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白蛇問仙 第22章

作者:舒楠泽

  一蛇一鬼在那打的熱火朝天。

  暗處陰影裏,一個黑衣人不小心動了一下,輕微震動立刻被白雨珺那靈敏的感應能力發現,暗想怪不得之前總覺得附近有股子人類味道,果然有人躲在暗處。

  得速戰速決。

  將重尺往地上一插,拔出另一把輕武器橫刀,猛地一個蛇類捕獵爆發速度衝到厲鬼跟前就是斜砍,厲鬼躲避,只懂得暴力揮舞爪子殺人粗通滐@法術的厲鬼根本不會打鬥,也許他生前不過是個普通人並不會廝殺,憑藉本能弄點恐怖畫面鬼叫兩聲瘋狂殺人沒啥問題,遇到高手就完了。

  鎮子裏膽大者偷偷摸摸看女道士和厲鬼打鬥,那場面很震撼。

  連續兩刀逼退對手,白雨珺左手偷偷從懷裏掏出一張鎮邪符藏在手心,再次爆發速度與厲鬼擦肩而過,右手橫刀抵擋鬼爪左手快速在其後背按下去!

  “啊……”

  一聲尖叫震得白雨珺險些一頭栽倒。

  厲鬼痛的面孔扭曲憎惡,後背不斷閃爍火光冒青煙,有點兒像是在人後用燒紅烙鐵灼燒,還沒等白雨珺上前一刀將其結果,厲鬼轉身逃走。

  暗處陰影裏藏身的黑衣人猛地衝出一把抓起白雨珺插在地上的重尺朝鎮外狂奔,而那個厲鬼則飛到他跟前最後鑽進一面黑乎乎的三角形小旗幟裏,失去目標的鎮邪符緩緩落地。

  “鬼修?”

  那個修士毫無疑問是個鬼修,白雨珺也明白爲何遇見他會感受到陰冷氣息,成天玩鬼玩殭屍整個人能好纔怪了,至於搶刀就更好解釋了,修煉界重丹藥重法寶,即使重尺不是法寶也不是凡品,對於同樣修爲不高的黑衣人來說重尺價值可不低,無論搶來之後是賣掉還是換東西定價值不菲。

  白雨珺追趕,嘴角微笑……

  那黑衣人跑的很快,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在月色下出了鎮子狂奔。

  忽然,黑衣人不知發生了什麼猛地一把扔掉重尺,然後頭也不回的揮舞小旗幟放出來十幾個亡魂掩護逃跑,在白雨珺被亡魂纏住時一溜煙鑽進樹林消失。

  連續幾刀劈散亡魂,撿起重尺返回小鎮。

  “真逗,毒蛇的東西也敢隨便動,中毒了吧。”

  故意放下重尺,就是爲了吸引那個癡迷法寶的修士來偷,刀柄被白雨珺抹了許多自己的蛇毒,打鬥有風險下毒最安全,估計那小子現在不太好受。

  那個黑衣人真的不好受。

  漆黑樹林陰影綽綽,黑衣人藉助枝椏間露下來的月光看向雙手,只見兩隻手掌青黑雙臂發麻,要不是早早點了穴位恐怕現在已經毒發身亡,慌忙翻出小瓷瓶,手掌一直哆嗦將瓷瓶裏的藥丸抖得灑出來,顧不上乾淨與否直接趴地用嘴撿起藥丸喫下,滿嘴草屑塵土狼狽不堪。

  “咳咳……純陽宮的人居然用毒……卑鄙!”

  鎮子裏。

  “還是用毒方便,誰讓咱是毒蛇呢,唉,沒辦法。”

  白雨珺搖搖頭回去睡覺,今晚那個擺弄鬼的修士肯定不會來惹事,但願他明天能回來報仇,到時候一刀砍死他。

  一夜無事。

  原本以爲那鬼修會回來報仇,白雨珺在鎮子裏靜靜等待。

  然而,過了三天還沒見那鬼修露頭,白雨珺不知道那貨是被蛇毒給毒死了還是解毒跑掉了,自己的毒性不太猛烈又沒有直接咬傷,估計解毒後跑路的可能性更大,如果下次見面可以咬他一口然後注射點毒液。

  確認無事,白雨珺揹着書箱離開小鎮。

  時間一天天過。

  一邊超度亂葬崗一邊按照計劃前行,超度了多少孤魂野鬼早已記不清楚,扒了五六個惡鬼墳塋曬太陽,變異野狗沒遇到喫爛肉的蛤蟆也再沒遇到,每次超度之後都會在亂葬崗裏的樹上貼一張安魂符,以保亂葬崗日後不會滋生厲鬼。

  手裏符籙一直在消耗,估計用不了一個月就會用光,到時候還要去宗門臨時駐地領取。

  隨着時間推移災情越來越嚴重。

  某日,白雨珺看見路邊一堆特別的人類骸骨,觀其外表,森白骨頭少許腐肉,像是被什麼啃食所剩,骨頭有水煮過和火烤痕跡,毫無疑問,動物喫肉不可能用水煮一遍或者用火燒烤,只有人類纔會這麼喫肉。

  餓急眼的流民開始了人間慘劇……

  路過某個臨時流民營地,很多人油光滿面氣血充足,孩童有力氣歡聲笑語瘋跑玩鬧。

  然後,白雨珺看見掛招牌肉鋪。

  帳篷搭建的臨時肉鋪前面賣肉後面庖丁,夥計去後面帳篷裏劈砍一陣拿出來血淋淋肉塊賣給營地裏的流民,流民肉疼的拿出銀錢付款,與往日買賣沒甚區別。

  微風吹動帳篷掀起一角,裏面案板上躺着……血液順着胳膊滴落地面。

  回頭看了看那些流民又看了看無憂無慮的孩童,玉手緊握刀柄。

  最終還是沒拔刀。

  不知爲何,蛇類的本能讓白雨珺想盡快遠離這裏,離的越遠越好,這裏的安寧平靜令蛇恐懼,相比起來那些餓的皮包骨頭的村落讓蛇更舒服,那一張張笑臉顯得詭異,飄蕩出來的肉香味兒令白雨珺感到噁心,這裏很冷。

  走出老遠那種莫名驚恐才消失,回頭還能看見掛在杆子上的肉鋪大字。

  之前那兒的人一直盯着白雨珺,目光貪婪,也許是忌憚腰上掛着的兩把兵器,也有可能是忌憚身上的這件白底藍紋邊道袍,到底沒敢動手,不然黃泉路又要多上幾人。

第45章 領取物資

  符籙消耗太多,白雨珺去往縣城純陽宮臨時駐地領取物資。

  之前從縣城分開時還不曾如此破敗,今日卻見縣城外遍佈窩棚人頭密密麻麻全是些沒了糧喫的流民,縣城裏的貴族和縣令膽戰心驚生怕這些流民餓的急眼直接造反,商量許久互相推託總算立起幾處粥篷,讓這些流民有一口吃的不至於鋌而走險。

  縣城城門早已關閉,唯有施粥時纔會派兵堵住城門往外送糧食。

  白雨珺沒趕上開城門,只好在窩棚區轉悠。

  總得來說窩棚區很是混亂,潑皮流氓大行其道,搶劫偷盜已是平常更有甚者當街殺人搶錢搶糧,他人皆裝作視而不見。

  稍有姿色女子爲孩兒能喫口飯只能出賣皮肉換取少許乾糧,亂世女子最是悽苦,提褲子走人不給錢混蛋多得是,那些女人只能破口大罵自認倒黴。

  城裏大戶家來人買孩童,男孩女孩幾十個大錢,賣兒賣女有的是,與其和自己呆在城外一起餓死還不如給人家當僕人丫鬟好歹活下去,沒人知道被買走的孩子將來會怎樣,是倒手賣給丐頭打斷手腳毒啞嗓子扔路邊賺錢還是將女孩賣入青樓皆有可能,但是又能如何?眼下即將餓死還不如賭一把。

  期間有人想要打白雨珺的主意。

  “喲~好標誌的小姑娘,不如跟二爺去玩玩?”

  一羣流氓潑皮圍住白雨珺口出污言穢語,這世上並不是所有人都認識純陽服飾,尤其當一個妖精似的美女出現更是讓人把持不住。

  “滾。”

  很冷淡的一個字,他們身上怨氣纏身定揹負人命,只不過白雨珺覺得與蛇無關懶得管而已。

  “小娘子脾氣不小還是個小辣椒,我喜歡,越辣越好哈哈哈~”

  用不着拔刀,抬腿猛踹。

  一條十二米長大蛇的力量有多強可以想象,當如此大力匯聚一腳那麼被踹中的那個人狀況可想而知,整個人旋轉飛出去十來米撞倒幾個人後啪嚶涞兀惶邤嘈乜诶吖牵瑪喙遣缭M心肺口吐血沫渾身抽搐眼見活不成了。

  雙手左右開弓打的幾個潑皮流氓耳光震天響,直接將幾人抽的起飛撞倒窩棚昏死過去。

  “還真是夠欠的。”

  搖搖頭,剛好城門開啓忙活施粥,白雨珺徑直往城門走去。

  守門士卒看見那身服飾沒敢阻攔,進城後直奔城中純陽臨時駐地。

  負責臨時駐地的是一個高級弟子,大美女,姓魏,當初從縣城分配任務時就是在她手裏領的符籙和藥物。

  “魏師姐,我來領取符籙和藥物。”白雨珺邊說邊放下書箱,順手拿起書桌上一塊糕點塞嘴裏,綠豆味,要是肉做的會更香,蛇喜歡喫肉。

  在書桌後低頭寫字的魏師姐抬頭面露微笑。

  “白師妹許久不見,你那邊沒啥大事兒吧?有難題儘管和我說。”

  魏師姐是高級弟子,有什麼難以處理的邪魔鬼怪都由她出手解決,能當上高級弟子修爲沒有低的。

  想了想,回憶起那個黑衣鬼修。

  “遇見一個操縱厲鬼的鬼修,男的,修爲看起來不高,法器是一柄黑色三角旗子,嗯……在南家鎮我和他打了一架後來朝南邊跑了。”

  聽到鬼修二字魏師姐表情變得嚴肅。

  “可看清那鬼修有什麼標誌?例如領口袖子或者穿着特點。”

  “未曾看清,不過我能記住他的氣息,若是見到肯定能認出。”

  “世道混亂那些個宵小居然樂不思蜀爲非作歹,下次看到不用客氣直接斬殺!若是不敵切記向我傳信,這是傳信符,有事直接撕碎我會盡快趕去。”

  接過那摺疊成三角形的符籙白雨珺很高興,這個好,打不過就放穿雲箭,千軍萬馬來相見,滿臉欣喜揣進懷裏。

  魏師姐又從身後取來一疊符籙,叫幫工從後院搬進來幾包藥物和兩瓶丹藥。

  確認無誤後簽字按手印,將東西裝進書箱放好,好在燻肉喫了不少倒出許多空間不然還真放不下,忽然想起一件事。

  “魏師姐,爲何朝廷救災緩慢?”

  聞言,魏師姐搖頭嘆氣面露無奈。

  “早已稟報朝廷,奈何很多人不想讓災情結束太快,待荒災過去,這地界又要多處許多家有萬畝良田的世家了。”

  “……”

  白雨珺無語。

  災情越長對那些權貴來說好處越多,低價購田囤積居奇還可以領取朝廷賑災款,利益當前誰還願意讓災情結束太快。

  頭昏腦脹走出駐地,抬頭看看那瘋狂散發熱量的烈日,總覺得老天想要烤熟點什麼,總之別把蛇烤熟就行。

  沒遇見徐靈和楊沐,駐地除了魏師姐就只有幾個僱傭來的幫工,留在駐地也沒啥意思,乾脆繼續去任務區域巡視,打聲招呼不慌不忙背書箱往城門走去。

  街道前方傳來雜亂馬蹄聲,百姓躲避不及者招來騎馬之人怒罵鞭打,真是雞飛狗跳。

  看見那馬背上的紈絝,白雨珺總算明白了什麼叫做鮮衣怒馬,那些人身穿上好絲綢年紀輕輕戾氣卻重的很,策馬狂奔哈哈大笑真真暢快,只可惜街上半飢不飽的百姓遭了殃,腿腳好的趕緊閃開,老幼不是栽倒就是被抽的後背青紫。

  走到路邊避讓,白雨珺懶得起衝突。

  馬蹄聲呼嘯而過,那些個紈絝疾馳而過只留下滿地雜亂和數不清的低聲咒罵。

  街道恢復往常模樣,賣雜貨的攤主罵罵咧咧撿起散亂貨物,乞丐也從巷子裏回到原來位置乞討,只可惜原本就碎了塊角的破碗徹底兩半。

  望着那些遠去的紈絝,白雨珺深感羨慕,看看人家日子過得多麼逍遙自在。

  太陽還是那麼熱,幸好書箱頂上裝有遮陽蓬免去刺眼直曬之苦。

  “這太陽,要曬死蛇了……”

  掌門說要想修得高深修爲就要勞其筋骨餓其體膚,打坐修煉固然重要,更不要忘記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也不知那老頭年輕時是不是在大旱年月頂着烈日四處奔走。

  天下大旱,修士能力有限,最適合賑災的其實還是俗世朝廷,只要朝廷動員起來調遣物質發放藥物糧食度過災荒並不難,難的是除了皇帝外根本沒人願意把錢扔到流民嘴裏,即使這錢是朝廷的,對於某些人來說朝廷的就是自己的。

第46章 沼澤

  也許有人覺得修爲高深可移山填海操縱雲雨降下甘露化解災情,想法很好,能夠移山填海的修士與神仙何異?修爲如此高深這方天地怎能容得下,揮手間大地撕裂出招即可劃破蒼穹,在凡間根本不可能,到了那等修爲恐怕天地早已將其排斥出去,別想着打敗天地,你生於這片天地成長於這片天地吸收這片天地靈氣修煉,又如何打得過這天地?

  領取物資離開縣城後白雨珺再次徒步荒野巡查。

  最近邪教種類越來越多數量越來越大,少則數十人多則上千人,各種各樣名號聽起來震天響,教義也很是正義,當然,嘴上說的不如實際做的。

  帜嬲咛柗Q皇帝失德引來天災,要帶領人們打進皇城剷除暴君。

  流民懂個甚,連縣城在哪都不知道只會人云亦云,聽說自己挨餓死了家人都是皇帝鬧的二話不說跟着反了。

  當然,這些和白雨珺沒關係,純陽宮也不願涉俗世太深,都是俗世的事兒。

  某地傳聞有妖怪喫孩童,涉及到妖邪作祟純陽宮弟子必須處理,白雨珺背書箱腰掛兵器像個人形貨架似的往那鬧妖之地趕去。

  趕路兩天來到事發地。

  所剩不多的住戶家家傳哭聲,皆面色悲苦,只見大人不見孩童。

  白雨珺仔細嗅了嗅村裏氣味面露難色,確實有妖氣在此地出沒,聞那氣味腥臭帶着股爛泥味兒,有點像是沼澤地裏那發臭腐爛的死水,至少前天曾在此出沒過,喜歡腐爛沼澤的動物很多,如果說沼澤裏最有幾率變成精怪且喜好喫人的動物只有一個,鱷魚。

  按理說這地方氣候並不適合鱷魚,事出反常即爲妖,很顯然,那鱷魚已經算是妖怪了。

  村裏百姓見來了個女道士紛紛跪在白雨珺面前乞求救救他們的孩子。

  白雨珺一陣手忙腳亂才讓村民起身。

  平民百姓其實很不容易,平日裏被地主鄉紳富商甚至家丁惡僕欺負,一年到頭累死累活偶爾連飯也喫不飽,身上那點兒可憐脂肪被貪婪者刮幹抹淨,遇到麻煩只能跪在神像前乞求冷冰冰的神憐憫。

  安撫好百姓,追尋氣味痕跡出村,沿地頭那不甚清晰的腳印狂奔……

  說實話,白雨珺心裏沒底。

  和妖怪拼命次數不多,最兇險在十萬大山和那個灰狼精怪,過程很血腥險些葬身狼口,不過這片是自己負責區域不去看看也不好,偷偷看一眼,若是那精怪太強就招呼魏師姐,有把握的話還是親手上陣的好,既能磨練戰技還能……大喫一頓。

  是的,沒錯,身爲白蛇不喫點啥總覺得蛇生不夠完美。

  抱着滿腔捕獵想法跳躍狂奔,然而願望很美好現實很潦草,當白雨珺趕到隱藏在大山深處的一片沼澤時徹底放棄了填飽肚子的想法。

  沼澤很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