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舒楠泽
幾十個巨大方陣邁着穩健步伐向前,兵刃寒光如霜,針對殭屍特意研發的箭矢如烏雲騰飛又覆蓋屍羣,中箭腐屍傷口冒煙栽倒。
整齊如一人的蛇妖軍亮出毒牙,正式登上舞臺。
銀白色浪花與灰色屍羣撞擊!
陌刀翻飛橫掃腐屍,與城衛軍一樣不停揮舞利刃即可,偶有厲害殭屍出現亦很快被聯手打殺,銀白色盔甲洪流穩步推進……
城衛軍看不清到底是哪一支軍隊進攻屍羣,士氣略有提升,終歸有人來救了。
兵部衙門。
數日未解衣帶的折尚書剛剛喝了一碗稀粥,難得有輕鬆之感,連日來腐屍圍城如鯁在喉,又遇皇室以及掌權高官棄百萬人不顧紛紛難逃,有時候折尚書想喝的不是稀粥而是一杯鳩毒,傳聞飲毒而亡者屍身不被腐屍啃食,至少留個全屍。
妻妾兒女等家眷趁夜南下,真的無牽無掛。
蛇妖軍成了折尚書唯一希望,想到依靠妖物存活忽然覺得口中稀粥索然無味,城牆那邊傳過來消息說是妖軍施展妖法打殺腐屍,外面已經動手了。
心裏難受但不得不承認,至少妖物面對殭屍沒有崩潰逃散。
接過老僕遞來溼毛巾擦了擦臉,最近火氣重眼神有些不好使,看什麼總覺得有東西擋在眼前,郎中說是多喝水好好歇息,呵,人都快死了哪還有功夫休息。
兵部衙門圍牆外。
鬼祟人影趁衙門忙碌翻進院牆……
第684章 會見
突如其來的陰雲徽志┏牵缕痄罏r瀝細雨。
雨水爲壓抑的城池帶來些許清涼,折尚書望着窗外小雨擔憂影響城防火焰,後來一想反正也沒太多東西可燒,還是踏踏實實用刀槍罷了,都城什麼都缺唯獨不缺人。
心裏想起城內權貴大戶上門哭窮不願出錢出糧又是一陣煩躁,命都快沒了還想着錢糧,有時心底暗恨巴不得城破讓腐屍喫光那羣混蛋。
當然,自暴自棄想法一閃而過。
房檐滴水滴答吵得年邁折尚書火氣上湧,眼睛有些看不清……
“刺客!有刺客!”
折尚書心底煩躁恍惚聽見有人喊刺客,模糊間看見幾位在兵部休整的武將拔出刀劍,有陌生身影朝自己這邊靠近。
衙門一片混亂,官員吏員爭相逃命武將手持兵器怒吼廝殺!
屋頂破碎瓦片墜落紙張亂飛,地磚碎裂樑柱崩斷,忙碌奔跑的傳令兵下馬後茫然望着亂成一團的衙門不知該怎麼辦,許多官吏遭餘波殃及慘死,不時飛出幾道攻擊打的街道對面房屋破碎。
潛入兵部衙門行刺殺之事共五人,四男一女,四名體形魁梧勁裝男子揮舞兵器打得武將節節敗退,身穿深藍色道袍面容陰狠道姑冷笑撲向折尚書!
眼見陰狠道姑即將殺死兵部尚書,另外一人急忙出言阻止。
“留他狗命挾持出城!人太多……”
道姑收劍伸手抓住折尚書脖子,老者掙扎廝打,忽地腦袋一震被打了一巴掌,暈暈乎乎察覺嘴角鼻孔溫熱似流血,被陰狠道姑拖拽磕磕絆絆朝門口走去。
掐住老者脖子冷笑威脅諸多高手武將。
“退後!不然我捏碎他脖子!”
卸喑⑽鋵⒏呤滞妒蠹善鞑桓疑锨埃迦藝虖垝冻稚袝兄裂瞄T外。
折尚書被雨水淋溼眼睛清楚許多,看清其中一人好像之前走了關係入衙門做灑掃僕人,他猜不出這些人背後爲誰賣命,唯一可以肯定蓄忠丫茫撓虢瘴C抓走或殺了自己可能會引起城內混亂,畢竟目前自己是職位最高大臣。
居心叵測想害死城裏所有人……
“哈哈哈~等着被喫掉吧!”
偃藝虖埓笮Σ话褔車人放眼裏,提起老者準備御使法寶飛走。
就在五人準備逃走時,驀然一股恐怖威勢壓得在場所有人雙腿顫慄站不穩,似有大恐怖降臨……
事發突然,刺客們戰戰兢兢努力支撐,額角汗水直流。
細雨中嘚嘚馬蹄聲格外明顯。
高大披甲神駿黑馬緩步而行,馬蹄踩在雨水沖刷乾淨青石路面嘚嘚響,馬背坐着個白衣……妖女,長角尖耳朵。
威勢之強堪稱恐怖。
白雨珺並未關注刺客或者任何人,丹鳳眼好奇盯着與印象中不太一樣的衙門,房屋破碎死傷慘重猶如震後廢墟,牌匾恰好此時轟的一聲墜地。
鉛雲鼓盪細雨冰涼,龍從雲,出行時不知不覺本能的風雨相隨。
慢騰騰翻身下馬最後目光落在被挾持的老頭身上,一步一步走到近前,表情玩味,或許覺得很有趣。
陰狠道姑眼神閃過狠戾,手爪用力想要捏碎老頭喉嚨!
“唔……”
一截慘白斷手啪嗒落地,道姑雙眼圓睜強忍痛楚,咬牙切齒盯着陌生妖女,遇見強者也不服軟由此可見平日裏是個狠人。
某白頭也不抬翻儲物袋,扒拉一陣拽出一把油紙傘。
手捧油紙傘想了想。
忽然又把紙傘收起來不打算做買賣,有的人可以做買賣有的人不能做,原則問題,即便小販也有屬於自己的榮耀。
“魔?”
忽然發問,五人面色猙獰想暴起反抗。
徒然間,道姑盯着紙傘想起一個流傳許久古老傳說,陰雨天,白衣女孩賣傘,買傘可活命拒絕者不可活,白蛟妖皇!
“你……你是白蛟妖皇!”
霎時,周圍的朝廷腥她R齊後退一步,有那麼一瞬間似乎雨滴在空中停頓少許。
某白不否認也懶得承認,幾個魔修餘孽而已,無論修煉何種功法僞裝再深也擋不住魔功氣息,如此一來便說得通了,刺殺都城防禦指揮官讓城內陷入混亂,從某方面來說腐屍與魔物有着相同目標,精神病似的總想毀滅一切。
“告訴我你們的魔頭在哪兒,上次去南荒被吾等妖皇弄死一個重傷一個,現在我很想找他講講道理。”
一句話掀起千重浪,魔頭,被妖皇弄死一個重傷一個……
折尚書及其他了解修行界的人清楚知道妖皇相當於大乘期修爲,世間頂尖存在,被妖皇殺死一個重傷一個,如此說來妖獸們殺了一個恐怖大魔頭?
突然,被氣勢壓迫動彈不得的五人施展血魔功修爲暴漲,四人撲向白雨珺打算掩護那個陰狠假冒道姑逃走!
寒光閃爍,五把半透明靈力直刀噗呲一聲扎透五人心臟,栽進泥濘死不瞑目,血液和雨水混合流向路邊暗溝,動手既死亡。
黑馬搖搖頭打個響鼻,覺着那五人還不如馬聰明。
被手下扶住的折尚書呆了呆,搖頭苦笑,擦乾淨嘴角血跡整理服飾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悽慘,儘量維護炎國朝廷尊嚴。
“兵部尚書折長功見過妖皇,多謝……救援之恩。”
一句多謝真是五味陳雜,頗多無奈。
“現在城裏你說了算?”
“是,目前折某統領城內防禦,宵小偷襲破壞衙門,還請妖皇移步詳談。”
白雨珺晃晃悠悠和這位留守城內的尚書換個地方商討,討論如何解決圍城危機以及供應妖軍的糧草,解決圍城接下來種種瑣事做好安排。
妖軍不喫米麪喫魚喫肉,蛇類不喫草,雖說後勤攜帶許多物資但能省則省。
蛇妖領地有養魚池養雞場等等副業農場,供應妖兵喫飯不成問題,其實只要認真做事加以專業手段飼養雞鴨魚足夠食用,中原更是能創造充足富有營養食物而不是天天喫糠咽菜,有油水喫才能身強體壯打勝仗。
成天喫粗麪餅糊弄日子能打得過誰。
某白將食物補給以及軍費作爲扒皮重點,雞鴨魚肉或許炎國朝廷會缺,但金錢什麼的肯定要多少有多少,能趁機勒索點別的好處也成。
就在白雨珺與炎國朝廷代表談判時,城外妖軍啃下大片腐屍,在屍潮聚攏之前快速後退並以火藥亂炸驅散腐屍。
妖軍退回山脊休整,荒原綠色麥田遍佈灰色殘肢斷臂,濃濃惡臭熏天。
第685章 魔
城外戰鼓隆隆硝煙遮雲。
古都內,青石長街不復繁華,兵部衙門附近一棟酒樓被包場,樓閣奢華,畫棟飛雲碧闌干,軒窗翠簾幕高懸,樓下兵卒攔阻用餐者,整棟酒樓僅有一桌酒席。
兵卒不是用於保護樓閣頂層用餐客人,而是保護某些喜好仗勢惹禍的權貴。
樓上宴請妖皇,防止有人不知情惹怒兇殘妖獸……
五層雕樑樓閣頂視野開闊,能看見遠處高大巍峨皇城,那金黃色彩在雨中格外鮮豔,亦是無數青瓦灰磚中唯一一抹色彩,卻是空的,九五至尊攜帶兒女妃子南逃,將這一座千年古都扔給一個被人打破鼻子的老頭。
琵琶古琴奏樂,伶人目瞪口呆看着小二滿頭大汗上樓下樓。
妖獸胃口大,剛上桌精緻佳餚轉眼空盤。
某白塞滿嘴美食變成包子臉,眯眯眼,作倖福狀。
有那麼一瞬間,折尚書考慮是不是可以用美味食物收買此妖,饕餮巨獸般喫光了酒樓食材,現在已是從臨近酒樓調撥廚子飯菜……
“真香~”
白雨珺發自肺腑感嘆。
反正也有人報銷不用自己掏錢,用力喫,喫到喫不下爲止,這點飯錢對炎朝來說算得甚。
“……”
折尚書揉了揉腫脹臉頰,壓下談正事念頭,決定待兇獸喫飽喝足再詳談。
喫空三棟酒樓食材之後,某貪喫蛟抹去嘴角油膩放下盤子,心滿意足拿魚刺剔牙,令折尚書太陽穴直跳,習慣了女子三從四德不拋頭露面規規矩矩,有生以來第一次見到姑娘如此不顧形象,即便青樓以色娛人妓女也知曉羞澀委婉,真是妖性深重。
喫的多了往後倚靠舒服些。
老者組織語言開口。
“閣下,北地數州郡大亂,荒原部族入關作亂然暫無援兵調撥,妖軍強盛,可否分兵救援以便早日安定後方佈防長城。”
白雨珺不急着回答,抓起葡萄扔高張嘴接住。
老頭自動忽略這等離經叛道之行爲,畢竟不能用人族俗禮約束妖獸。
用葡萄清香口氣,慢悠悠回話。
“你與我是盟友可以知曉些事情,其實,這圍城腐屍不是我的目標,腐屍雖強但入關不多,你們挺起脊樑骨也能活下去,當然,若是站不直怨不得我。”
“哦?請問目標是何人?”
折尚書忽略挺起脊樑骨一說,有些事他也沒辦法。
有些模糊的雙眼緊盯對面一身白衣纖瘦妖皇,想要從細微表情看出所言真假,混跡朝堂半輩子弄清真話假話的本事還是有的。
白雨珺看向窗外,畫檐滴雨如絲如簾幕……
“魔。”
“魔?它們還在?”
原本因臉頰傷勢有些犯困的折尚書猛地驚醒,關於魔的話題在中原俗世更像是禁忌,心狠手辣殘忍無情,喫人,煉人,動輒滅絕生靈製造死地,史上數次滅魔都沒能徹底將其滅殺,因爲總有魔頭避開鋒芒活下來等待時機攪風攪雨。
“一直在周圍潛伏伺機爆發狠狠咬一口,若是分兵各地,恐怕魔物會趁機給妖軍造成傷亡。”
“如此……一切由閣下做主。”
關於魔的相關事宜折尚書什麼也做不了,只能將難題交給白蛟。
那是高層次需要頭疼的問題,他折某隻需守住都城讓百萬人活下來即可,各做各的事,反正天塌下來有高個頂着。
“嗯,我可是想找那魔頭講講道理來着。”
漫不經心敷衍折尚書,目光始終留在窗外迷濛細雨中。
滅魔是一件有功德大好事,許久不曾扶小朋友過馬路的某白想要趁機得些功德,之前滅殺那個魔頭就有好處,既然有好處就要上,誰敢攔路弄死誰。
即使沒有好處也要動手除魔,世人喜歡將妖魔混爲一談實屬不智,妖是妖,魔是魔,完全不同。
某蛟妖與魔之間有深仇大恨,忘不掉那種。
數百年對魔的圍攻清剿不斷將其削弱,此次屍海危機是魔最後機會。
抓住機會能重新壯大一飛沖天,抓不住的話就此滅絕再無出頭之日,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折尚書獨自坐在頂樓對雨飲酒。
妖皇走了,說是準備殺死魔頭剷除最後障礙,又說中原落後,要改革,不能讓人打上門屠了城纔想要改革,亂七八糟說了許多,折尚書心底對妖皇所言有恐懼。
“大逆不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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