不聞窗外事,睡覺,喝茶,探親友,似乎仙界洪荒動盪完全沒關係,連趕路都是慢悠悠走去,爲躲清靜選擇翻山越嶺。
途徑山神廟。
廟牆半塌,屋頂漏雨,爬山虎碧綠,香火早已斷絕僅剩殘破香爐。
香爐裏的香灰灌滿雨水又風乾,已經成了硬痂。
蜘蛛在香爐口編織蛛網。
破廟裏泥巴神像端坐,風吹雨打飽經滄桑,裏面住滿窮神惡鬼,寄身破廟勉強躲避風雨,最明顯的便是廟後那一叢樹。
沒錯,手腕粗的樹外形像個草叢似的。
許多人知曉若廟的周圍有像草叢那種樹,就說明小破廟裏住滿窮神惡鬼,最好離遠些,更不可隨意上香燒紙,免得粘上擺脫不得。
天庭封閉天門,山神廟自然沒了神靈。
搖搖頭,繼續趕路。
沿途又遇見許多小廟,土地,山神,河神,無一例外神職衰弱處境尷尬,依託山川河流土地氣勢獲得少許庇護,相當落魄,更因爲世間動盪沒了香火貢品,又沒有本事,過得並不如意。
終於,遙遙望見竹海搖曳。
青竹林,碧綠水。
每當綠色竹海隨風搖晃起伏時,偶爾能看見古舊竹泉寺。
無論外面世界打得多麼兇狠,這小小山丘卻總能清幽寧靜,唯獨太窮,老惠賢身上舊衣打滿補丁,鞋子千餘年露腳趾。
雨停了。
收攏紙傘,沿林間小路上山。
沒有絡繹不絕的信徒,石徑灑滿落葉,走過時裙角帶起樹葉沙沙響。
拐過彎,瞧見猴子正修繕破廟木門,耳朵夾炭筆,揮舞鐵錘叮叮噹噹處理榫卯木料,木材挺新的,有股淡淡清香味兒,估計是某種千年香料……
猴子擺擺手,抓耳撓腮很是高興。
“吱吱~白,怎麼纔來~”
而白雨珺則目瞪口呆,被猴子嚇到了,像是在看怪物。
低頭仔細看了看三尺高醜臉潑猴,確認沒認錯,龍俏臉時而欣喜時而嫉妒表情豐富。
“猴哥,你是道門天才嗎?究竟領悟多少大道?”
被猴子嚇到了。
白雨珺能看見它身上濃郁近乎實質的道意,能有三百道了吧?
猴子撓撓頭仔細想想。
“吱,三千道,俺真的明白。”
“我去……”
又矮又醜渾身灰毛的傢伙絕對是奇葩,完全綻放的野奇葩,足足三千道意,關鍵它特麼是個猴啊!
頗有些後悔來竹泉寺打擊自信,簡直無法想象。
“白,你等俺,俺去把這幾年埋的酒全挖出來,吱吱吱~”
“等等……我……算了。”
本想問問青靈和鐵球怎麼不在,卻眼睜睜看着憨貨捲起落葉跑沒影,挖酒去了,確切說酒罈藏於熔岩山洞裏,並非真的埋進泥土。
搖搖頭進門,認真看看新鮮木材。
“這手藝,不去打造棺材真是可惜了。”
跨過門檻。
瞧見廟裏老惠賢正忙碌。
第1148章 靜逸
“老惠賢,你在作甚?”
白雨珺看見老惠賢正收拾行囊,破竹竿,草帽,草鞋,滿是補丁舊粗布僧衣,盤了多年油光錚亮舊木魚,小石頭整理書箱裝些雜物,蛇妖男孩默默擦拭環首刀,一副出遠門模樣。
蛇妖男孩起立致敬,小石頭大喜。
“白老大來啦~!好多年沒見哩,猴哥說再不來它就要去找你。”
某白聞言微笑。
猴子那貨蠻講義氣,唯獨猴嘴太毒……
慈眉善目的老惠賢尷尬笑笑,收起破舊帶豁口的木悖s了縮露在草鞋外面粗糙長滿汗毛的大腳趾,面子這東西誰都離不開,人之本性嘛,若是過於強調豁達反而落了下乘。
“善哉,白施主數百年未見,是否還記得竹泉粗茶清香。”
“當然記得,這不剛剛睡醒就來討口茶水喝,怎麼?要出遠門掙錢?”
“呃……”
想起賺錢修廟老臉尷尬。
自從木匠猴來竹泉寺便省了四處化緣,技術好只喫草。
“貧僧想下山走走,當然,能賺錢更好。”
“瞧這事兒整的,耽誤大師修行,太巧合,怪不好意思的。”
某白臉皮出了名的厚,並沒有半分不好意思。
“無妨,沏壺茶再走。”
小石頭拎木桶歡呼蹦跳去打水。
惠賢從屋裏拿出竹筒,竹筒裏裝滿茶葉,他種菜製茶技藝爐火純青,哦,還有刨竹筍。
白雨珺長袖素裙,烏髮披散,坐石凳與老惠賢閒聊,感覺很舒適。
蛇妖男孩認真生火,和小石頭一起燒水煮茶,猴子拎着沾有新鮮泥土的酒罈過來一起坐,蹲石凳,喝一口老酒啃一口竹筍,猴尾巴美滋滋亂甩,令某龍懷疑又發現新的道意。
“猴哥,你口味變了?”
“吱,俺看見黑白傻熊啃竹筍,就跟着學。”
“那是熊貓……”
猴子疑惑撓撓頭,像是遇到某種難以理解深奧難題。
“吱吱?你說那是貓?”
聽了某白的話,猴子直接進入懵圈狀態,認真思考那傻貨究竟是熊還是貓,又開啓了逆天悟道模式,令白雨珺歎爲觀止並決定每日三省吾身,身爲神獸白龍竟然悟性不如猴,當自愧。
灌兩口老酒,轉頭將三省吾身一事拋之腦後。
“鐵球和青靈哪去了,下山很久了吧?”
“善哉,鐵球施主與青靈施主下山超度古墓亡魂,已有數年,那個……請問白施主,貧僧覺得你越來越耀眼,這是何故?”
白雨珺嘴角抽搐,鬼的超度亡魂,怕是直接打的灰飛煙滅吧。
至於耀眼,自己怎麼沒發現。
“可能是修爲提升太快,唉,發愁……”
別人做夢都想快些進階,而某白則相反,即使進階超級緩慢,每天仍苦思冥想該如何減緩速度,想盡辦法夯實基礎,生怕和普通修行者速度相同。
陶罐水燒開了。
沸水沖泡茶葉翻滾,清香安神。
輕抿一口。
聽輕風梳竹林沙沙響,嗅山野清香,與世無爭。
只是喝完酒再喝茶怪怪的。
“大師下山真的爲了賺銀錢?”
聞言,老惠賢面露苦澀長長嘆氣,粗糙消瘦老臉更顯慈悲。
“三年來,貧僧頻頻望見天色血紅,常聞怨魂哀哭,出家人慈悲爲懷總要做些什麼,此番下山爲超度悲苦亡魂。”
白雨珺搖搖頭。
“天庭跌落,魔界入侵邪修作祟,更有八大仙域互相征伐混戰。”
頓了頓繼續說道。
“仙界洪荒廣袤或許無際無邊,戰火波及萬物蒼生,每時每刻無數生無數死,你,能渡多少?”
“善哉,能渡多少,便渡多少……”
老惠賢仍是那個老惠賢,認真去做,總好過高談闊論。
每當哀鴻遍野生靈塗炭之時,豪言平定天下創盛世者居多,口若懸河揮扇論江山,茶飯不思皺眉嚴肅認真制定戰略。
到最後不過一場空想罷了。
只要肯去做,哪怕從微不足道小事做起。
世界纔會有希望。
旁邊的猴子暫停思考,喝一口酒,聞見茶香又端起舊碗喝口清茶,接着拿起竹筍啃兩口,突然皺緊眉頭,三種口味混合喫下去總感覺哪裏不太對勁……
火苗燒水咕嘟嘟蓋子晃動。
杯中茶忽然有了少許苦澀味道。
低頭,目睹茶葉浮沉,猶如荊棘仙路。
仰頭,看高高綠竹晃動,嫩綠色之間蔚藍深邃天空,白雲去悠悠。
白雨珺琢磨了很久很久。
爭霸什麼的太遙遠,其實本性懶惰,喜歡曬太陽睡懶覺,每天打啊殺啊,卻不喫肉,沒完沒了勾心鬥角算計,坐視魔界步步蠶食,有啥意思,在魔族眼裏怕是成了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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