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白蛇問仙 第24章

作者:舒楠泽

  百姓山呼感恩,一聲高過一聲,甚至有人額頭磕出血。

  白雨珺覺得很怪異,一幫人跪在妖怪面前感謝妖怪降妖除魔,畫風有點標新立異,沒辦法,人家萬物之靈的人族正趕上人道昌盛,在如此氣叽髣菹伦约翰坏貌坏皖^,像鱷魚妖那種動不動喫孩童的蠢貨修爲提升快領盒飯也快。

  接下來還有活要幹。

  放下書箱拔出橫刀開始庖丁,這種成了妖的鱷魚皮在修仙界價格普通沒啥特點,但對於當了幾十年窮鬼的白雨珺來說算得上鉅額財產。

  手腳利索完整剝下鱷魚皮,撒點藥粉放一邊晾乾。

  七米長鱷魚的肉在饑荒年月,用莊稼漢的話來說等同於天降甘露,百姓們抱着爲娃報仇和填飽肚子兩種心思迅速的分解了鱷魚。

  肉比普通獸肉珍貴,喫了能增加氣血增加力氣。

  晚飯喫的很痛快,被當作仙人的白雨珺受到熱情款待,鱷魚肉水煮火燒做出四種花樣裝盤給白雨珺。

  孩子還在的人家也敢讓憋了多天的孩子出來玩耍,村落終於多了絲生氣。

  失去孩子的家庭點燃火把,用木杆高舉孩童穿過的衣物招魂,一聲聲呼喚在夜空迴盪,期冀死在遠方的孩子能夠找到回家的歸路。

  白雨珺帶回鱷魚妖屍體也帶回了孩子死訊,摧毀了他們心底最後那一絲希望。

  年輕的母親撕心裂肺,死死抱着玩具撥浪鼓……

  篝火前,白雨珺蹲在火前抱着雙腿下巴放膝蓋上,火焰噼啪作響,哭聲還在耳邊繚繞,白雨珺沒有欣喜也沒有悲傷,只是感到孤獨。

  身邊一個五六歲孩子嘿嘿哈哈打拳,神情認真。

  白雨珺側臉將頭枕在膝蓋上看那小孩玩耍似的練武,娃娃眉頭緊皺哼哼哈哈揮舞小胳膊,動作搖搖晃晃。

  “你在練拳?”白雨珺問道。

  “嗯!”

  小孩認真用力點頭。

  “我要學好拳腳像仙女姐姐一樣殺光天下妖怪!嘿!哈!嘿!”

  “……”

  勉強笑笑回應,果然還是不合適啊,恐怕現在若是自己表明身份立刻沒人記得自己爲他們除過害,少不得被潑一身黑狗血,指望明事理還是算了,在士人階層無數年諄諄教誨下百姓早已變爲愚民,哪還能明事理。

  沒留宿,捲起鱷魚皮拎在手裏連夜去往縣城。

  圓月當空,皎潔月光灑落,白色身影獨自走在寂靜路上,清冷,寂靜。

  …………

  回到縣城來到臨時駐地。

  找到魏師姐告知詳情並出示鱷魚皮,魏師姐驗明之後在功勞簿上給白雨珺記下功勞,然後以合理價格收購鱷魚皮,經過折騰兜裏總算有倆小錢。

  徐靈和楊沐前幾天剛剛返回縣城又離開,無聊的白雨珺決定休息兩天。

  領着輕武器橫刀逛街,去還在營業的權貴家店鋪買些糕點,添置少許食鹽,還要準備些綁頭髮用的頭繩,每次轉換形態都會損失一根,最近幾天一直披頭散髮,好看是好看就是容易眯眼。

  城內權貴聚會的酒樓依舊有表演,當今年代勾欄大多以歌舞爲主。

  沒買票,跳上房頂坐在屋脊上居高臨下欣賞文藝,需要撐紙傘,連吹過的風都是熱浪,抱着欣賞的心態堅持看戲。

  很快,白雨珺看不下去了。

  戲曲演到關鍵。

  “呔!妖孽休走!看劍!”

  立刻,扮演妖怪的戲子慘叫連連最終被道貌岸然的高人收服,很經典的雜戲,正義戰勝邪惡,看的白雨珺真想撿起瓦片扔下去。

  收起紙傘翻身落地,呈S形路線走回駐地。

  回到房間嘭的一聲關門,把自己往牀上一扔,大字形仰躺望着頭頂木牀雕花發呆,木牀很精緻,也不知道是哪個大戶提供,做工精良,整個木牀像是個小房子,也不怕牀太大牀下潮溼發黴。

  話說躺在牀上被窩裏真舒服,其實蛇是一種慵懶的動物,嗯,自己也該好好睡個懶覺。

  窗簾不拉牀前簾子也不擋,彎腰蜷縮成一團沉沉睡去……

  睡姿像蛇。

第49章 混亂的夜色

  白雨珺是被吵醒的。

  睡眠不足迷迷糊糊蛇腦袋發暈,外面吵吵嚷嚷,嘈雜聲音通過二層木樓那堅實木材的震動毫不浪費傳遞給白雨珺,有時候震動感應能力太強也不好。

  眼睛半睜半眯走到二樓窗前,頭頂火燒雲纔到傍晚。

  紅外感應敏銳的發覺遠處有火焰,應該是縣城城門樓,紅外線畫面中整個城門樓被熾熱火焰包裹,怎的?篝火晚會都已經流行燒城門樓子了?

  甩甩腦袋,事情不對!

  前廳魏師姐揮揮手,白雨珺穿好衣服趕過去。

  “魏師姐,縣城怎麼了?”

  “城外流民攻破城門正湧進縣城,你幫我把東西搬到後院放好省的被流民搶走,這些,還有這些都搬走。”

  “好。”

  門外很慌亂,奔跑尖叫哭喊亂糟糟,白雨珺幫魏師姐將藥物和其它東西搬到後院一間屋子裏,東西很雜,等搬完已經天黑。

  外面到處都是火把,黑暗降臨更是令某些內心黑暗之人肆無忌憚,砸門聲和女人的尖叫充斥夜空。

  關上前門閂好,又拿幾根粗木頂住。

  不是說白雨珺和魏師姐打不過那些亂民害怕他們,其實是沒法下手,來人闖進來肯定搶東西,倆美女擱這要是沒點想法才見鬼,對方若是動粗,那麼只能殺人,魏師姐不想殺人才堵門。

  站在二樓看去,夜幕下整個縣城到處都是火光。

  幾個大戶人家被攻破,數不清的流民翻過圍牆接着裏面傳出哀嚎慘叫,大門被打開,人羣湧入,那戶人家白雨珺知曉,是縣城裏做糧食和私鹽生意的大商人,今晚,他被流民拖出來用亂棍石塊砸死在街頭。

  不僅僅是大戶,就連貧窮的人家也沒能逃脫噩摺�

  一羣漢子湧進家門,暴打男人搶走糧食和女人,甚至成羣結隊當街侮辱。

  在這個年代做女人很悲哀。

  白雨珺慶幸自己雖然是女子但實際是蛇妖,不然下場和那些人沒甚區別,無盡的混亂開始在縣城蔓延。

  “師姐,我們……要不要做些什麼。”

  魏師姐神情落寞嘆口氣。

  “我們什麼也做不了,湧進縣城幾萬人,我們兩個擋不住人心中的魔鬼。”

  “如果今晚殺了人,師門會不會懲罰?”

  “應該不會,我們不是迂腐之人,是非清白還是能分得清,不過還是不要殺人的好,白師妹,我累了,唉……”

  白雨珺愣愣看着神情疲憊的魏師姐走回臥室關門。

  哐哐哐~!

  前院大門被人猛砸,吵吵嚷嚷聚集了大概二十多人。

  從衙門借用的院落大門被那些漢子砸的搖搖晃晃,已經有人開始搭人牆想要翻進院子裏開門,門上貼着的純陽標示沒發揮出應有的作用,也難怪,普通百姓沒幾個知道什麼是修士,早被士人用各種手段變成愚民。

  魏師姐在房間裏一言不發,白雨珺無奈拔刀。

  大門口。

  “進去的先把大門打開!別讓這家人跑了!”

  “老大……裏面打不開……”

  一聽這話外面等着開門洗劫的漢子怒了,什麼叫裏面打不開,難道要從外面打開嗎?想不到手下如此愚蠢。

  “是不是在裏面找到好東西想要獨吞?臭小子不想活啦!”

  裏面的人一聽頓時慌了。

  “冤枉啊老大……這裏面用的幾根粗柱子頂門,我們打不開啊……”

  用柱子頂門?

  頭一次聽說有人居然拿柱子頂門,進去倆人還都是平日喫不飽飯的瘦子,想要抬開柱子還不如一頭撞死,就在一羣瘋狂亂民考慮是要全部翻牆進去還是換一家繼續搶時,圍牆上出現個身影。

  “半夜砸門真的好麼。”

  話音剛落,白雨珺落地衝進人羣橫刀揮舞鮮血四濺,不到四秒功夫全部放倒。

  躍上牆頭返回後院,那些流民抱腿慘叫,剛剛白雨珺砍斷了所有人的腿,既沒殺人又阻止了強闖民宅,兩全其美。

  回到後院二樓臥室門口,白雨珺剛要開門忽然頓住……

  當手掌按在門上時,通過震動聽到了臥室裏魏師姐的低聲抽泣,白雨珺傻了,魏師姐可是金丹期修士可以御劍飛行修爲高深,爲何還會哭?

  想了想,轉身離開,魏師姐心底有祕密,讓她安靜一會兒比較好。

  站在混亂街道上,白雨珺不知道該去哪該幹啥。

  官兵潰敗逃走,縣城裏除了少數人得以逃脫大部分人被困在自家院裏等待洗劫,身邊不時有抱着各種值錢東西跑過的流民,絲綢,銀錢,糧食,還有那些可憐的女人都是搶劫目標。

  既然不知道該幹啥,那就隨心情吧。

  白雨珺提刀翻進某戶院落,院子裏有七個漢子圍在石磨前,磨盤上躺着個十三四歲小丫頭,房子裏兩具戶主屍體,七人在院子裏藉助火把照明狂笑施暴,笑的無比暢快,進行着破城後常見的行爲。

  刀光閃過七顆人頭落地,躍上牆頭翻進另一家。

  今晚,白雨珺徹底釋放靈魂深處的兇性。

  在這個人人自危的混亂縣城裏,一白衣女子持刀瘋狂殺戮,尤其侮辱女子之人皆被利刃斬首,殺人越多白雨珺越是憤怒,慘遭侮辱的女人當中不乏十歲左右女童,那一張張口臭令人窒息的大嘴在那些女娃身上肆虐,殺了一個還有十個,同是可憐人爲何相殘?

  看着那些被害的女孩,白雨珺想起了芸兒。

  天真爛漫慘遭橫死,白雨珺後悔,後悔當時沒攔住芸兒,後悔當時沒能在一旁保護她,後悔自己將那個想喫飽飯的女孩遺忘在惡人家……

  從惡人手裏救下的女孩被白雨珺集中在城隍廟裏保護。

  很快,一隊百餘人舉着火把四處遊蕩的俦匆娏四切┮律啦徽呐ⅲD時氣血上湧哈哈大笑圍攻城隍廟。

  白雨珺站在門前揮刀逼退俦�

  “小娘子夠辣,快!拿下她千萬別傷着~!”

  俦鴣y糟糟衝過來。

  面無表情的白雨珺雙眼一眨,人類瞳孔變爲獸類豎瞳,猛地張嘴露出兩個尖利毒牙對着俦缓穑�

  “嘶~!”

  俦@懼狼狽後退。

  “鬼啊……有鬼啊……快跑……”

  被嚇壞了的俦鴣G盔棄甲拼命逃走,眨眼間城隍廟門口空無一人。

  收回毒牙雙眼恢復正常,回頭看了看城隍廟裏那些衣衫不整嗚嗚咽咽啼哭的女孩,白雨珺握刀站在門前一動不動。

第50章 城隍廟前

  夜晚總是那麼漫長……

  白雨珺守在城隍廟門前幫助那些躲避在廟裏的女孩,被救的女孩越來越多,女人哭泣聲引來一羣又一羣流氓惡棍,白色身影刀法越來越嫺熟,直至門口堆積一米多高屍體後再也沒人敢靠近城隍廟。

  孽畜也罷,禽獸也好,別人愛說什麼就說什麼,反正今天不會退讓半步。

  保護的不僅僅是那些可憐女孩,白雨珺更是在堅定保護好同樣身爲女子的自己,這執念,不可棄。

  天邊魚肚白,瘋狂了一夜的邪魔因疲憊暫時停歇。

  白雨珺安靜坐在廟前石階上,右手握刀鞘拄地,大拇指一下下撥動橫刀彈起又落下,刀刃摩擦聲令人不敢近前。

  魏師姐走到旁邊坐在石階上,也許是在和白雨珺說話也許自言自語。

  “那時候我還很小,全家死在城破之後的混亂,師父找到我帶我上山,當時我也恨,恨那些亂軍,後來殺了他們所有人,可是慘劇不會停止,一場又一場動亂,一座又一座城破,殺也殺不完……”

  “慢慢的,我知道慘劇還會不斷上演,我們什麼也做不了……”

  “……”

  白雨珺沉默,魏師姐是個有故事的人,也許每個人都有故事只是不想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