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舒楠泽
就在年輕人以爲自己必死無疑時那怪物頭顱飛走，一個身材修長盔甲精美漂亮女子忽然出現，抓起無頭屍體扔出城外，手持盾牌唰唰幾刀乾脆利索將其餘殭屍斬殺！
年輕士卒知道那是蛇妖兵，是女妖。
有那麼一瞬間，他忽然覺得女蛇妖是天兵天將，是天上仙女……
第711章 祭壇
刺鼻黑煙成黑雲，城門樓火焰幾丈高染紅天空陰雲。
城牆上破損器械東倒西歪火焰熊熊，木製器材插滿粗製濫造黑色箭矢，火油燃燒，古老長城變成了一條火牆，天色漸暗，箭矢尖銳破空聲不曾斷絕，屍體堆積，傷者哀嚎……
蛇妖兵出現大量傷亡，清秀嫵媚妖兵倒地睜着眼睛一動不動……
再也回不到南荒山林。
喬瑾盡力了，有些事無法避免。
裝備再好訓練有素也沒用，當成千上萬頭不怕死的豬衝向你時會明白那種疲憊感受，硬生生以數量堆死精銳士兵。
蛇妖兵陣地還算穩固傷亡在承受範圍內。
九黎損失不少兵力，白部有蛇妖領地支援的大量上好精鋼兵刃，可殭屍魔物真的不怕死。
傷亡最多的還是折尚書指揮的朝廷軍，幸叩氖窃诮浭軓P殺後存活下來的士卒成了精銳，敢與邪魔硬拼，存活者作戰勇猛兇悍，防線逐漸穩固。
年邁尚書很快發現其實兵卒還是能打的，問題在將領身上。
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幾個時辰內毫不留情將數名擅自逃下城牆將領斬首，能來被稱爲倥滠娷婈牣攲㈩I的都是貴族喫貨，鑽營偷懶享受本事很高，打仗不如十頭豬。
折尚書提拔將領只看傷痕和殺氣，發掘數位軍事天才。
老頭費心費力整頓，軍隊越打越強……
高大山脈上空。
能量紊亂轟隆隆巨響響徹雲霄伴隨耀眼光芒，純陽巨大劍陣飛劍縱橫殺機凌厲，西方教金色古佛虛影神情悲憫，真言如雷貫耳，兩教互爲犄角牢牢鉗制恐怖不化骨及手下，周圍更有無數小型戰團廝殺，地面亦有爭鬥。
邪魔一方高手數量更多，人族一方高手數量不足處於弱勢。
若不是以陣法爲主很難抵擋邪魔攻勢，有了陣法加持竟然能少許壓過更強的邪魔一頭，人族無數前輩智慧結晶綻放光芒。
邪魔一方，黑骨屍頭盔內黑洞洞虛無面孔掃視。
“蛟龍不在……”
“收兵。”
紅日西下殘陽如血，黑骨屍率領卸喔唠A殭屍和魔物後退。
人族一方，卸喔呤謿庀⒉环�疲憊不堪，看見邪魔後退心底隱隱鬆了口氣，卻又多了絲隱憂，憂慮能不能阻擋世界毀滅。
葉子御劍手中還掐着劍訣，額角汗水打溼秀髮，身上有幾道傷口被血跡染紅，頭頂天空巨大純陽劍陣緩緩停止咿D，卸嗌碛奥湎律矫}打坐調息。
遠遠看見師父甘武站在巨石山峯遙望紅日落雲海……
長城熊熊紅色火焰映照雲海，江山瑟瑟風蕭蕭。
消瘦剛毅背影如劍刺蒼穹。
一人，一劍，或者……只有劍。
師父心裏不好受。
葉子想哭卻不敢哭，純陽紫虛一脈最爲兇猛凌厲對邪魔造成巨大傷亡，如劍一往直前，殺出紫虛赫赫威名，無論人族還是邪魔皆畏懼，可太過剛猛難免劍折身隕。
曾經悉心指導自己劍術的幾位同門長輩隕落……
卓峯和包子臉女孩走到葉子身旁，女孩抬手拍了拍葉子肩膀，葉子趕緊擦乾眼角淚痕努力笑笑。
隨着黑骨屍等高階殭屍和魔物的撤退，要塞戰事亦停歇，密密麻麻怪物後退返回昏暗世界隱入灰色死氣。
結束了？
渾身血跡傷痕累累士卒茫然四顧，似乎有些不太相信。
某個蛇妖兵或許是看殭屍不順眼，抓起一支特製羽箭嘣的一聲弓弦響動，箭矢破空而去，那個醜陋殭屍後背巨震栽倒，箭矢特殊材料與死氣碰撞發生反應毒殺殭屍……
折尚書面前盾牌散開，憔悴老臉看了看遠去的殭屍。
“唉……”
憂愁嘆息，瞬間衰老許多。
他清楚知道，那些邪惡怪物還會再來，會比今天更兇險。
……
中原。
夜幕繁星閃爍，自從北邊長城告急消息傳來天下動盪，什麼亂七八糟草頭王或者草頭神上躥下跳趁機掷妫赐跬临爲了利益而揭竿，那些鼓動忽悠信懈闶虑榈男敖掏瑯右彩菭懥死妗�
或許，只有夜幕降臨才能暫時安歇，短暫寧靜。
今天夜裏卻突然出現異象，無數人走出家門對着天空指指點點。
蔚藍星空圓月明亮，漂亮圓形月暈，天邊巨大星球環形山清晰可見，繁星如海，天地一片淡藍色。
夜空很普通，不一樣的是天上一道道拖着長長明亮尾跡流星飛往北方……
很多，密密麻麻絡繹不絕。
某些鎮守大城的修士驚駭莫名……
……
死氣瀰漫巨石遺蹟。
遍佈森白骸骨的古老巨石遺蹟位於某個小盆地當中，似乎遠古時期是一座古城，此時佔地寬廣殘破遺蹟怪物們忙忙碌碌，數不清人族俘虜押進遺蹟等待命呓蹬R，之前斬首扔向長城要塞首極不過數千，剩餘全被送至此地。
入夜，遺蹟內開始舉行某種古老邪惡儀式。
十幾個虛弱疲憊俘虜被拉進某個巨大祭壇，手起刀落人頭滾滾，血液滲透進祭壇縫隙泛起詭異紅光……
掙扎，慘叫，求饒，不停有俘虜押上祭臺斬殺。
高空，一道金色光線閃過。
西方教老智慧王跟班金翅大鵬鳥返回要塞帶回來壞消息，黃招將在盆地內看到的畫面如實描述，鷹眼犀利看清了祭臺法陣模樣。
紙上唰唰快速描繪法陣模樣，複雜法陣逐漸成形……
“應該沒錯，周圍還有六個小一點的法陣，就在遺蹟山頂。”
卸啻罄忻碱^緊皺，西方教幾位老僧侶把目光看向純陽宮一方，關於陣法和邪魔瞭解不多，不得不承認純陽宮資料更全。
“於真人，我教對此涉獵不深，真人可看出來由？”
於蓉皺眉，閉目思索推算。
若想佈置法陣須得按照陰陽五行以及某些特有規律去做，即使邪魔亦如此，目前沒時間回神華山查閱典籍，只能通過複雜繁瑣算術算出大致功能，數位純陽真人開始計算，越是推算心情越沉重。
良久，於蓉睜開雙眸。
“魔教召喚魔界怪物降臨法陣，滅絕魔教時曾見過殘缺痕跡，卻加入陰邪死氣大量改動，如果沒看錯，它們想要打開地獄鬼門，五天時間……”
“如此，須出關攻打遺蹟。”
第712章 出關
夜晚氣溫驟降。
鐵製火盆噼啪燃燒，火苗散發熱量驅散寒意。
火焰只照亮大堂一角遠處依舊昏暗，牆壁上影子隨着火苗跳躍微晃陰森森，心力憔悴的折尚書拉緊厚衣，似乎這樣能暖和些，光亮從側面照射蒼老臉藏在陰影裏看不清表情。
注視對面純陽於真人和一位西方教老僧侶，心底徒然有種不好預感。
於蓉說明詳細情況，包括一萬餘人正在被血祭，闡明利害。
折尚書懂什麼是大局也明白眼下危急，聽完描述，立刻明白此刻該做什麼亦知曉兩教高人想要說什麼。
老臉皮膚鬆弛眼袋拉得老長，臉頰哆嗦沉悶許久……
半晌，嘴脣顫顫巍巍開口。
“兩位大人，朝廷增援的二十萬大軍下午到了，明天……我炎國朝廷出兵四十萬，小老兒也跟着去，我是統帥，就算……就算全軍覆沒也由我帶他們去陰曹。”
“……”
沉默無言，別說尋常軍隊兵卒，連於蓉和老僧侶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
“尚書請放心，蛇妖軍出兵六萬其餘留守，九黎亦如此，三方聯盟定能大敗邪魔護佑世間太平。”於蓉淡淡說道。
“善哉，於真人言之有理，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邪不勝正。”
老僧侶目光堅定，目光清明心存死志……
折尚書很理智，沒有抱怨修行者那麼厲害卻不能保護黎民百姓，抱怨和推脫毫無意義，朝廷卸啻蟪颊f廢話條條是道做事拖沓磨蹭一事無成，每天都在朝堂抱怨，推脫各種責任只想撈功勞，他不喜歡，那樣無意義。
“唉，小老兒活了幾十年早已夠本，可外面四十萬人，四十萬個家庭，百多萬親人等着他們吶……”
老頭渾身顫抖嘴角哆嗦。
“當年荒原部族作亂邊地，折某率兵平亂打了幾場戰死了萬餘人……”
“一將功成萬骨枯？值得炫耀？胡扯！全都是扯淡！”
“我永遠也忘不了回鄉那一刻，幾萬百姓父老身穿素服在道路兩邊朝我揮舞招魂幡，哭哭啼啼呼喊一個個名字……”
“張大牛，吳有才，李鐵，馬石頭，張老二，董富貴，劉家娃……”
“歸來歸來！魂兮歸來！”
“我忘不了，每天晚上睡着總會夢見有人喊名字，一遍又一遍，我忘不掉！”
“他們說那些兵是我親手帶出去打仗，死後還會跟着我回鄉……”
年邁折尚書情緒激動。
“你們知道嗎？我身後跟着幾萬孤魂野鬼！早知如此我寧可告老還鄉散發弄舟，幾十萬人性命，太重，太重……”
於蓉和老僧侶沉默無言，不知該說什麼好，無奈嘆氣，一言不發起身離開，空蕩蕩昏暗大堂只留蒼老身影，火苗輕晃，帶不來一絲溫熱。
安靜片刻，折尚書咬牙拿起毛筆簽發軍令。
深夜，兵營內疲憊士卒和民夫已經入睡，將領和校尉百夫長開會確定明天出關，毫無意外，得知消息後卸辔鋵⒚鏌o血色，可軍令不可違，他們還是很願意相信折尚書，畢竟在滿朝肥豬的情況下折老頭像是一顆耀眼的星。
下半夜凌晨，蛇妖軍接收僱傭商隊送來的補給，帶來大量火藥箭矢。
九黎營寨很安靜，穆朵坐在窗前望着清冷夜空發呆，數日未見小白心裏有些想念，她不認爲白蛟是逃兵，一定有什麼事必須去做。
蛇妖軍宿營地，喬瑾和幾位妖帥安排好出關細節，也處理了陣亡妖兵遺體。
按照規矩火化後準備帶回南荒灑在山林裏。
忙碌的夜晚很快迎來黎明。
日出星河隱。
清晨無風，涼水洗臉喫過肉湯飽飯，將領軍官們大吼大叫招呼兵卒整理裝備，天邊朝陽剛剛升起而要塞已經忙碌咿D，倉庫門大開，民夫把糧草物資裝車。
沉重厚實城門發出刺耳劇烈摩擦聲推開。
騎兵成隊轟隆隆跑過出城而去，充作斥候提前打探軍情。
軍隊跑步快速出城重新整隊，喬瑾嫌速度太慢乾脆讓輜重走城門，直接從城牆放下幾百根繩索滑降出城集結，九黎那邊有樣學樣，效率大大增加。
各色旗幟風吹獵獵響。
折字帥旗下，馬車上老尚書回頭看了看漸漸遠去的要塞面色淒涼。
力士抬着棺材在前，沒有回頭路……
棺材要麼留給敵人要麼留給自己，總有個用得着。
浩浩蕩蕩出城朝荒原上那個被山圍住的盆地進發，與往常出動大軍需要更多民夫出勞役不同，只攜帶了七天口糧，要麼艱辛打贏，傷亡減員慘重情況下糧食夠喫，要麼失敗，全都死光也不用在乎往回走。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城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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