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舒楠泽
連續數座城池泯滅，權貴們終究怕了，屍潮不是開玩笑而是動真格，那幾座城池裏有許多門閥世家財產家業，一宿的功夫全沒了，不知多少小貴族士紳或者名仕清流做了腐屍口糧。
第678章 古老盟約
天色陰沉灰濛濛，似有黑氣遮擋白日。
巨大城池沒有一絲絲聲音，死寂，自從城破到屍羣離開不過數日，城門大開，店鋪街道酒樓客棧遍佈黑褐色血痕，灰氣瀰漫城市彷彿大霧看不清太遠。
突破天險進入中原的殭屍不斷前行，灰霧偶爾閃爍光芒，那是心中尚存一絲正氣的高階修士與厲害殭屍打鬥，說來也怪，這些厲害殭屍與尋常殭屍不同，身穿破爛鎧甲打鬥中還會使出些軍中武技，可能生前爲軍伍之人死後保留些許本能。
炎國軍隊在高階修士配合下與屍潮發生一場大戰。
得益於龍骨崩毀散盡神力抹掉屍毒，活人與腐屍拼命不至於傷口感染，誰曾想剛剛交戰便迅速崩潰逃散，大敗。
白雨珺得到消息並不意外。
如果那些大軍忽然暴起幹掉一大票腐屍纔會真的見鬼，不提那些兵甲破爛不堪缺員缺餉的兵卒，指揮階層常年善於鑽營勾心鬥角，內鬥內行外鬥外行，整治人的時候計謱映霾桓F花樣百出，真刀真槍什麼的還不如指望山佟�
士兵沒問題，不缺勇武血性，問題出在領兵官員身上。
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上面廢物下面再努力也沒用，哪個官員敢擼起袖子和腐屍拼刀子，但最後背鍋的肯定不會是關係背景雄厚的官員只會是那層兵卒，承受謾罵無權無勢無處伸冤。
關於此次大敗，無聊之徒待在青樓指點江山，許多人有個習慣，有事沒事總喜歡批判他人，攔不住的，天性如此。
躲在後面上蹦下跳，仗着種種藉口胡扯。
漸漸的，軍隊終於回過神能夠對抗據稱而守，將腐屍大致聚攏在方圓幾百裏內。
北線長城守軍終於封住關口，沒有高階殭屍協助普通腐屍只是聚集在關外徘徊，如果能在短時間內清理乾淨入關了的腐屍，或許會有轉機。
過了年，已是初春。
懸掛黃旗的大船停靠江城碼頭，宸⒐賳T登岸……
入關腐屍擴散太快攔不住了，純陽和西方教壓力很大，其餘中小型宗門更多關注如何提升修爲掠奪資源，視平民百姓不過草芥，偶爾也有修士或宗門出手卻總是杯水車薪。
就在皇帝大怒百官愁眉苦臉時，某個無聊小官說了一句話。
“當年太祖是不是與那蛇妖軍簽過盟約？”
於是，皇帝着太監從滿是灰塵書卷裏翻出那份祖宗簽了名的文書，打開一看，果真有蛟龍簽字！
君臣齊歡顏，傳聞妖兵兇猛連蚩邙人都得飲恨。
不管如何能擋住死屍就好，朝廷連敗數場損失許多城池百姓死亡不知多少，說不定那些妖怪能夠解決屍潮。
某無聊小官又說了一句話，把君臣拉進冰窟窿。
“我記得之前拆龍廟來着，鬧的挺大還死人哩~”
“……”
君臣無語，其實皇帝資質如何暫且不說，諸多老臣都是人精，那小官究竟聽誰的說出那些話不得而知，大臣們只是順勢往下演戲而已，或許有忠君愛國心思，但究竟有多少就耐人尋味了。
不管怎樣都要試試盟約，反正總能想出好聽藉口。
聯絡蛟龍的官員離開都城車馬舟船勞頓辛苦遠赴南荒。
兩個月後。
滿臉疲憊的官員望着巨大建築莫名其妙。
“海關？”
關於聯絡南荒妖皇接妖兵一事引發爭吵，朝廷像是個漏風破窗，消息滿天飛。
北地某州郡。
屍潮所過之處活人不存，死寂村落空曠小鎮靜的可怕，院門敞開滿腔血跡卻不見屍骨殘骸，屍羣離開之後太陽驅散灰氣帶來絲絲暖意，偶爾有飛鳥走獸快速奔跑而過，與村落相隔一道山樑的另一側村落傳出陣陣叮噹打鐵聲。
小村不大，三四十人口還有些雞鴨貓狗。
說來非常奇怪，二三十萬人口的大城都擋不住屍潮淹沒，偏偏這麼個小不點村落安然無恙，連村民也感到奇怪。
由於太過偏遠無人通知逃難，等屍羣過來一切都晚了。
勞作的村民逃回村子，女人哭孩子叫男人怒吼，奇怪的是那些怪物居然放過打穀場的人，村中心銀杏樹旁邊小小龍廟綻放淡淡微光，驅散灰濛濛穢氣護住小廟周圍僅僅打穀場範圍，幸叩娜司奂瘡R前存活，怪物彷彿看不到廟前村民從旁邊掠過南下。
村裏族老率領還活着的人每天跪在龍廟前磕頭，早中晚三炷香。
有的人乾脆搬來牀板褥子睡在廟前。
之前縣裏和鄉紳來人要求拆廟，村裏人死活不幹爲此見了血，那些人見事不可爲便罵罵咧咧離開懶得冒險，想不到竟因此逃過一劫。
今天，村民再次聚集不過兩尺高龍廟前祭祀。
“祭神龍~護安寧~”
捨不得殺雞宰豬，靈巧村婦用粗麪饅頭蒸出三牲模樣放在小廟前，幾十口人恭恭敬敬虔湛念^，比狂信徒還要堅定。
北地受蛟龍恩惠立廟無數，卻在劫難來臨之前拆廟砸廟，沒了庇護。
族老把不許拆廟一事寫進族譜，恨不得連自己老命也獻祭給龍神，由青石打製兩尺高小小龍廟擦拭得一塵不染，有龍廟必須得有水，或者小溪河流湖泊或者水井，廟旁井水也被村民當成了無所不能神水。
白雨珺只是調動微弱地脈水脈聚集小廟改善環境，盡職盡責不偷懶而已。
青石小廟散發淡淡威勢，護住打穀場……
南荒。
城市管理衙門，還是那間窗戶巨大的辦公桌。
白雨珺慵懶躺在軟綿綿椅子裏曬太陽，打呵欠聽對面迮酃賳T之乎者也引經據典，或許不說的深奧就無法顯示朝廷文采，一句話的事情能給你整出幾百字，四六格式聽得尖耳朵無精打采。
半晌，實在是忍不住了。
“那個……那個誰來着？”
官員使臣臉色難看，但還是按照禮儀抱了抱拳，心底暗想雖然長得漂亮但還是野獸行徑，粗魯無禮。
“在下樸克禮，兵部侍郎。”
“哦，對，樸侍郎一路辛苦了，你看這陽光明媚豈可浪費，不如直說可好？”
“呃……本官代表皇帝陛下請求妖皇遵循古老盟約，出兵戰妖魔。”
“不好吧？我也是妖啊？”
“抱歉，是出兵戰邪祟……”
第679章 再出兵
吆优希宄繚忪F瀰漫荒村。
茅草屋破舊木門吱呀一聲從裏推開，小丫頭拎草簍領着小黃狗出門，舊衣舊褲穿草鞋，戴略大破舊草帽，許是家裏大人曾戴草帽勞作有股子汗餿味兒。
清晨大霧到了中午可就是火辣辣太陽天。
須得草帽防曬。
小黃狗歡騰跑前跑後，路邊翠綠雜草露水重，黃色狗毛打溼結綹子。
枯瘦小丫頭要爲了家裏生計幹些力所能及之事，河邊水地有一種豬草，往日裏挖回家洗淨剁碎餵豬，哼唧哼唧很有趣，可是家裏小母豬被徵糧隊搶走，說是補齊稅糧差額，丫頭哭的傷心，那是她親手挖豬草喂大的豬……
平民疾苦，沒人在乎小丫頭對小豬的想念。
即便將來後世甚至千年後的人亦不在乎，只嚮往王侯將相詩人富人甚至名妓，時代既如此，盛世亦不例外。
走了一會兒，彎腰挽起被露水打溼的褲腿，小腳涼涼。
白色霧氣瀰漫看不清太遠，靜靜的，聽爹孃說北邊怪物正在圍攻都城，商量過些天乘船沿吆尤ツ线叄苍S……南邊不會有人來家裏搶豬吧？
小黃狗跑回來，嘴裏還叼着一隻肥碩青蛙。
“大黃乖~”
丫頭很高興，接過青蛙扯了根草嫺熟綁住扔草簍裏，肥蛙燒熟味道香，比粗麪餅頂飽，村裏小夥伴最喜歡喫。
繼續往河邊挖豬草，家裏豬沒了，可是糧食也沒了，豬草能填飽肚子，捱餓的滋味兒真不好受。
無風，靜的聽不到一絲聲音，吆铀嫔鹈Ｃ０嘴F，很奇怪今天怎麼沒有大船路過，許是在縣城停留尚未行船。
忽然小黃狗亂吠！
“汪！汪汪~！”
“大黃？怎麼了？”
丫頭看見小黃狗呲牙咧嘴朝吆觼y吠，河面霧濛濛什麼也看不到。
翠綠草地，平靜江水，茫茫大霧中戴草帽小丫頭和小黃狗身影顯得渺小，站在河邊瞪大眼睛凝望古老吆印�
漸漸的，好像聽見行船聲，又與往常船隻聽起來不一樣。
沒等太久便發現濃霧裏有巨大黑影越來越明顯，丫頭呆愣，黃狗夾起尾巴，黑影越來越清晰，那是一艘奇怪大船，船頭旗幟好像是龍神……
大船緩緩靠岸放下跳板，丫頭看見許多特別高特別好看的大姐姐下船。
小葉子一身輕便軍裝跳到岸邊草地，瞧見枯瘦黃毛丫頭戰戰兢兢不敢亂動，走上前蹲下看看髒兮兮小臉，想起小時候也是這般疾苦。
“別怕，看你瘦的，喫個雞蛋。”
三兩下剝掉雞蛋皮遞給小丫頭。
食物總會拉進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剛剛還很害怕的小丫頭咕嚕一聲咽口水，雞蛋白白軟滑，香味兒讓她想起過年，家裏雞蛋要換錢買鹽補貼家用只有過年才能喫到雞蛋，接過雞蛋就往嘴裏塞。
“慢點兒喫，姐姐還有好多~”
喬瑾下船時看見小葉子在那哄孩子，也不打攪，跨上南荒特產妖馬開始招呼軍隊下船，距離炎國都城有些距離只能走官道，吆忧懊姹蝗藸懚伦o法通行。
可能是人乾的，也可能不是人族……
對於炎國，喬瑾並沒有什麼歸屬感，當初一幕幕成了歷史，她更習慣稱自己爲新時代公民或者說新時代軍人，種種奇怪話都是那位神祕妖皇所提出。
陸陸續續有大船停靠荒村旁吆庸诺溃哐p裝揹着裝有盔甲的包裹和兵器下船，集結趕路，還有僱傭的商船呦聺M載物資馬車，喧鬧打破霧氣下的寧靜，村民們目瞪口呆看着一羣長相俊美身材修長‘年輕人’朝北方趕路。
……
炎國都城。
威嚴府衙忙忙碌碌，陸續有後背插旗傳令兵跑進跑出，衙門外快馬朝各處狂奔或者返回府衙。
此時這座衙門已經成了都城統帥中心，官員吏員雙眼滿是血絲在都城模型前寫寫畫畫，燈臺積攢厚厚一層蠟油說明此地晝夜不停辦公。
衙門最裏面主位坐有一位年約六旬官員，皺眉與幾位武將討論，氣氛沉悶。
大門外進來另一位宸賳T，腥思娂姀澭卸Y，那老者揮揮手直奔最裏面，走路匆匆面帶急色。
“折尚書。”
進來的官員打了聲招呼然後看看幾位武將。
主位折姓尚書點點頭，幾位武將抱拳告辭快步離開衙門，有侍者給官員送上一杯熱茶遠遠退去，大人講話下人不能靠的太近。
“董老頭，你是第一次踏進我這衙門吧？”
董姓官員見近處無人坐下小聲說話。
“三年前來過你忘了，別說這些，你真的決定留下不走了？高太師左相右相那些人昨天夜裏走的，還有，你進宮可曾見到那位？怕不是連宮門都進不去吧？”
“老夫昨天去過，沒見到。”
折尚書面色陰沉似水，已經猜到某些不好的事。
“當然進不去也見不到，宮裏是空的，那位幾天前就已經南下還下令封鎖宮門，不然你以爲高太師他們敢提前跑？”
嘭！
拳頭狠狠砸在檀木桌上，青筋畢露面色猙獰。
老者深呼吸努力控制情緒，嘆口氣，忽然不再恨那些趁夜逃走的人，是啊，誰不怕死屍，連純陽宮和西方教那些仙人都沒辦法，連續數座大城陷落再也傳不出任何消息，有修士動用珍貴留影石錄下那死寂城市，沒有活人……
求生是本能，誰不想好好活着。
“折某不走，六旬年紀任兵部尚書，此生足矣，當與滿城將士百姓共存亡。”
“你……算了，當年你就這般固執，我也留下陪你。”
“董兄不必如此。”
“其實啊，我這心裏也不想做那拋棄全城逃命之事，再說，住了大半輩子捨不得離開，你我兩把老骨頭死活無所謂，府裏家眷後生還是得安排一番，今晚會有人帶他們出城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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