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舒楠泽
一路走去至少一兩個月，不會直接飛回去，純陽宮的傳統是無論多遠都要一步步走到華山，鍛鍊身體錘鍊意志同時要讓每一個新弟子都記得路是一步步走出來的，好喫懶做坐享其成乃水中月鏡中花，要踏實勤懇。
當然，七八歲孩子走那麼遠身體扛不住，不過路上一邊趕路一邊服用丹藥確保體力充沛，也會趁着趕路的機會教些基礎吐納煉氣法訣修行，只有在疲憊狀態下才能夠讓身體更好吸收靈氣。
很快，出發日子定了下來。
弟子家屬們含淚與孩子告別，也許下次見面要等五六年。
出發要搞儀式的，案桌擺放瓜果焚香稟告上蒼，每個新弟子都要向蒼天下跪磕頭以示尊重，白雨珺回想自己當初可是被一把薅上山並沒有這待遇。
香也上了，頭也磕了，三個金丹期高級弟子外加白雨珺帶二十來個孩子回山。
三個高級弟子兩男一女，一位是玉虛師兄另一位是靈虛師兄，玉虛師兄彬彬有禮君子風，靈虛師兄眼裏只有醫術，那位師姐更是一言不發，看清標誌後白雨珺明白了她不喜說話的原因，人家是紫虛的，人狠話不多，能拔劍儘量不吵吵。
身穿小號可愛道袍的道童們走出郡城。
城外十里亭。
送行家屬有富貴有貧窮，此刻皆抱着自己的孩子依依不捨，但臉上更多是驕傲和幸福，孩子能入仙山有了好前途，家裏從此也能過上好日子，只是不知歸來期。
細心交代叮囑忍痛告別。
終於，隊伍啓程遠去。
十里長亭遲遲不可留，稚童回首婆娑故鄉愁。
…………
稚童們開始了風餐露宿雙腳趕路的旅程。
和白雨珺關係最好的是小豆丁，小丫頭徹底轉變告別小乞丐，每天歡聲笑語心態開朗，最喜歡的還是喫零食，幾天功夫別的孩子都瘦了唯獨小豆丁變成了包子臉蘿莉。
爲了方便小豆丁喫零食，白雨珺親自在她的道袍胸口縫了個布兜，手藝差了點能用就行，裏面裝滿零食。
一路只有兩個孩子沒累哭也沒感到不適。
曾經當過乞丐的小豆丁丫頭一路遊山玩水非常高興。
卓峯沉默不語一天說話不超十個字。
走着走着，忽然下起了大雨，藉助在客棧裏的隊伍等了數天還沒等到天晴，白雨珺想起曾經經歷過的那場大雨，恐怕又要洪水氾濫了。
某日。
一隻散發靈光的紙鶴飛到帶隊的紫虛師姐面前，沒錯，帶隊的臨時主管是紫虛師姐，很嚇人，閱完信件內容後交給白雨珺。
看了信件，蛇生變得了然無趣……
丹州以及臨近州郡雨水氾濫江河肆虐，於蓉命白雨珺前去治理洪水救濟災民，最主要的是！受災面積很大！白雨珺要腳不沾地疏導三四條大江大河洪水！
“這是對蛇的無情壓榨，嚴重觸犯野生動物保護法。”
第94章 治水
洪水無情。
目之所見洪水氾濫，在水邊見到了放在木盆裏隨流而下的嬰兒，或許是孩子孃親在被洪水吞沒前爲孩子找到的唯一活路，期冀有人能夠將孩子救起。
白雨珺連續疏導洪水已經兩天一夜，每日化作白蛇疏導洪水清理淤塞的河道，一刻不曾停歇，奈何實力有限，眼睜睜目睹洪水淹沒良田淹沒山谷，平地成了汪洋，山脈成了孤島，拼了命的疏導洪水起到的作用卻微乎其微，忙碌到某日清晨時分，疲憊的白雨珺以半人半蛇狀態躺在水邊巨樹上休息。
模模糊糊江面傳來嬰兒哭聲。
抬眼望了望那個因爲飢餓寒冷嗷嗷待哺的嬰兒。
嘆口氣閉上眼睛。
無奈蛇力有時窮，接到於蓉信件後連夜趕往水災最嚴重地區，化作白蛇疏導洪水，期間看到了太多慘劇，不僅人類遭難，那些生活在野外的某些動物也沒能躲得過洪水。
上游飄下來一截粗大浮木。
浮木上有兩隻動物，一隻狐狸和一隻野兔，瑟瑟發抖蹲在浮木上相安無事。
想起曾有人在一次春季冰雪消融洪水氾濫時拍到一張照片，兩個平時互爲天敵的動物一起安靜趴在浮冰上求生，並未廝殺，也許當時兩個可憐的動物已經被嚇壞了，面對恐怖的災難無所適從情緒緊張沒了捕獵想法。
冰冷洪水中浮木向下遊飄去……
這次救災沒有被人看到也沒有人磕頭，白雨珺不在乎那些，只想儘自己最大努力讓人類和動物生存下去。
洪水從巨樹下奔騰而過，古木虹根扎進山體一動不動。
白雨珺自胸口以下爲蛇身，香肩外露披頭散髮溼漉漉沒空晾乾，看了看一望無際的大水嘆口氣再次起身鑽進冰冷洪水。
大水驅趕走獸聚集在山上。
山坡，成羣野獸分作幾處聚在一起，遠遠看着洪水中那長長白色身影翻騰起卷，一次又一次引導巨浪洪峯返回河道，它們不知道那是誰，也不知道爲什麼那麼做，只是好奇的靜靜看着。
轟~！
掀起數丈高水花，白雨珺高高躍起發出嘶吼。
“嘶！”
力竭轟然落水，快速遊動憑藉本能帶動水流改向，連續控水帶來的好處就是對水的掌控越來越嫺熟，然而，洪災面積實在太大。
在這一方世界某個角落，有一條白蛇爲了平息洪水而努力……
千里之外。
華山。
於蓉站在山巔石亭遠望洪災氾濫方向，臉上掛着淡淡笑容，亭內茶香四溢，掌門李相言和金虛峯主顧蒼雨端坐品茗。
“師妹爲何讓那白蛇治水，其中艱辛難以想象，作用微乎其微，天災奈何。”顧蒼雨不解問道。
於蓉笑笑。
“蛇性慵懶，若不嚴加督促不知何年纔能有所成就，她擅水，懂預測，與普通蛇妖有很大不同，本事更是罕見。”
頓了頓。
“這世界山雨欲來，不強如何得存。”
聞言，顧蒼雨驚訝。
“那蛇真的與普通妖蛇不同？這世間變異妖獸並非罕見，小蛇並無甚特別之處。”
“非也，非也。”
掌門李相言手捋鬍鬚微笑。
“那白蛇自有一番造化機緣，修行之路走的乃是我道門正途，以妖獸之軀修正果，靈虛一脈找來許多妖獸做過試驗，奈何並不能做到白蛇那樣修煉有成，天地萬物各有各的命數各有各的宿世因緣，那白蛇實爲罕見。”
“真的如此？”
“自然，而且其命數越來越模糊，似乎要融入這天地，也許將來能爲我純陽帶來一絲氣摺！�
“還真小看了它。”顧蒼雨嘖嘖稱奇。
於蓉想起另一件事。
“掌門師兄，那魔器可有線索？”
李相言搖搖頭。
“難，對於魔族知之甚少，他們卻對我等瞭若指掌，魔器只不過是對我等小小試探日後必定有行動，我已吩咐各地弟子嚴加註意小心防範。”
“今日得消息，長安唐皇染病，太子不能服懈骰首哟来烙麆樱瑬|南州郡洪水氾濫百姓流離失所，那些魔物極有可能趁機興風作浪。”於蓉揉了揉額頭。
“唐皇染疾……”
李相言陷入沉思，涉及帝王命咚矡o法推算，天機不可泄露。
…………
災區。
陰雨綿綿，洪水將人類逼上山也將大部分動物逼上山。
同時也讓那些隱居在人類附近的妖獸不得不從藏身之地跑出來上山避水，不過修爲不高，大部分是不能化形的精怪，還有少量可以化作人形的妖獸，人類勢力範圍內高級妖獸要麼被殺要麼逃走，只剩些小貓兩三隻。
白雨珺在山坡歇息時就遇到了一個可以化形的妖怪。
巨大白蛇游到岸邊趴在草地裏一動不動，蛇尾巴在水裏隨着波浪晃動，過了許久，白雨珺化作人形深一腳溡荒_艱難上岸，好不容易走到山坡放行李的樹下背靠大樹不想動。
感受到有震動靠近，近視眼看見雨幕中有人走來。
走得近了纔看清是個性感妖嬈嫵媚女子，嗅了嗅味道撇撇嘴，一股子濃濃狐狸味兒，就是一個深受廣大閉門讀書士子遐想的狐狸精，比如某某窮書生得狐精美女青睞共度良宵之類的故事。
化形小妖而已，本事不大那種，即使現在白雨珺疲憊也能分分鐘捏死它。
狐狸精美女扭來扭去來到白雨珺面前，用驚歎眼神上下掃視，白雨珺覺得她根本不在乎什麼修爲而是隻關注外表。
“喲~好清純的小妹妹呢~”
不愧爲狐狸精，說話聲音自帶魅惑，如果跟前站着個男人估計早就把持不住拜倒在石榴裙下。
撇撇嘴。
“找我何事？”
“當然是互相認識交個朋友，咱們做妖都不容易，不過……你爲啥那麼辛苦？姐姐覺得妹妹好傻。”
白雨珺點點頭，是挺傻。
“洪水氾濫總得做點什麼，不然咋辦，和普通的同類一樣坐在山坡上眺望大水發呆麼，那樣太無聊。”
狐狸精站着，白雨珺依靠大樹坐着，表達出各自想法。
那些看見白雨珺拼命疏導洪水的妖怪感覺白雨珺很傻，反正自己又沒啥危險幹嘛要去累死累活？
“反正我不想動彈，睡覺多舒服。”狐狸精伸了個懶腰，曼妙身姿極度誘人。
“你將來打算怎麼辦？人類世界到處都是修士。”
對這些和自己一樣沒啥本事的妖怪生存很好奇，想知道它們都是如何在這步步危機之地活得一命。
“還能怎麼辦，當然是去南邊十萬大山嘍，也不敢太深入，隨便找個村子再挑個傻乎乎的書生，咯咯~”
白雨珺搖搖頭，故事果然有幾分道理。
或者……這狐狸精也被那些亂七八糟的故事誤導。
第95章 除害
清晨。
遠處山坡，狐狸精和什麼鹿妖牛精圍觀白雨珺治水。
漫天洪水中白雨珺在吞雲吐霧，洪水冰涼升騰瀰漫清涼霧氣，巨大白蛇高高仰起蛇頭張嘴吸納霧氣吐出濁氣，如果細分的話可以稱之爲江河清靈氣，雖然不如山林霧氣飽含天地精華但是對本能控水術有很大提升，目前白雨珺已經能夠輕鬆帶動大量江水。
修煉之路沒有捷徑，若想修得自在唯有一步步向前走。
無聊圍觀的精怪越來越多，當然，有無所事事只知道圍觀的妖怪，也有趁洪水氾濫四處肆虐的水中精怪，洪水讓它們興奮不已到處作惡。
抱住浮木求生的人類被水怪拉入水底。
岸邊人類或者動物莫名失蹤。
更有食肉精怪趁着洪水氾濫肆無忌憚搜尋食物，令本就苦苦掙扎的生靈雪上加霜，洪水將這些惡妖帶到各地氾濫成災。
洪水期對於水下精怪來說有點兒像是過年，死的活的大量食物可供食用。
大雨磅礴天地昏暗。
白雨珺結束吐納霧氣繼續治理水道，遠遠看見一隻類似蜥蜴長達四米多的怪物上岸襲擊人類，草棚擋不住蜥蜴，那傢伙橫衝直撞一口就能將人類懶腰咬斷，也許本能驅使它吞噬能夠提升妖力的人類，大人不喫，專喫童男童女，與當初那隻鱷魚妖類似。
“救命啊……”
“老天爺救救我們吧……”
蜥蜴精怪在臨時村子裏肆虐，百姓們慌亂逃竄苦苦哀求各路冰冷的神仙。
很快，有人發現江面霧氣裏有個人影。
“快看！江上有人！”
在風雨中瑟瑟發抖的倖存者不可置信的看着水面疾速靠近的人影，待近了纔看清那是個白衣長髮女子，速度奇快，分開水汽不懼風浪，雖然那女子很嬌小但是給人一種強大無可匹敵的感覺。
紛紛以爲仙人降世救人，大聲呼喊仙人救命。
靠近後，倖存者們看見那女孩沒有雙腿只有巨大蛇身在水下游走，左右晃動在水裏劃出一條長長水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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