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白蛇問仙 第210章

作者:舒楠泽

  “我……”

  他很糾結,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驕傲和堅持,但是面對生死又會搖擺動搖,想要硬氣又硬不起來,活着的種種好處劃過心田,驕傲與堅持不斷提醒自己該講義氣,誓言一遍遍在腦海劃過……

  渾身汗水溼淋淋,拳頭握緊又鬆開。

  有時候他真希望自己可以硬氣一些有尊嚴的被惡蛟殺死,可又不想死,美食美女奢華宅院不斷在眼前晃過,活着纔可以享用年輕漂亮美女可以喝酒喫肉。

  “唉……”

  “我說,他們都在烏海城李家……”

  一句話說完彷彿失去全身力氣,心裏愧疚翻江倒海,暗罵自己不是個東西,萬萬沒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會做出背信棄義之事,何其可悲!

  白雨珺笑笑,彎腰屈膝用力一蹬嗖的一聲直上青天。

  花園石橋,修士跪地嚎啕大哭……

  “我是個廢物,我對不起你們……”

  “可我真的不想死……”

  “白蛟太厲害,鬥不過的……”

  他在給自己找理由,哭的撕心裂肺,一個四五十歲大男人因爲自己膽怯懦弱自責自備放聲大哭,更是因爲從今天開始他不再是當初那個義薄雲天的男人,而是一個小人,是個叛徒,又是個可憐人。

  天空,一道流光直奔烏海城。

  夜幕降臨。

  江寒月黑夜,街角檐下孤燈照細雨。

  房檐下可避雨,白雨珺坐在店鋪前古琴橫放,悉心調試琴音,今夜小雨霏霏適合彈奏古琴,許久不彈琴以至於琴絃有些音律不準,要慢慢調。

  街道僅有少數幾盞燈唬^頂燈粦K白燭火搖曳勉強照亮石板路,對面是大戶人家,門頂牌匾寫有李府兩個大字。

  遠遠響起嘚嘚馬蹄聲,有馬車慢慢駛來,車前燈粨u搖晃晃。

  災荒對於富人來說可有可無,喫喝玩樂不耽誤說不定還能大賺特賺,夜生活離不開青樓妓院賭館,人生在世須盡歡,漫漫長夜不去青樓喝花酒嚐鮮還能做甚,難道在家看自家又胖又醜黃臉婆?

  馬車裏,富貴男子斜躺回味剛剛滋味,微眯雙眼面帶笑容。

  沒來由的夜裏響起琴聲……

  琴聲如泉水叮咚,悅耳舒心。

  白雨珺彈一下琴絃接着繼續調試,來回擰動找感覺,然後再彈一下,豎起耳朵仔細分辨聲音細節,做事當然要做到最好。

  富貴男子好奇大半夜誰在彈琴,感覺比青樓清倌彈得還要動聽。

  下車準備回府。

  琴聲又響,好似有人在背後彈琴,想要回頭看看是誰時眼角忽然注意到門前拴馬石樁好像被什麼利刃斜着削斷……

  半截石樁落地,切口平滑,這怎麼可能?

  老傭人趕馬車緩緩離去準備繞到後院停放,並未注意到家主站在門口面露驚恐,老馬嘚嘚燈粨u晃越來越遠,背後琴聲叮咚響,老傭人覺得有錢人就是閒得慌,吹拉彈唱一點兒也不好聽,還不如村裏紅白喜事那些個吹喇叭唱黃段子的有趣。

  富貴男子緩緩抬腳準備敲門,忽然,城裏最好鐵匠打造的門環崩碎!

  斷掉的門環打着旋兒從身旁掉地,叮的一聲彈兩下徹底歸寂,背後再次傳來調試琴絃特有聲音,他想要一鼓作氣推門進去,可又不敢動……

  轉身看向琴聲方向。

  慘白燈幌掠袀�白衣長髮女孩端坐,低頭忙碌。

  “閣下是誰?”

  白雨珺不抬頭也不說話,全神貫注擺弄古琴,再次琴響之時男子將身隕,在這之前是他最後時光。

  富貴男子慘笑,張開雙臂閉上眼睛。

  琴聲起。

  男子投在牆上的陰影忽然分成兩截……

  白雨珺起身,抱着古琴離開,白裙長髮背影漸漸消失在昏暗街道盡頭,其餘人不在李府,剛剛那個李府男子身上有之前低階修士的味道,二人分明經常接觸,騎身上還有青樓味道,青樓極有可能是聚集之地,現在去看看說不定還能抓住幾個,人類特點夜黑之後極少動彈,跑不掉。

  來到青樓前,紅外感應全開,彷彿X射線透過木材將青樓繪成一副立體影像搜索異常。

  最後鎖定十幾個氣血旺盛的武林中人和低階修士,這麼多好手聚集在角落隱蔽房間裏肯定沒好事兒,去嗅嗅氣味兒就知道是不是目標。

第400章 轉移視線

  轟隆隆~!

  爍爍紅燈醉裏添香牡丹叢,青樓雕窗映雷光。

  清幽廂房裏十幾人還在品酒靜待雨停,本來雨水已停不知怎的忽然又雷雨急驟,這青樓雅閣卻也舒坦,可惜爲了保密不能叫來美人兒陪酒。

  門外走廊響起腳步聲,很輕盈,聽力超出常人的武林高手和低階修士知曉那是個女子在走動,青樓嘛,有女人很正常。

  奇怪的是,腳步聲停在門外。

  包廂雅間精緻,精美拉門,看見拉門貼紙映有外面來人影子。

  吱~門打開,進來一白衣女孩,很漂亮,至少比外面那些什麼清倌花魁好看,有種清純不忍冒犯之美,懷抱古琴坐下開始彈奏。

  諸人以爲是之前離開的李兄弟找的歌姬,彈得不錯,喝酒聽曲兒很舒坦。

  “李兄弟當真性情中人,哈哈~”

  “共飲此杯~”

  推杯換盞熱熱鬧鬧,白雨珺低頭自顧自彈琴,房間裏短時間內共有十八個人氣味兒,屋子裏現有十六人,姓李的提前離開身亡,那麼還少一個人。

  斬草要除根,這些個什麼屠龍者中層沒資格買傘,只要另一個人出現就是他們的死期。

  素腕靈躍動琴絃,窗外雨聲掩不住酒桌趑[,長時間不開窗導致雅間內酒肉汗味兒濃郁有種噁心味道,某蛟不得不暫停呼吸。

  隨着酒精上頭,有人忍不住眼睛在琴女身上亂瞟。

  過了許久走廊裏響起腳步聲,白雨珺眼角掃了一眼發現其氣血旺盛是個高手,如果沒猜錯的話最後一人也回來了。

  開門進雅間,那個漢子一身汗水混合胭脂味兒。

  在青樓裏這副模樣不用猜也知道剛剛去做什麼事兒,漢子進門後看見琴女一愣,經常混跡這座青樓的他第一次見到彈琴女孩。

  “龔姐兒不厚道,有新來的也不知會我一聲。”

  “滿上~共飲~”

  琴聲悠揚,琴調逐漸轉變有種兇險在其中,腥饲榫w在飲酒後不自覺被琴聲蠱惑,熱血上頭脾氣暴躁難以自持。

  白雨珺沒有鑽研過琴聲魔音只是粗溌远芸煊腥朔磻^來,發覺房內不對勁兒當即大吼!

  “醒醒!琴聲有問題!”

  低頭彈琴纖手不停繼續撥弄琴絃,在那些人拿起兵器準備反擊時猛地用力拉動琴絃!鬆手!琴絃錚鳴!

  準備衝上前的獵龍者諸人栽倒,背後雅間牆壁無聲無息出現繚亂劃痕……

  “你們沒資格買傘。”

  抱琴起身,開門,關門,腳步聲遠去。

  在這個混亂年月死人很正常,死幾十幾百個也很正常,村頭鎮外又或者城池某處不時出現死屍,死亡原因多種多樣難以調查。

  例如有的是被暴力抓住腦袋按在牆上撞碎,手法兇殘,又或者被極其鋒利之薄刃劃過喉嚨心臟,更有人是被一拳打死,在當地或者州郡沒人在意死屍,唯有與其相關的人才會去關注死因和兇手。

  調查多日發現一個共同點,出事時附近有個白衣女孩出現。

  獵龍者們知道白蛟在反擊,他們外出任務的人正面臨危險,而且是無論如何掙扎都沒有辦法抵抗的可怕危險。

  陰雨綿綿黑雲似壓在獵龍者心頭……

  某不起眼酒樓,數人易容前來商討獵龍事宜。

  “改變計劃,殺招加快部署,不能讓惡蛟靠近那裏!”

  “可是如何把它引走?”

  “惡蛟在追殺義士不留活口只有死亡,如今能把它引走的方法只有一個,需要有人在外地現身,會死。”

  一陣沉默,所有人都知道這是最有效的辦法……

  有人起身。

  “吾孤身一人無牽無掛,願以賤命保全計策,諸位兄臺,我秦某人先走一步,來世還與諸位共事。”

  舉杯一口飲盡杯中酒,沉默無言轉身離去。

  又有人起身,留下遺言喝光酒水離去,一個又一個……

  涼雨絲絲,痛飲濁酒悲壯語。

  選擇以死成全信念的人瀟灑豪邁離去,選擇繼續活着奮鬥的人在後舉起酒杯,將酒灑下黃土,黃泉路上不孤單。

  許許多多獵龍者得知情況後一言不發紛紛去往他地,故意放出風聲吸引白蛟注意。

  用性命彌補的計策無異是最完美的,很難辨別其中真假,一個個默默無聞的小小人物揹負腥讼Mネ硪粋�方向,散發咒蛟方法掀起一陣陣滅蛟邉樱嫠乐荆瑹o所畏懼發出最後怒吼,藉助洪災將滅蛟一事鬧的轟轟烈烈。

  白雨珺往某個方向搜尋,忽然發覺某州郡針對自己的中傷愈演愈烈。

  抬頭看了看,轉向快步趕路……

  白雨珺發覺散佈謠言者忽然變得瘋狂不怕死,幾乎是趁着自己找到之前更多的教導百姓針對惡蛟防洪災,即便燒了紙龍沒見效也不會覺得無用而是認爲自己心不夠眨牟徽燒龍肯定沒效果,大不了再做一次便是。

  只要逢雨停必定燒紙龍,一時間江邊河邊甚至井邊到處都有人點燃大火。

  草紙價格上漲,水災越重越是燒,越是針對白蛟越是讓其沒有時間去治理水災,惡性循環導致當地人更加痛恨白蛟。

  一拳打死一個所謂獵龍者,白雨珺變得憤怒。

  被人暗中構陷,捕殺宵小時耽誤治理洪水影響賺取功德,幾十年一遇的洪水多好的機會,偏偏要飛來飛去到處殺人。

  又抓到一個散佈謠言的獵龍者。

  嘭~!

  一百六十多斤身軀撞碎門窗摔進屋子,還沒等男子爬起來腹部一痛再次飛起,落到供桌上撞得祖先牌位嘩啦啦折斷掉落,又掀翻香爐弄的滿屋子菸灰……

  “咳咳……”

  脖子一緊被提起,直面漂亮俏臉,現在他終於知道什麼叫做紅粉骷髏。

  “告訴我,其餘人在哪。”

  滿臉血污眼睛腫脹的男子笑了笑,露出嘴裏被紅色血液浸泡的潔白牙齒,完全放棄抵抗,他清楚知道眼前惡蛟究竟有多強大。

  “嘿嘿……咳……我知道……就是不告訴你……”

  很倔強的人,真不知道該誇獎他還是該讓他尊嚴掃地,既然如此只能成全他。

  “很不錯,你祖宗親眼見證了你的尊嚴,他們應該不會失望,再見。”

  刀光閃過,濺起血液染紅那些祖宗牌位……

第401章 非我族類

  短短一個月殺人無數。

  每天都在趕路搜捕然後將人殺死,殺了一個還有無數個,憑藉超常聽力很容易從百姓對話中查到那些獵龍者消息,然後找到並斷絕其生機,弱小存在的反抗弱不禁風。

  某古鎮。

  小鎮客棧忽然燃起大火。

  天上還在下雨依舊烈火熊熊,彷彿雨水對火勢無能爲力,一桶水澆上去起不到任何作用,詭異現象嚇壞了客棧老闆和小鎮居民。

  火中有人被繩索捆在柱子上動彈不得,白雨珺冷漠如霜,開口說話時火星濃郁。

  “告訴我你們的計劃,免你一死。”

  “惡蛟!我一個字也不會說!惡蛟不死天下不平!就算我魂飛魄散也不會向你求饒!燒吧!燒死我!你這個殺人不眨眼的惡蛟!”

  本想離開的白雨珺皺眉,不明白自己和他有什麼不共戴天的仇恨以至於如此憤慨,數百年來苟活至今從不主動作惡,是如何得罪壽命不過幾十年的人?

  仔細看了看這個從未見過的陌生人。

  “我與你有仇否?爲何如此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