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舒楠泽
天青色飄雪,撐油紙傘在蘇堤閒逛。
漫步青石堤岸,白色是山與木,深色是湖水與青石,湖面無風平如鏡。
湖中人鳥聲俱絕,獨自走過石橋去往湖心亭看雪,垂柳掛霧凇,天與雲與山與水,上下一白,湖上倒映殘雪美景。
“真好~”
小口呼出白色熱氣,摘下兜帽露出龍角和尖耳朵,靜靜欣賞。
腳步放慢見證世間美好,何苦腳步匆匆心急如焚,待最後餘光才發覺走得太急忘了旅途風光,估計這天下修行人與妖僅有某白心情好,瞧瞧咱如今不也挺厲害麼,優哉遊哉混到妖皇境界。
蘇杭遭災哀聲遍地,飲酒作詩的文人士子沒了遊玩心情,西湖難得清靜。
石井巷。
李大牛隻穿一件薄衫無懼嚴寒修繕房屋,熟練換上新瓦,本來身爲捕頭應該負責維持城內治安,可不知道哪個大官來了蘇杭,安排家丁門人管理城池,用外地人而不用熟悉當地情況的捕快,也不知唱的哪一齣。
屋裏,許仙一直凝視那副唯美白霧西湖雨圖。
畫擺正之後沒了煞氣,霧濛濛美景細雨淅瀝瀝,意境空靈惹人醉。
廚房裏許嬌容嘀嘀咕咕。
“唉~還以爲是個嚇人妖怪呢,原來是神龍,嘖嘖~”
“漢文吶~其實咱家娶個龍女做媳婦挺好,連皇帝都沒緣份牽紅線,如果弟妹是龍女那生下孩子豈不是龍子龍孫?爹孃在下邊肯定樂得合不攏嘴。”
與尋常百姓想法一樣,對方是妖怪心裏無法接受,但如果是蛟龍的話態度立刻大轉彎,還是得看身份。
“若是子孫頭上長角才厲害。”
“傳說皇家孩兒生下來時全身有龍鱗,都是瞎吹哩,咱家這龍角纔是貨真價實龍子龍孫,誰讓有個龍女娘親呢~”
許嬌容囉囉嗦嗦,李大牛受不了。
“哎呀~夫人不要亂說話,小心被人報官抓進大牢治罪~”
兩口子在那互相頂嘴,許仙依舊一動不動望着畫作發呆,直到手腳冰涼才動彈兩下,他知道今天白雨珺會離開……
門外河道有烏篷船路過,船伕閒聊說西湖有個白衣姑娘,像是龍女。
心中一動,匆忙起身出門。
“漢文?漢文你去哪?”李大牛大喊。
“我去西湖看看~”
話音落人已經消失不見,許嬌容本想叮囑外面有雪要帶傘,人已跑遠,房頂幹活的李大牛趕緊招呼相熟船伕送許仙一程。
烏篷船吱悠悠,載着心急如焚的許仙出城,自從被咬中毒後總是暈乎乎,關於那個白裙身影越來越模糊,他怕,怕隨着時間流逝逐漸忘掉與她相關一切,江風溼冷,更冷的是終將天涯各萬里……
無心賞西子湖冬雪景緻,恨不得小船更快,風雪落滿頭。
漫天雪花灑落凡間,像極了三月三日初春柳絮飛舞,白色的是天是山是樹,黑色的是煙波西湖,熟悉又陌生。
朦朧水霧散開,遠遠看見白堤上有白衣長髮女孩持傘遊園。
小船緩緩靠岸堤,許仙匆匆上岸,踏着積雪來到白雨珺面前,模糊的記憶在看清女孩樣貌後再次清晰,只是多了一對白色小角和精緻尖耳。
白雨珺沒想到許仙會來,罷了,趁此機會將他命吒淖円环�
如果當年沒遇到自己他也不會走上這條路,對他來說前世今生而自己只不過一夢數百年,不應該走得太近。
見其肩膀頭頂滿是白雪,中毒初愈不易着涼,抬高紙傘幫許仙遮雪,個子太矮要抬胳膊舉高,共擎同一把傘。
從遠處看去,白茫茫青石堤岸紙傘下有一高一矮兩個身影,西湖飛雪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風吹得束髮布條飛舞……
沿着白堤緩步慢行。
也許靠的太近能嗅到特別清香,不自覺有些侷促。
“白姑娘……”
“許公子,可痊癒否,當時不得已而爲之,還請諒解。”
仔細看了看許仙脖頸,只留兩個細小疤痕若是不仔細看不清。
“無妨無妨,那個……你要走了麼?”
“本不該出現早就該離開,你也會迴歸原本生活成家立業,還有,下次來西子湖記得帶傘,三月三日清明下雨沒帶傘,冷冬下雪也沒帶傘,喏,這把傘送你了,不收錢哦~”
許仙愣愣抓住傘柄,手有餘溫。
走到青石橋上。
白雨珺笑笑,無聲無息震散許仙氣弋斨信c自己相關那一部分。
突然,許仙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清眼前佳人樣貌,好像剛剛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消失不見再也記不清……
“公子,再也不見。”
“白……白姑娘……”
許仙持傘伸手欲抓住什麼,可是越來越記不清,甚至快要忘記姓名。
白裙長髮的白雨珺看似緩慢實則很快遠去,隱入茫茫水霧白雪。
斷橋殘雪,紙傘留香。
緣起,緣滅……
第659章 報復
月照中天夜深寒。
伏妖宗山門燈火稀疏樓閣破敗年久失修,曾經輝煌過的伏妖宗落魄了,弟子不多修爲也不高,獨特發展方式註定末路。
修煉離不開妖獸血肉骨骼精髓,打鬥也離不開妖獸。
自從南荒十萬大山混亂後九黎黑部再難捕捉妖獸,尤其白蛟領地崛起更嚴重,沒有妖獸的伏妖宗開始苦行軍,畸形修煉功法終究是偏門小道,很快從中上層宗門跌落神壇。
期間考慮中原各處抓捕妖獸以供修行,無奈中原山林妖怪本就不多,即便有也擅長隱匿躲藏難有收穫。
南部蚩邙人兇殘暴戾高手卸酂o法合作,北境各異族與中原仇恨比山高比海深,不可能聯手捉妖,沒了妖獸實力一落千丈。
風光大派淪落爲三流小宗門,往日榮光不再。
主殿內,現任伏妖宗掌門愁容滿面,鬍子拉碴提心吊膽,前幾天,修行界傳聞純陽宮打上西方教金山院協助白蛟晉級,據說成功晉級成爲大乘期妖皇。
如果有可能,伏妖宗掌門真想喝的大醉不用考慮可能有妖皇來尋仇。
夜深了,燭光照亮奢華大殿。
吱呀~
年久失修大門推開,一個年輕弟子快步入內跑到掌門面前。
“掌門……外面有個女人登山,我們攔不住……”
“女人?”
殿內燈燭火光無風自動忽明忽暗搖曳不定,掛在門口象徵吉祥辟邪銅器顫抖響動,尤其幾件祖傳探妖法寶紛紛被激活,掌門額角冷汗順着臉頰滴落,他知道,蛟妖皇來了!
“通知門中弟子遠離大殿,沒有命令不得靠近。”
“掌門……”
“去!快去!”
伏妖宗掌門大吼嚇得弟子快步出門,空蕩蕩大殿僅剩一人,失魂落魄站在門前像是等什麼人,一言不發低頭沉默。
修爲差距太大太大,一切陰衷幱嬅鎸^對實力時毫無意義。
與其熱血沸騰搭上全宗上下幾百口人命還不如干脆認輸,希望能用自己一條命換取年輕弟子存活。
遠遠看向階梯下,有一個白衣女孩懷裏抱着什麼東西緩步而行。
夜幕蔚藍,月色下白衣勝雪纖細身影步步臨近。
沒見到時提心吊膽驚恐害怕,忽然見到了反而變得鎮定從容,該來的遲早會來,心底暗暗鬆了口氣,無論如何,過了今晚以後再也不用擔驚受怕,唯一不甘的是某個前任掌門惹了禍事卻要後輩負責,真是令人無奈。
腳步很輕,伏妖宗掌門能看見小龍角和尖耳朵,應該正是傳說中的蛟妖皇。
白雨珺閒庭信步來到伏妖宗最大主殿。
伏妖宗到處都是針對妖獸的特殊法器以及藥物,當面對妖王或者妖皇時這些東西顯得蒼白無力,法寶並不代表無所不能。
掌門看見某白懷裏抱着的是一把油紙傘……
晃晃悠悠進了伏妖宗主殿,從掌門身邊走過彷彿視而不見,抬頭欣賞牆壁掛的長幅畫像,像是伏妖宗去世各代掌門遺像,還有一些文字記錄伏妖宗有功弟子,最特殊的是掌門寶座後面掛滿牆各種妖獸骷髏頭骨,愛好如此獨特。
某白背手,身後右手握傘柄有一下沒一下輕敲左手,很是悠閒。
完全不去看某掌門,看起來白蛟不設防閒逛,但他沒有絲毫在背後偷襲的打算,人活着,有時候需要自知之明。
白雨珺津津有味鑑賞伏妖宗歷史,伏妖宗掌門在身後恭敬跟隨。
轉了一圈來到大門口附近。
回頭看向中年男子,很年輕,僅有元嬰初期修爲,相比當年真的沒落了,那時候可是敢與純陽宮講條件。
拿出油紙傘。
“你……買傘麼?一百兩黃金一把,質量上乘價格公道童叟無欺,老字號口碑俸谩!�
伏妖宗掌門毫不猶豫點頭。
“買,我有金子。”
伸手從儲物袋裏掏出金塊遞給白雨珺。
接過金子遞過去油紙傘,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不欠賬,這小子竟然多給將近二十兩黃金,作爲口碑俸媚承∝溋x正辭嚴退回多餘款項,做買賣要講信譽,說好多少錢就是多少錢,契約精神不可廢!
伏妖宗掌門有些難以理解,心底暗自忐忑。
蛟龍賣傘傳說由來已久,中原許多地方百姓都知道如果遇到白衣女孩賣傘不能推辭,要多少給多少,買的是命。
點點頭,小子很上道。
“還有另外幾個舊友多年未見,理應上門見過,麻煩掌門先生引路。”
“請問姓甚名誰。”
“郭連,另一個叫什麼雲鶴,能幫我找到麼?”
聽到這兩個名字後伏妖宗掌門渾身顫了顫,沒敢有過多表情,僵硬點點頭,第一次對白蛟兇獸記仇執着有所瞭解,幾百年了,當年小蛇精已然成爲名震天下妖皇,卻依舊記得當年仇恨,也不知前輩究竟腦門子抽什麼瘋得罪了記仇白蛟。
幾百年,白蛟性命悠長人類短暫壽命有時盡,郭連和當時的掌門早已大限降身化作枯骨。
“妖皇閣下,能不能……不牽連他人……”
“誰與我有仇我就找誰,本蛟說話算數,你一定會被我身上聖潔妖格感化。”
“請跟我來……”
白雨珺跟隨伏妖宗掌門朝後山行去,穿過樓閣建築走過鬆林,來到一片墳塋前,帶某白熟練穿過亂七八糟墳塋去往核心區找到兩個墳堆,墓碑分別寫明是郭連和當年叫什麼雲鶴掌門墳墓。
死了也得看看,要用最虔盏男模フ把鲆幌庐斈昱f友遺容,將他們樣貌記在心裏,常懷掛念,以此鞭策自己勤奮進步。
雙眼眨眨,通過墳塋感知到是否爲二人屍骸。
經過仔細辨認確實沒錯,魂魄早已魂歸地府投胎轉世,但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可以趁機做點兒什麼讓念頭通達。
站在郭連墳前,面色冰冷。
打了個響指,墳塋風水崩潰並塌陷,一旦被破無論如何修改都不能修好,俗話說地氣一跑家宅難保,誰也阻止不了。
接着去另一人墳前重複舉動,死了可不代表結束,憑藉蛟龍本事或許已經干預仇人轉世身氣撸畛饠碂o處可逃。
伏妖宗掌門欲哭無淚,眼睜睜看着白蛟對前輩胡作非爲,真的連屍骸都不放過。
報復之後,白蛟下山離去。
背後,尋常人看不見的伏妖宗氣弑罎⑺荩硬幻撋⑩访。
第660章 邊境
某白大搖大擺遊山玩水回南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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