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舒楠泽
琴絃錚鳴,隱隱可見琴絃出現三重影子!
毫無意外,招式打偏了。
某個鼓起腮幫子猛吹的蘆笙樂師男子發覺鬢角髮絲掉落……
舞臺附近某支燃燒的蠟燭火苗棉線忽然斷掉熄滅……
手搖扇子上樓的馬姐扭腰擺臀看的一行P龜公心頭火熱,忽然,小扇的扇柄瞬間分離,切口平滑,距馬姐手指不過髮絲。
樓梯上,馬姐手捏扇把非常不高興。
“瞧瞧香梧齋賣的都是些什麼破爛,沒用幾天就壞了,奸商~”
說罷彎腰撿扇面。
樓下,看着彎腰而凸顯的渾圓令心型虈部谒R姐起身哼了一聲一搖三扭上樓,留下滿地眼球。
樂師當中,某蛇把頭低了低,不去看那個手摸鬢角發呆的樂師。
…………
妖丹期圓滿境界的大妖混跡俗世。
有可能一個不小心就會踩死一個普通人,他們太弱了,白雨珺努力控制自己不釋放殺招,不然風刃亂飛估計眨眼間整個青樓化作塵埃。
入夜,青樓華燈初上,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門前車水馬龍,不管關係如何見面肯定要顧及麪皮互相見禮,嘻嘻哈哈好不熱鬧,官員權貴,文人墨客,大商巨賈,江湖豪客,各種各樣的人物齊聚城內最後逍遙地,紙醉金迷活一天算一天。
“哎呀~馮大人~悠悠姑娘可是想您快要害相思,您怎麼今兒纔來~”
“張公子~姑娘們都說您風流倜儻呢~”
“這不是竇大俠嘛~稀客稀客,今晚一定要盡興哈~”
馬姐以及另外兩位八面玲瓏的女人站在門口招呼客人,但凡上門的基本都能認得出身份姓氏,可見三人不是浪得虛名之輩。
舞姬還未登臺表演,正是彈奏些清淡小曲兒的時候。
肉指翩飛琴聲悠揚,在這個風花雪月場所居然彈出了清靜雅緻味道,頗有種不食人間煙火氣息,人家既然給出了十兩銀子的高價那麼就要回饋十兩銀子價格的技藝。
皎潔月色滿軒白,琴聲繞砌宜夜闌。
無數根上好蠟燭照亮的廳堂人來人往,客桌漸漸坐滿,或品茶聽曲或摟姑娘喝花酒,小廝龜公熟練穿梭在人羣中,鶯鶯燕燕香風陣陣熱情待客。
樂師工作唯一不好的便是要熬到深夜。
好在不用一直演奏,沒舞蹈的時候幾個樂師各自演奏一段樂曲,消磨時間。
這只是前院,後院還有個小舞臺,據說表演某種不可描述的舞蹈,而且演奏的樂師都是些靡靡之音方面的行家,那裏可是許多大人物的最愛。
“做樂師挺好,不累。”某蛇感慨。
樂師當中男女都有,有年輕的也有老的,平時話不多。
沒辦法,樂師地位低下只是比奴隸強而已,除了白雨珺以外其他都是樂籍,官府註冊過的,薪資不高不敢亂跑,和能工巧匠都屬於賤戶,百多年前還好好的,不知怎麼着就把所有人給分了個層次,怪哉。
一羣舞女快步來到臺後,戲班管事招呼準備獻舞助興。
“都打起精神!準備舞蹈~!”
樂曲傳出,舞姬們開始上演舞蹈,白雨珺認真彈琴。
奢靡夜生活開始。
客人們或者爭吵或者吟詩作賦,更有甚者酒後放浪,演繹猩啵髯陨涎輰凫蹲约邯氁环輧旱娜松髴颍祽倌彻媚锏臅胍ㄥX把花魁贖回家的富商,欲通過青樓結識城中大戶的官員,還有不知哪裏得了錢財任意揮霍的豪俠。
在白雨珺眼裏他們與賣燒餅的阿婆並無二致。
生活在短暫戲曲中的一生,不過這也正是生命之所在,代代相傳千秋萬世,只是傳下去的不是靈魂而是血肉,多麼的有趣。
圓月照亮淡藍色夜晚。
從高空看下去,漆黑的大地顯現出城池輪廓,城池中燈火星星點點,唯有勾欄和青樓燈火通明,降低高度還能聽見陣陣曲樂聲和歡聲笑語,風中夾雜酒香。
彈琴時某蛇沉思。
白雨珺明白,自己並未投靠人族對人族卑躬屈膝,也不是當天道的狗。
奈何時事所逼不得已而爲之,通過純陽典籍知曉從這個世界飛昇就是天界天庭,算是天庭下轄小世界,人道大昌,如果張揚霸氣無視天地蔑視天道與找死何異?
飛昇之前最好低調。
想要活下去就要認清現實,不能活在自己的妄想中。
認清自己地位很重要,不要去幻想自己如何如何厲害如何炸天,別動不動說什麼與天鬥與地鬥這種蠢話,誕生於這個世界,這個世界生你養你,更是存在不知多少萬億年,一個區區生物還毀天滅地?
認清形勢老老實實苟着,安安靜靜做個伏地魔纔是正途。
只有等到自己有實力那天才有資格喊口號。
第343章 商女
生活規律再次變化。
每天上午店鋪營業賣傘賣竹笛葫蘆絲,下午停業,輕車熟路收起紙傘關上木板,換上衣服去青樓當樂師賺錢錢,至於青樓有何想法根本不在乎,那裏只是歷練中的一個片段而已,俗世煉心,匆匆過客。
街道又變得喧鬧,流民更多了,乞丐數都數不過來。
治安每況愈下,拐賣孩童和女孩的已經光明正大施爲,盜竊搶劫每天可見,街頭遇見死人也沒什麼可好奇的。
白雨珺只是在趕路,靜靜走着。
聽不到街上喧鬧彷彿世界寂靜無聲,所有人都在演出啞劇,一襲白色是那麼的顯眼那麼的與世界格格不入……
不懷好意者紛紛避讓,避開那個可怕的人。
外來者不知規矩數次想要在那白衣女孩身上佔些便宜,然而結果卻是骨斷筋折,連某個通緝犯江洋大盜也被輕易打斷腿骨跑不得,被仇人撿到亂棍打死。
路過棺材鋪,路過茶肆,路過一家木材店……
忽然,白雨珺頓住腳步後退,回到木材店門口,想了想,抬腳走進去。
“我要買古琴所用木料,記住,要最好的。”
“木料不成問題,可是很貴,小姐你帶足夠銀錢否?”
“這個多少錢。”
“我來算算,木料成色……年份……重量……算完了,紋銀八十七兩。”
不聲不響用袖子掩護從儲物袋裏掏出一堆銀子,小心翼翼扒拉一遍確認絲毫不多才遞給店鋪掌櫃,賺錢不易,這附近連個魔修邪修都沒,木得外快。
接過木材走出店鋪,掏出小刀邊走邊削制,想要做一把成色好的古琴,買的那個質量太差,不太合心意。
行至青樓門口,某個沒了錢財的書生被小廝扔出來。
書生還在罵罵咧咧最後拍拍塵土走了,很常見的戲碼,無非是在銷金窟裏花光金銀被趕出來,過不了多久有了錢還會回來。
徑直入內來到舞臺旁坐好,繼續削制木材。
生活平淡而寧靜。
直到某日發生些許變化,是些許。
…………
三個月後。
有位權貴喜歡古琴,聽聞青樓古琴樂師彈得一手好琴,特意慕名而來,本來想着直接把樂師買回府邸聽曲兒,沒想到竟然是個自由身,如此也好,省的成了奴隸彈琴失了意境。
想不到這位好琴之人居然是個絡腮鬍雄壯大漢,不得不說人不可貌相。
進門聽琴便知遇到真正琴師了。
直接拿出一個金葉子。
“喚那琴師出來,彈奏一曲,這是賞金!”
瞬間,整個青樓安靜了,見過花費銀子的也見過花費一堆銀子的,還未見過直接拿出金葉子來找消遣,而且還只是爲了聽一曲琴聲。
雖然眼紅但是不敢亂來,那位可不是好惹的主。
“哎呀~武爺真是豪爽~咱家的……”
馬姐熱情上前想要抓住金葉子,未曾想那武爺拳頭合攏抓住金葉子,面帶冷笑看着馬姐,別的人怕青樓背後靠山他不怕。
武爺冷笑。
“這不是給你的,金葉子只給琴師,琴師可是自由身。”
馬姐一愣,隨後依舊微笑招待不敢說出半個不字,武爺辦事用的是規矩,打賞自由身琴師的錢不歸青樓。
“武爺稍等~我這就去喚琴師出來~”
馬姐一搖三擺去了舞臺側,不知道大廳裏發生的一切都被某蛇聽到,平日裏渾渾噩噩毫不在乎懶得聽,可這聽覺本事唯獨對金子和珠寶感興趣。
“白姑娘,有大主顧要聽你彈琴,還請去舞臺。”
“好。”
抱起古琴,有小廝幫忙將架子在舞臺上放好,某蛇懷抱古琴一步步上臺,幾個月了,第一次登上這個被燭光照得通亮的舞臺。
立刻,剛剛驚歎於武爺豪爽的人們呆立當場……
紅燭搖曳,照亮臺上倩影,雪白長裙包裹玲瓏纖細嬌弱身形,以往白雨珺總喜歡低頭,因爲低頭可以省的別人注意省卻麻煩,奈何在臺上即便低頭依舊能被人看清。
無論男女,皆震驚於傾國傾城之美。
“好哇,竟然在樓裏藏了個千嬌百媚大美人兒,用這些庸脂俗粉忽悠我等,過分吶!”
“想不到這偏僻小城居然有如此美女,不枉此行。”
大廳裏吵吵鬧鬧,連武爺也多看幾眼,他也沒想到琴師竟然還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孩,不知道琴藝是否比樣貌更上一層樓。
放好古琴擺正,坐下,某蛇抬起翩翩玉手。
“金子呢?”
一句話把腥诵哪恐星寮兿膳蜗蟠虻姆鬯椋錉斂扌Σ坏米屓税呀鹑~子送去,如此也好,不像某些人明明想要金銀卻裝作清高,私下裏貪婪無度。
收起金葉子,白雨珺決定回報最高水平琴藝。
玉指撥動琴絃,古琴絕弦……
無論國界,無論語言,無論族羣,唯一能夠共同溝通的只有音樂,優美節奏可令人感受到其中所蘊含的樂思。
一曲終了。
抬起手指,大堂內鴉雀無聲。
按照正常情況應該是在安靜一會兒後轟然叫好,說出一些讚美詞彙。
然而總有些獨立特行之人……
人羣中站起來一位長鬚中年書生,面容滄桑憂鬱,面生,應該是最近從其他地方躲避叛亂兵災來到此地,就見其唉聲嘆氣面帶悽苦。
“在下曾聽過幾句詩詞,其中有一句記憶猶新。”
略微頓了頓,可能是在醞釀情緒。
“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呵呵,國家風雨飄搖反俦R江東,爾等商女不知這亡國之禍有多可怕,在此煙花之地彈唱靡靡之音,何其悲哉!”
瞬間,剛剛還震驚的人們彷彿被人一桶冰水狠狠的澆在頭頂,添堵啊。
白雨珺愣了愣,後知後覺明白這貨在罵自己無知且可恨,可問題是管我啥事兒?反俅虿淮蜻^來不是歸你們管的事兒嗎?
抬手招了招。
“你過來,到這邊來。”
中年書生重重一哼,手持摺扇昂首挺胸走到舞臺跟前,然後……被某蛇一把抓住頭頂長髮,抓頭髮方便且手感好。
嘭!
一拳正中腦門,打的其口水甩飛!
“我打!打死你個撲街!”
“成天高呼什麼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你不去抵抗叛軍跑來罵我這個賺錢養活自己的三好公民!你個死撲街!你倒是上戰場啊!繼續啊!撲街!”
人羣再次目瞪口呆,愣愣看着某琴師砰砰作響將那書生打的渾身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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