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舒楠泽
軍魂不死,有召必戰。
黃泉路旁沙塵中陰影綽綽密集黑色身影,風沙落,看見的卻是一支彷彿經歷過慘烈廝殺鐵血強軍,策馬而立寂靜無聲,紋絲不動。
白雨珺走得近些。
紅衣鐵甲手持長槍腰跨橫刀靜靜佇立,無盡血腥軍煞洶湧狂暴!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年輕男女威武鷹揚,老者腰不彎身軀筆直,年少者五六歲男孩女孩,亦身穿紅衣外罩鐵甲持槍攜刀,皆爲軍人!
將士們渾身傷痕累累,利刃如林如霜,不動守如山!
隊伍中間是一面高高豎起血紅色殘破軍旗,肅殺蕭瑟,軍魂不倒!
第一次,白雨珺身爲真龍第一次感到難言震懾不自覺後退,彷彿整支鐵血軍團隨時甦醒復活。
策馬而立靜靜沉睡,氣勢如火山等待爆發!
白雨珺隱隱覺得他們的氣息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見過。
某個許久未見的身影漸漸清晰,同時知曉了那面軍旗所屬,怪不得軍煞之氣能震懾真龍後退,原來是真正鐵血軍團。
“鎮北……”
“大唐天策軍……”
他們身上的厚甲重鎧是大唐帝國最後一道防線。
在天策軍眼裏生而就該精忠報國,苟利國家,不求富貴,立志在有限的壽命裏做更多的事,行色匆匆總有忙不完的戰事,他們心中沒有善惡正邪,不在乎虛僞的教派信仰,唯堅持心中信念,那就是一切爲了大唐。
爲了大唐安寧遇神殺神,遇魔屠魔,即使萬劫不復亦在所不惜。
地球。
偏遠三線城市。
汗流浹背工作憑自己本事賺錢的鎮北抬頭,遙望星空。
“此生無悔入天策……”
也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順着眼角滑落。
一切苦難都是爲了再次歸隊。
黃泉路。
白雨珺後退返回黃泉路,那支鐵血軍團再次隱入慢慢黃沙塵埃,靜靜守護黃泉路,沒注意到的是軍陣當中某個位置有一處缺位……
地府一行果然沒白來,以後也該四處走走,見識這神奇世界。
與漫長陰魂隊伍一起往前,沒走太遠,遙遙望見前方一片血紅花海如血色地毯,有傳說稱之爲火照之路,很美。
走到這裏黃沙消失,可見遠處黑色高山。
火紅色爲陰間帶來唯一色彩,黑色山峯之間紅色血路蜿蜒,如水墨畫,數不盡亡魂在此地留下傷心事,喚起記憶深處經歷過的美好。
踏着紅色地毯走向幽冥……
花開彼岸,只見花不見葉的彼岸花,花葉生生兩不見,相念相惜永相失。
白雨珺率天兵押送囚犯真靈走在黃泉路上,心態與亡魂不同,在亡魂眼裏此地是最後一抹色彩記起美好,戀戀不捨無可奈何。
而白雨珺則是以一種見證者心態旁觀。
長長隊伍蜿蜒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黃泉路盡頭是一條望不到盡頭長河,其水色泛暗紅,橫在黃泉路前僅有一座石橋過河,過了河再往前便是酆都。
某白無所事事走到河邊往下瞅了眼,嘖嘖稱奇。
“忘川河,有點兒意思。”
水中密密麻麻惡鬼邪靈伸着胳膊想要爬上岸,又或者想要將岸上亡魂拉下去,觀即視,其水皆血,而腥穢不可近,河裏蟲蛇滿布,波濤翻滾,腥風撲面。
其它亡魂包括陰差都遠離河邊生怕掉下去再也上不來。
某白看得津津有味滿足那顆巨大的好奇龍心。
見岸邊有人影,數不清惡鬼邪靈堆疊靠近伸直胳膊,或哭或笑,或怒或哀,種種嘈雜蠱惑直入腦海。
“喲~敢跟神獸比誰更兇更狂暴?”
齜牙咧嘴露出尖牙低沉嘶吼。
“嘶~!”
河面猛地一靜,大概安靜一個呼吸時間,唰的歸於平靜,什麼惡鬼邪靈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彷彿只是普通的血河。
岸邊,某白雙手掐腰傲然做不可一世狀,似乎找到樂趣。
“哈哈哈~下次再來找你們玩,記得別跑太快喲。”
忽然靈機一動。
突發奇想記起自己能掌控天下水脈,這忘川河也是河,是不是也可以操縱控制?將來若是誰敢得罪自己,半夜把忘川河水引到他洞府一定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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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儲物袋裏翻出一根木棍,別問啥時候收藏的,小口袋裏裝的啥連自己的都不清楚,反正看啥好玩就裝啥。
蹲河邊,小手持木棍小心翼翼瞎戳,拿起一看,入水那部分全沒了。
想了想,用靈氣包裹木棍再試一遍,依舊被腥臭血水融化消失,然後又用龍氣試了一遍,木棍完好安然無恙。
有效果。
用法術弄出來一團紅色血水,小心翼翼觸碰小手。
很安全,除了腥臭沒有其它異常感覺,皮膚滴水不沾,那點兒邪氣無法破開龍鱗,想調動忘川河水脈時龍頭髮暈,可能是忘川河太大自己修爲太低。
“以後強大了再過來看看,說不定就能成功。”
起身扔掉木棍,轉身快步跑上橋率領隊伍去往酆都,想起有關傳說,拉住個面色慘白陰差打聽事兒。
“嘿,請問你們這條河原先不是船隻擺渡嗎?怎麼修橋了?”
陰差一愣。
“亡魂太多擺渡太累,修橋多省事兒。”
“呃,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
逢山開路遇水架橋,雖然說蓑衣斗笠撐船擺渡亡者很酷,可亡魂太多根本忙不過來,或許世界某些偏遠地區依舊需要擺渡人,主幹道就算了,易堵車。
還是那句話,故事是美好的,現實很殘酷。
押解真靈過橋,入酆都。
按照正常流程亡魂須接受審判再發往地獄或轉世。
走進高大城門進入地府,瞭解到地府咿D真相,十殿閻王可沒工夫累死累活審訊數之不盡的亡魂,太多了,就算十殿閻王不喫不喝不休息也審不完,極有可能導致地府亡魂數量爆炸,除非大人物纔有幸被閻王審判。
負責審訊的是數不清鬼吏,忙忙碌碌批判。
天庭囚犯在天上經歷過審判,直接按照文書處置即可,不用過堂。
地府很大,亡魂絡繹不絕入城。
白雨珺按照規矩繼續蓋章並使用身份玉牒證實身份,簽字後押着五十餘囚犯真靈去往奈何橋。
第899章 孟婆
奈何橋上道奈何。
青石蒼樸橋面,兩側護欄有真龍石雕,五格光滑臺階,橋西爲女,橋東爲男,左陰右陽,幽暗無光僅有森森燭火照明。
誰若九十七歲死,奈何橋上等三年。
開始於斯,恩斷於此。
奈何今生傷感離別難以相見,無奈來世的重逢,在橋上,是擁有記憶最後一段時光,執着於今生諸事無法實現,一聲嘆息道奈何,過了橋,喝下孟婆湯便會永遠失去記憶。
不遠處有一座高山,命思鄉嶺,許多陰魂駐足,登上望鄉臺遙望故鄉最後一眼,嗚咽啼哭催人淚下。
望鄉臺上鬼倉皇,望眼睜睜淚兩行。
灰色蒼穹天幕深黑色峻嶺,壓抑沉悶畫作當中奈何橋青石燭燈。
白雨珺走到囚犯程厲身旁,望着奈何橋調侃。
“小程啊,你看這石橋又寬又滑,光澤剔透諸多陰魂包漿多年,端的奇妙,心中若有傷心事可講出來讓大家開心一下。”
“……”
程厲剛剛醞釀出的奈何情緒被堵的憋悶,原來龍口如此歹毒。
某白扭頭看望鄉臺。
“你怎不去思鄉嶺,登上望鄉臺看看昔日故土,說不定大徹大悟得證道果,書上不都是這麼寫的麼。”
“白將軍莫要調侃小人,修仙數百載早已記不清兒時故鄉,超脫,斬緣,斷因果,如今回想實乃自欺欺人,斬斷塵緣沒了根,卻成了孤伶浮萍,唉……”
沒想到變成真靈投胎前還能看透仙涯。
白雨珺也沒了調侃興趣,揮揮手,在無數陰魂注視下天兵押着囚犯登上奈何橋,有陰差鬼卒幫忙押解。
到了此地只能說人各有命上天註定,莫要怨天尤人。
話說……
“這橋材質不錯哎。”
某白彎腰摸了摸臺階,擁擠陰魂紛紛避讓。
仙甲披帛綵帶威武不失飄逸,比陰間鬼兵鬼將還要神聖,經過地府審訊之鬼基本斷了心事想要早早投胎沒誰想多事,兩百餘威武兵將必定非凡人。
如果能掰下來一塊做兵器該多好。
這可是奈何橋石階,打在身上一定很刺激,再抹點兒忘川河水和孟婆湯,嘖嘖,就不信誰遭得住。
抬腳邁步走上去,感覺……莫名哀傷。
過了橋,就見嘘幓瓴蛔杂X走到古樸莊子前舀水喝,嗅着味兒就變得迷茫,喝完之後更是渾渾噩噩。
神仙雖僅剩真靈但更爲清醒,喝完孟婆湯就不一定了。
程厲等天庭囚犯真靈到了此時終於死心,一個個排隊上前領取一碗孟婆湯。
白雨珺看見了傳說中的孟婆,佝僂身軀拄着拐,面色悲憫注視過往陰魂不言不語,忙着給陰魂灌湯的不是她。
凡間流傳不必全信。
孟婆只有一個,若是挨個語重心長灌湯,效率之低會導致地府鬼滿爲患,轉世陰魂數量太多如流水。
幹活的全是些雜役童子,一般人沒資格請孟婆端湯。
恰巧,天庭重犯神仙真靈有資格。
到了這裏就不必再簽字蓋章,白雨珺猜測孟婆實際是一位古老大神,不在乎繁瑣公文程序,天條又沒規定古老大神必須俊男美女,真到了這地步,外形皆爲虛妄。
天兵押送囚犯真靈走上前。
白雨珺懷抱直刀倚着圍牆監督囚犯喝孟婆湯。
大拇指一彈。
唰!
刀出鞘兩指又唰的落回去,循環往復,警告囚犯別惹事。
孟婆舀起一瓢水,程厲苦笑端起一飲而盡,喝下湯的那一瞬間白雨珺敏銳察覺到他的靈智消失了,彷彿一張白紙。
然後,渾渾噩噩跟隨其它陰魂一起走向虛空盡頭。
某白看着石板路盡頭斷崖虛空,灰色旋渦徐徐旋轉彷彿能把目光吸進去,密密麻麻失去意識的陰魂走上前並踏空墜落,消失……
“那是輪迴轉世之所,這邊走人族陰魂,旁邊走的是飛鳥走獸之魂,來世如何全看天意,都是命。”
蒼老聲音在身旁響起,孟婆不悲不喜似乎與白雨珺說話。
“那個,我能用木棍戳一下麼?”
“……”
老嫗手一哆嗦險些把瓢扔掉,閉目深呼吸恢復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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