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舒楠泽
被抓破傷口的年輕人感覺肩膀後面火辣辣熱乎乎的,隨便往傷口灑了一把止血散繼續逃命,他覺着自己死定了,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貪圖享樂忽略修煉,對他們這種低階修士來說奔跑更多依賴輕功身法。
體能靈氣消耗一空,肺裏像是城裏貧民區鐵匠的破風箱,火辣辣疼……
後悔被毒屍追趕時慌不擇路跑到豹妖領地,如今說什麼都晚了。
“快跑……找個水潭湖泊……!”
三人在遍佈芭蕉葉與各種藤蔓青苔的密林裏沒命逃亡,撞碎擋路芭蕉葉翻過伏倒在地長滿青苔的腐木,磕磕絆絆不敢停,雨林內悶熱潮溼渾身被汗水溼透很是難受。
突然!跑在最前面的那個人被黑影撲倒!
“啊……”
一聲慘叫劃破密林幽靜,另外兩人也許與被撲倒的男子關係不錯,拿出兵器瘋狂攻擊那隻黑豹妖,黑豹妖喫痛鬆開獵物發出怒吼躲過攻擊再次抓傷一人。
“趕緊走!別戀戰!”
肩膀有傷的年輕修士後背再添一道傷口,顧不得疼痛扶起被撲倒的同伴繼續逃命,傷勢太重速度驟減,忽然發覺其實他們的速度對黑豹來說快慢沒區別,那可是以速度聞名的可怕獵手。
正值午時,頭頂密集植物擋住陽光令森林幽暗可怖……
“別管我……趕緊逃……”
被黑豹撲倒的男子渾身血淋淋,也許是知曉自己拖累速度最後誰也逃不掉乾脆放棄求生,這樣至少能拖延時間。
“別說話!趕緊跑!我們誰都不能放棄!”
黑豹妖在幽暗森林裏虎視眈眈,隨時準備撲上來終結獵物!
奔跑中忽然聽見前方有流水聲……
“前面有流水!快!跳進河裏就能躲避豹妖!獵豹不喜歡入水!”
有了希望的三人互相攙扶狂奔,流水聲帶來了生的希望,聽聲音應該並不是很遠,只要再堅持一會兒就能活下去。
漸漸的,看見前方密林有光亮沒那麼昏暗,預示前方可能有江河湖泊以至於樹木無法生長遮蔽陽光。
揮舞兵器逼退黑豹再一次偷襲,撞碎腐木穿過密實芭蕉葉……
當來到水聲所在後三人心底冰涼,並沒有大江大河,只是一條水深不過膝蓋的普通山溪,根本抵擋不住獵豹,瞬間,求生慾望跌至低谷充滿絕望。
“把我放下,你們走吧……”
兩個還能動的同伴幾乎是哭着扶起重傷者朝小溪對岸奔跑,奈何其一心求死,走到岸邊後直接躺下不肯走。
“走啊……說好了一起發財……起來……!”
重傷男子苦笑,躺在河邊不肯起來,臉上不知是溪水還是眼淚。
“你忘了要給你爹買一顆延壽丹嗎?你不回去老爺子怎麼辦!”
後背受傷年輕人哭喊猛拉,後背血水混合溪水染紅衣衫,他想要讓同伴活下去,也可能是在哭喊命咂D辛不肯服輸,又或者悲憤求生無望,奈何重傷同伴心灰意冷放棄命叩人溃f的沒錯,帶上他的話所有人都得死。
對面草木分開躥出一隻毛髮油亮黑豹!
“跟它拼了!就算死也要拉它墊背!來啊!一起死!”
詭異的是黑豹忽然頓住腳步,站在山溪對岸徘徊低吼並未撲過來,依舊保持戰力的兩人還以爲是自己嚇住黑豹妖更是興奮,在膝蓋深水裏揮舞兵器大吼大叫。
突然,三人發現黑豹目光並不是在看自己三個……
不再大喊大叫的兩人渾身僵硬,汗水劃過喉嚨癢癢不敢亂動,後脖子鼓起雞皮疙瘩緊張的要命,渾身僵硬一點點扭頭朝身後看去。
然後,三人看見身後站着兩個奇怪的‘人’,或者說是妖,那麼濃郁的妖氣一眼就能看出是兩個化形妖獸。
詭異的是兩個化形妖獸穿一樣的衣裳,手提寶劍。
這造型……怎麼看都是一副中原散修模樣,十萬大山發生了什麼?雖說有許多妖獸持有兵器可什麼時候喜歡穿一樣的衣服了?這真的是妖獸?
兩個妖獸一男一女,男子說不出來的邪異,女子則嫵媚動人。
女子看也不看被嚇壞了的三個中原修士徑直走到溪邊,隔着山溪彎腰低頭朝對面黑豹發出嘶鳴!這是警告!
“嘶~!”
恐怖嘶鳴令人後背起雞皮疙瘩,非常瘮人……
“吼!”
黑豹低吼一聲轉身躍進森林消失,山溪是領地分界線,它清楚知道那片領地裏有一位非常可怕的超級存在,退讓可以避免惹怒對方,高等級妖獸領地不容侵犯。
然後,兩個化作人形的妖獸好奇圍觀三個人類。
嫵媚女子嗅到濃濃血腥味兒不由自主露出尖牙,可能想到了什麼又使勁兒忍住嗜血慾望,但不時吞吐細小分叉蛇信子讓三人提心吊膽。
“你們……是……俘虜,跟……我們走。”
倆妖獸用並不流利的中原話決定三人命撸瑳]有過多考慮,形勢不由人,落在那個黑豹手裏還不如被這兩個人形妖獸俘虜,是死是活聽天由命罷……
第431章 深山院落
頭頂密林遮住陽光,前途昏暗。
陸圭抬頭看了看前面那個妖獸男子背影,度過危機平靜下來才發覺後背火辣辣的疼,取出止血散灑藥粉,又往重傷同伴胸口灑一些。
後背被抓傷的年輕男修叫陸圭,一個處於底層邊緣的散修,爲了前途不得不和好友搭夥進十萬大山冒險,沒成想趕上黑部毒屍失控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行走在茂密山林裏不知去往何處,迎接命叩氖潜谎F喫掉還是如何無從得知,傳聞許多妖王時常用人做宴席,如今來看怎樣都無所謂了,跑不掉的,尤其這兩個古怪妖獸絕對比黑豹還可怕。
另一個未受傷的同伴看了眼前面那個妖獸男子手裏兵器,對陸圭搖搖頭。
陸圭也看見了,這兩個妖獸所持寶劍堪稱精品,比自己這三個人類的武器還要高級,看其持劍姿勢至少懂得如何使劍。
沉默不語靜靜趕路,只有重傷男子偶爾呻吟聲。
走在前面的男妖皺眉,不知爲何它們兩個不希望有人死掉,或許是抓捕人類有着什麼難以說明的用處。
伸手扯斷一棵溇G色藤蔓,輕鬆揉碎,又摘幾片星形綠色葉子添加攪拌揉捏成一團白色漿糊。
回頭遞給陸圭。
“給他敷……藥,別……死了。”
“……”
陸圭幾乎是愣愣無語接過白色漿糊,看了看重傷同伴,一時不知道該不該把妖獸贈送的所謂療傷藥給同伴使用,一旦有毒怎麼辦?
重傷男子有氣無力笑笑。
“幫我敷藥吧,想必也沒必要毒死我這個快要死了的廢人,或許有效也說不定。”
是啊,都這樣了還有什麼可怕的,陸圭二話不說把白色漿糊抹在重傷同伴胸口,之前黑豹那一口咬得血肉模糊,壟斷藥品的貪婪商會銷售的止血散效果奇差,過了這麼久也沒能見效,也許妖怪所贈東西會好使些。
然後,陸圭發現這隨手揉制的草葉藤蔓居然比商會銷售的止血散還有效!
傷者感覺傷口不疼了,也沒有之前腫脹感,清涼舒適……
“這真是……夠詭異。”
兩個妖獸押着三個落魄中原修士一直走,穿過瀑布,從臥倒巨木上跨過河流,一步步走向未知神祕之地。
漸漸的,森林不再昏暗,陽光明媚鳥飛魚躍宛若仙境。
濛濛煙雨飛鳶,江山水墨圖中。
來自中原的三人發現原來十萬大山裏不僅僅有兇險昏暗密林,還有如詩如畫美景,也許是妖獸贈藥令三人少了幾分絕望多了幾分期待,或許它們並不一定喜歡喫人,能住在這麼優美山水中可能多多少少會文雅些。
走了許久,徒然看見前方水潭邊有一處江南風格園林……
靠得近了看清宅院牌匾寫的兩個字。
“白府?”
令三人恐懼的是如傘巨大古樹下有許多人形妖獸聚集,或切磋或打坐,其中還有數個人身蛇首或者留有蛇尾的妖怪,如果沒猜錯的話這裏所有妖怪可能都是蛇妖。
妖怪們穿衣服很個性,如鄉下農夫隨意搭在身上。
瞬間,幾十個妖怪目光齊齊盯着三人,看的三人渾身緊繃驚恐莫名。
就在這時白府精美木門忽然從裏面推開……
吱呀~
出來個小男孩,感受不到任何妖獸氣息的小男孩,三人突然有了活下去的希望,這等府邸必定不是妖獸居所,很有可能是白姓隱世不出的世家居住在此,這些妖獸可能是白府爲了看家護院而召集。
鐵球胸前佩戴純陽宮煉製神祕玉佩搖搖晃晃來到三人跟前,嘴裏還叼根螞蟻腿。
“哪兒來的三個笨蛋?”
“……”
三人無語。
那個帶三人回來的女蛇妖上前解釋。
“前些天……青靈姐姐說……要幾個人幹活。”
鐵球撓撓頭,不明白青靈爲啥要人類,無所謂了,人類幹活比妖獸更靠譜些,興許是嫌棄蛇妖們掃地不乾淨偶爾還會磕壞石頭木雕,兩口嚼碎螞蟻腿,看得三人眼皮直跳暗道這孩子太詭異。
“那好吧,你們三個去水潭把渾身洗乾淨,還有,別讓他死了,洗乾淨之後來找我。”
三人默默無語相互攙扶去水潭洗衣淨面……
於是,三個倒黴蛋機緣巧合成了白府家丁。
……
十天後。
黎明時分,外面某隻野雞精打鳴,陸圭和另一個健全的同伴起牀洗漱準備幹活。
牀上躺着的重傷同伴氣色好了許多,至少沒有性命之憂,可如今的生活更加詭異,每天在只住了個喫螞蟻小男孩和一個青衣蛇妖的府裏勞作。
重傷男子苦笑。
“陸兄,張兄,辛苦二位了。”
陸圭搖頭亦苦笑。
“活着就是不幸中之萬幸,好好養傷,我們說不定還能活着回去。”
穿衣出門,熟練的拿起掃把開始打掃庭院,掃淨之後提桶從穿院而過水渠裏提水沖洗石板路,然後修建花草,細心護理後院花樹,其實這院落裏沒什麼可打掃的,平日也沒人居住,更多是象徵性灑掃,奇怪的是主屋一直空着,從外面看帷幔裝飾以及淡淡香味兒猜測可能是女子居所,其主人究竟是誰……
打掃完之後,陸圭拿烤肉乾和竹筒水杯來到門外古樹下靜靜看妖怪們上課。
另外兩人不喜歡和妖獸在一起平時更多呆在小屋裏打坐歇息,陸圭閒不住,他對這個神祕白府以及古樹下的奇怪場面感興趣,是誰要求這些蛇妖學文識字?
青衣女蛇妖化形很完美,如果忽略妖氣幾乎是個美麗人族女子,其身上濃濃威勢說明修爲極高,可能是在場諸妖中最強的那個,那個小男孩除外。
小男孩完全看不透,說他是人偏偏喫螞蟻,說是妖又感覺不到妖氣,詭異。
蹲坐水潭邊,喫一口肉乾喝一口水,肉乾灑滿白色鹽沫,這座白府的鹽巴堆滿庫房,待在這裏除了擔驚受怕喫住都很不錯。
古樹掛有一塊黑色板子,寫有幾個大字,青衣女妖手持木棍一個字一個字教導妖獸們識字。
陸圭其實是對妖怪們修煉的武技法術感興趣,那些功法在中原幾乎很難得到,而在這裏的蛇妖們可以隨時修習,甚至毫不避諱他這個人類。
陽光透過古樹枝葉縫隙灑下,陸圭覺得這裏很安寧。
“真是個奇怪的地方……”
第432章 白府之主
白府的生活很悠閒。
性命無憂亦不用受累辛苦,可夜深人靜時望窗外圓月總是會想起山外種種,久客思鄉井,離家久了纔想起故鄉的好,奈何不知何時才能歸去。
“唉……”
一聲嘆息飄散。
古樹下讀書聲朗朗,像極了鎮裏坐滿孩童的破落私塾,先生搖頭晃腦教導學子讀書識字,偶爾還能看見化形不完全的陌生蛇妖加入,沒有一個蛇妖敢兇性爆發亂來,可能是白府瀰漫着的淡淡恐怖氣息太過可怕。
陸圭照常手捧喫食竹筒裝滿清水來樹下偷師,學習那些外面很難學到的法術武技。
某天,陸圭看見那個小男孩手拿一本紙質書本,待看清封面兩個字後驚懼莫名又羨慕不已,如果當年私塾老先生沒騙他的話,那兩個字念‘純陽’。
怎麼可能……
純陽功法雖說不懼他人偷學,但也不會流傳到處都是,不招娜氲篱T很難融會貫通,偏偏這個山野神祕小男孩能夠學習,難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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