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白蛇問仙 第176章

作者:舒楠泽

  白雨珺搬來竹凳站上去把紙傘拿下來稍微檢查後遞給婦人,男子遞來一兩銀子,檢查只是走流程,傘的質量肯定沒問題,天下油紙傘唯有某蛇出品質量最好。

  “外面雨太大,二位在店裏歇息片刻等雨小再走吧。”

  夫婦二人看了看外面磅礴大雨點點頭,現在出去確實不合適,即便有傘也擋不住雨水,幸好這店鋪裏還有桌椅凳子,兩人坐下。

  店鋪雖小卻很舒適,裝飾風格令人耳目一新,桌椅板凳更是能讓客人歇腳,很體貼。

  熟練沏茶,免費贈送茶水可以讓顧客有好感能拉住回頭客,開水茶葉有的是。

  送茶水之後回到櫃檯坐下,手扶櫃檯繼續望街道發呆……

第335章 莫欺少年

  只要有錢,小販可以變掌櫃。

  事實證明古人比較勤儉,即使下大雨只會冒雨找地方躲避等雨停,偶爾淋雨,對自己的身體充滿自信,普通百姓也不會花錢買傘,更喜歡經濟實惠的斗笠。

  短短一會兒斗笠全賣完,油紙傘只賣出兩把。

  自嘲笑笑,沒想到不經意開了間奢侈品店,竹笛葫蘆絲不用說,窮人根本不會買,戲子樂師地位低,估計只能賣給大戶人家歌姬或者青樓戲院。

  中年夫婦還在喝茶,細語討論茶葉芬芳。

  青瓦屋檐滴雨如瀑,短短一會兒功夫街道空無一人,隔壁家養的狸花貓蹲在白雨珺小店裏等雨停,極其熟悉的跳上櫃臺舔溼爪子洗臉,一絲不苟打理外表,最後又尋了個舒服處趴下農民揣。

  從口袋裏掏出小魚乾。

  肥胖狸花貓抬頭,盯着魚乾舔嘴脣,大眼睛萌萌的。

  白雨珺瞅了瞅魚乾看了看胖貓,忍痛把美味送給這個貪喫貪睡大臉貓,貓咪得了魚乾也不走,躺在櫃檯上吭哧吭哧啃食。

  無聊至極,掏出鹽坨坨舔舐沙沙響……

  一大一小都在喫。

  能夠在雨天無事時舔鹽巴,絕對是一種奢侈的炫富方式。

  夫婦倆奇怪的看了眼店主掌櫃,有點驚訝居然有人能夠忍受鹽巴苦澀,這年月的鹽巴純度不高較爲苦澀,做菜還行,直接喫的話強人所難。

  白雨珺無所謂,舔這個總好過去山裏喫土啃岩石塊。

  就這樣靜靜待著挺好。

  雨漸小,夫婦二人持傘離去,店鋪裏更安靜,肥貓喫完魚乾在那舔爪子洗臉,櫃檯後,嬌小女孩舔鹽塊,舔着舔着動作越來越慢,最後腦袋一歪鼻息輕輕,睡着了……

  睡得很香……

  傍晚時分被吵醒。

  抬頭擦掉口水,看見對面大戶人家吵吵嚷嚷,幾個家丁持棍棒暴打一年輕人。

  捱揍的是個十五六歲身穿粗布衣男孩,棍棒打身上嘭嘭響悶聲不吭,沒哀嚎也沒求饒,眼睛惡狠狠看着那大戶院門似有血海深仇。

  “唉,這世道。”

  旁邊賣燒餅的阿婆搖頭嘆氣,可能知道些什麼。

  白雨珺沒有任何出手救人的打算,這種事兒天天都在上演哪裏管得了,無非是有權有勢的大戶人家欺負窮人貧民,或者爲了房屋地契,或者爲了那一畝三分破農田,就算人被打死了也沒啥,勾結官府隨便給你扣個帽子還要連累家人。

  “那不是城外賣魚的小子嗎?怎麼惹到宋家?”路人好奇。

  阿婆從爐子裏拿出燒餅,拍掉灰燼。

  “娃娃家祖墳被宋家看上說是要挖溝渠,娃娃不賣,現在地也沒了錢也沒,祖墳被扒破茅屋都被推平,今兒來上門說理被人打。”

  圍觀者搖頭嘆息,欺男霸女的事兒很常見,這古老時代很黑暗。

  白雨珺忙碌收攤懶得看熱鬧。

  拿下紙傘收起放進鋪子,夠不到了就搬竹凳踩高,雨水打溼房屋洗的很乾淨,懶貓伸個懶腰不知去哪跑瘋。

  抱起厚重門板一塊塊拼接擋門,眼角餘光瞥見那個躺在泥濘裏的半大小子。

  手裏活計一頓。

  看命天賦看見了不一樣的命撸F在像條死狗似的半大小子將來命卟环玻莻�厲害人物,並不能用現在的境遇評價其一生。

  “莫欺少年窮,還是很有道理的。”

  想了想,花四文錢買了倆燒餅,踮起腳尖小心翼翼避開泥水坑踩石頭走到癱軟的半大小子跟前,左右看了看,還行,都是外傷骨頭沒事兒。

  “哎,醒醒,你還活着麼~”

  皮膚黝黑的半大小子動了動,努力掙扎抬頭,悅耳動聽的聲音讓他感到很安全。

  抬頭,他愣了……

  在遭受毒打渾身傷痕累累落魄迷茫時,眼前出現了小時候孃親說過的天上仙女,很美,美得讓他自慚形愧,長大後他知道了故事都是騙人的,根本沒有仙女只有幹不完的活和永遠都喫不飽的肚子,可現在他覺得故事是真的。

  落霞金色餘暉令仙女美的出塵。

  白雨珺皺眉,這種眼神令蛇感到不舒服,似帶着些許侵略性。

  把兩個燒餅扔在其手裏。

  “活着最重要,別死了,入夜城門關閉出不去,隨便找個地方待著吧。”

  轉身翩翩離去,踩着石頭回到店鋪繼續忙碌收攤,把最後幾塊門板裝好再栓住,剛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也算結個善緣,結善緣總好過互相拆臺得罪人。

  夜幕降臨,夜裏是個晴天,雨後的夜晚格外清新。

  搬躺椅在花樹下望着淡藍色星空發呆,努力讓近視眼看清星星,還有那幾顆距離較近的巨大藍白色星球,星空比當初那個世界更美,安安靜靜。

  小院寧靜天下很亂。

  天下許多地方都在造反打仗,北地快要打爛了,關外異族趁機南下佔了大片土地。

  白雨珺沒有任何趁機參與大戰最後獲取好處的想法,也沒有爲了謩澓锰幩阌嬆切⿸暝谒罨馃嶂械目蓱z人類,只想靜靜等上一百多年化蛟。

  “呵……欠……”

  側身找了個舒服姿勢沉沉睡去。

  入睡後身體本能主導控制權,不自覺彎腰縮成一團,在花樹下如蛇盤成一盤……

  一夜無話。

  清晨。

  白雨珺打開門板時看見那個半大小子在自家店鋪門口屋檐下睡了一夜,渾身血液結痂,燒餅喫了一個半還剩半個,滿是血跡灰土的手緊緊攥着最後半張餅。

  算了,就當是鄰居家貓來蹭地盤,並未搭理。

  將門板一塊塊取下搬到一旁,用木叉棍支起窗戶,把屋子裏的紙傘搬出來撐開高高掛起來,霎時,店鋪門口變得五顏六色,很漂亮。

  蜷縮在屋檐下的半大小子甦醒,看見頭頂那些高掛紙傘愣了愣。

  好奇的看那仙女似的女孩搬出來一塊黑色木板,拿出個奇怪小東西寫寫畫畫,寫了幾個字又畫了些好看花邊。

  白雨珺寫的廣告牌,別的店鋪不重視廣告蛇在乎。

  黝黑小子喫光燒餅起身向恩人道別。

  “多謝……”

  也許是從小貧窮勞苦沒有太多處世經歷,半大小子沒能說出什麼有恩必報等詞句,只是象徵性的彎腰抱拳施禮。

  “沒啥。”

  簡單的對話,繼續忙碌貨物準備開始一天的營業。

  黝黑半大小子看了白雨珺一眼轉身離去,一瘸一拐,走的狼狽卻堅定……

第336章 街坊

  世道不好生意難做。

  往年經常看見馬幫商隊路過經商,馱馬馱着滿滿貨物翻山越嶺,還有那西域來的駝鈴聲,大大小小商隊激活整個世界,可如今商隊幾乎絕跡。

  買賣木得做,木得錢錢木得開心。

  早上。

  買一碗麪糊糊再去隔壁買倆燒餅,坐店鋪門檻喫糊糊啃燒餅,看着街上正在裝糧食的車隊吵吵嚷嚷,粗漢子比較多粗話隨口狂飆,難免不安分,爲了安靜特意把橫刀豎在身邊。

  “吭哧吭哧……”

  抱起大碗喝麪糊糊,整個腦袋快要按進碗裏。

  這個古老年月百姓喫飯可不會用那種巴掌大小碗,那玩意兒喫一口裝一碗太費事,更喜歡那種大號瓷碗,用起來實在,很大,普通百姓用破碗都是粗糙加肥版。

  漢子們大嗓門吆喝裝車,許多州郡被打爛了,據說靠近南荒那邊也和九黎起了衝突,朝廷天天各地要糧,今年已經要了兩三次了。

  每次徵糧都會鬧的平民家破人亡,朝廷徵糧一成,各地門閥士紳直接改成五成八成,除了交給朝廷的其餘全部扣留倒賣秩”├绞腔靵y年月門閥崛起越快,有糧就能招來打手護院,管它天下死活,反正發財就好。

  兩口喝完麪糊喫完燒餅,小舌頭沙沙響舔乾淨大瓷碗,再舔一圈嘴角面渣。

  心有所感扭頭,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一閃即逝。

  他來做什麼?

  搖搖頭懶得操心繼續發呆。

  生意不好做了,全城唯一熱鬧的只有勾欄和青樓,現在的勾欄還不是之後那種紅燈場所,依舊以唱戲聽曲兒爲主,亂世中人抱着醉生夢死的想法昏昏度日,沒人知道明天會不會有亂軍打來也不知道會不會被抓了壯丁,得過且過。

  呒Z車隊帶着當地人爲數不多的糧食走了,留下許多目光追隨馬車遠去……

  街道再次變得空空蕩蕩。

  不知誰家漢子懷抱銀錢匆匆趕路,看其方向應該是去賭館,這種混一天算一天的人多的很。

  後面追過來一婦人,邊追邊罵哭哭啼啼。

  “天殺的被鬼勾了魂啊……把我的嫁妝錢拿回來……買糧錢花光全家老小咋個辦啊……”

  漢子用力猛甩推倒女人,女人坐地嚎啕大哭。

  “你個女人懂啥,等我贏了銀錢回來給你買花布,好讓你知道老子的能耐。”

  漢子高高興興走了,留下女人哭天搶地。

  白雨珺揮舞小刀唰唰唰做木活,閒着也是閒着動動手讓蛇腦仁兒清醒些,這種市井小民劇情很常見,用不着猜,那漢子最後肯定會花光銀子,說不定要借高額驢打滾貸銀子繼續賭博期望回本,最後連老婆都被賠進去賣進青樓暗巷。

  大臉狸花貓趴在白雨珺腳邊曬太陽,眯眼看那女人嚎啕大哭,也許在它眼裏人類都是蠢貨,總是做些沒用的事。

  第二天。

  某蛇坐門檻喫早飯,懶貓啃魚乾。

  那個賭博的漢子垂頭喪氣回來了,熬夜導致滿臉油膩,眼圈發黑,雙手滿是污垢,嘟嘟囔囔賣掉這個賣掉那個好去翻本。

  某蛇忽然覺得開賭館真的很賺錢,琢磨着要不要把店鋪改成賭館。

  目光再次看見熟悉身影在附近轉悠……

  是那個被打得半死的黝黑小子,並不是偷窺白雨珺而是在打量宋府地形,像是在踩點,奇怪的是他身上多了點兒修士所具有的靈氣,很微弱,還不到煉氣期初期,也許是最近幾天不知在哪得了機緣。

  半大小子轉悠許久,遠遠看了眼白雨珺轉身消失。

  白雨珺知道他是在謩潏蟪穑f起來還是這大戶人家作死找刺激,連這種一人喫飽全家不餓的人也敢得罪,殊不知某些無牽無掛之人更容易做出驚天動地之事。

  生活很平靜,靜得有些無聊。

  忽然想起好久沒有吹笛子,拿出一根精美竹笛吹響……

  笛聲婉轉動聽引人駐足,在這個匆忙的年月帶來一絲絲溫馨,小小店鋪成了世外桃源,與世界格格不入。

  不語含情,水調何人吹笛聲。

  估計也只有白雨珺敢肆無忌憚拋頭露面,敢不顧世俗眼光吹奏笛曲,更是獨自開店沒人照顧,不開眼的都被打斷腿骨扔城外喂狼了。

  肥貓嫌棄笛聲刺耳,跳上房頂踩屋脊跑沒影。

  一曲終了,轉身進店鋪睡大覺。

  睡覺沒人敢偷東西,之前偷東西的現在還在家躺着下不了牀,腿斷胳膊斷,白雨珺喜歡與人講道理,道理就是拳腳。

  …………

  不知不覺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