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舒楠泽
“先……先生真是神機妙算，不好……”
張起轉身欲跑，忽然被一隻手拎着衣領扯住往外拖，力道很大掙不脫。
“小子，偷東西也要有計劃纔行，你差得遠了。”
“先生……唉喲……”
白雨珺拖張起出門，發覺個子高了抓脖領不方便，乾脆一腳踢飛。
“去村東，告老還鄉司老將軍家，把竹簍雞蛋帶上，習俗可不能廢，去人家求學拜師怎麼也得帶點東西，沒見村裏那個靠老婆織布養活的李書生是怎麼拜師的嗎？人家可是帶上老婆辛苦積攢的六禮上門磕頭。”
讀書是一件耗時費力的事兒，十指不沾陽春水，成天在家子乎者也讀聖賢書。
李書生全靠他婆娘辛苦織布養家耕地，春耕，他在家讀君子好逑黃金屋，秋收，他在河邊吟詩作賦傷春悲秋賣弄文采，婆娘懷孕挺着大肚子也要下地幹活，累死累活供養這位只知道死讀書的李書生。
其實讀書就不幹活純屬懶惰，什麼君子遠庖廚，特麼懶得幹活就直說，哪怕讀書十天歇息一天都能把較累的農活做完，偏偏宅在家，在面對村民時總有股子高高在上優越感，最可恨的是沒事兒就跑到門前對白雨珺說什麼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白雨珺無數次想要拍死他。
“啊？我有先生就夠了我不要拜師……”
“別磨蹭，我的任務完成了，將來你要和那老頭學習本事，你不是要當將軍麼？拜那老頭爲師就能當上將軍。”
“可是……可是沒帶六禮……”
古老時代書生拜師要帶六禮，李書生的六禮是他婆娘積攢辛苦錢買的。
束脩六禮，芹菜，蓮子，紅豆，棗子，桂圓，臘肉乾。
寓意認真勤學，苦心讀書，鴻吒哒眨缛崭咧校Φ聢A滿，肉是爲了表達謝師恩，各地可能略有不同寓意有些許差別，不過大體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就是討個吉祥好彩頭。
“帶什麼帶，有的話早就被我喫了，給幾個雞蛋已經很給面子了，他敢不收徒那纔是找死。”
白雨珺冷笑。
張起哭喪着臉被趕向村東。
一炷香之後……
客廳裏，白雨珺面色尷尬坐着，那個前幾天回村的老頭坐在另一邊，張起低頭站在中間不敢動。
拜師這種事兒白雨珺沒經歷過，反正差不多雙方見一面互相看對眼然後喝茶完事兒。
誰曾想這姓司的老頭聽說拜師後一口回絕。
說什麼堅決不收一個不尊老的頑劣孩童，如此果斷的回絕令白雨珺深感敬佩，老小子是個猛人啊，竟然不怕老天降下神雷劈死他，果然有骨氣，不愧是朝廷告老還鄉的老將軍，就憑他敢違抗天命值得結識。
司鐵遊，告老還鄉之前任職輔國大將軍，厲害的很。
卸任的輔國大將軍告老還鄉，恰好張起需要新老師，如果說其中沒有老天摻和蛇都不信，拜輔國大將軍爲師，將來前途無量。
只是太固執了點。
“很抱歉，老朽回家鄉頤養天年，不再收徒。”
司鐵遊堅決不肯改口。
白雨珺攤攤手。
“司老頭，這人來都來了……”
“……”
不知道的還以爲再說死老頭，還有，什麼叫做來都來了，收徒豈能如此兒戲不負責，何況此子居然憑藉本事毆打村中老人，成何體統？
“不收。”
“不收？”
“真不收。”
“要不……你考慮考慮天下蒼生黎民百姓？看在那些可憐人類的份兒上難道忍心？要知道這位將來可是叱吒風雲縱橫天下帶領人族奮戰的大將軍，你真能忍心漠視天下？”
“休要糊弄老夫。”
“嘖嘖，死老頭，小心死後被天下人指墳頭埋汰你。”
“哼，巧舌如簧髒話連篇，送客！”
站在門口的獨臂漢子二話不說衝進來，然後，以更快速度飛了出去，嘭的一聲撞塌圍牆接着一頭栽進稻田……
擁有金丹初期修爲的司鐵遊眼神一凝，高手！
剛欲動，忽然有一種被兇獸盯住的錯覺，感知氣勢強弱便知曉自己可能打不過這個來歷神祕的女孩。
稻田裏，獨臂漢子暈乎乎站起來，頭上還頂着一隻青蛙。
“老爺……”
“無事，你退下。”
獨臂漢子站在門口不敢進屋，又擔心司老頭安危不敢離去。
白雨珺站起身一腳踩椅子一手掐腰另一隻手指着司鐵遊腦門，丹鳳眼圓睜怒瞪惡狠狠威脅，呲牙咧嘴，這副模樣驚呆了客廳裏的張起，他覺得先生像是變了個人。
“老頭，讓你收你不收，不給面子是吧？”
“當年我手提兩把大刀片子從東海之濱一直砍到西域荒漠！足足砍了三天三夜！血流成河！你信不信我讓你見識什麼叫做兇殘？”
司鐵遊嚥了口吐沫一動不動，剛剛他感受到了眼前年輕女孩的氣息，不是人……
“閣下是……”
白雨珺笑笑。
身後靈力凝聚出一條虛影，白色鱗片長有短小骨刺，是一條雙眼通紅的異蛇，異蛇蛇信吞吐，可怖雙眼盯着司鐵遊。
“你……你是真龍殿裏那真龍……”
司鐵遊震驚。
第299章 妖丹後期
司鐵遊考慮再三決定收徒。
他目前未想到這位傳說中的真龍保護的是誰，只知曉既然真龍要求那麼一定有她的道理，也許真的與帝國前途命哂嘘P，身爲老將，當竭力而爲。
“咳咳……既如此，老夫願傾盡畢生所學教導此子。”
一言出，駟馬難追，事兒定下來了。
“張起！快快過來拜師，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趕緊，別讓老不死的反悔！”
“……”
一句話險些把司鐵遊給悶死，張起只好跪地磕頭。
“徒兒張起拜見師父~”
禮成，種下因果，張起和司鐵遊老頭收徒儀式完成，瞬間，白雨珺感覺身上輕鬆許多，不再有那濃濃的壓迫緊張感，十年多，終於把包袱甩了！
忽然，一道晴空霹靂閃現！
轟隆隆~！
白雨珺瞬間出現在門外，然後走到荷塘邊，臉上笑容甜美，李書生剛好手持書本摺扇從司老頭家門口走過，看見那笑容後整個人如遭雷劈魂不守舍，噗通一聲栽進荷塘。
晴空霹靂是白雨珺修爲開始提升引發的異象。
一道彩光落下一閃而逝，功德臨身，雖然沒有用老天砸人那次所得多但也不錯，幾百年來幾乎沒聽說有什麼人獲取功德氣撸约阂菜悛毑教煜隆�
“忙碌十年多，總算要提升至妖丹後期了，不容易呢。”
臥牛村靈氣鼓盪，彷彿颳起一陣風，不斷往站在荷塘前的白雨珺身上匯聚。
抬頭望天，雙目變回蛇瞳露出兩顆尖銳毒牙，爆發瞬間加速從荷塘邊消失，再現出身形已經出現在遠山，晉級妖丹後期需要找江河湖泊，這是習慣，一信c其它妖獸或其他人不同的修行方式。
好在不遠處有一條大江，二話不說扎進水底變回本體白蛇，一路遊走進入深水區。
沉入水底一動不動……
還好氣象並不是很明顯，大江所蘊含特殊靈氣和地脈龍氣足夠提升所用，江河亦屬於一種獨特龍脈，對白雨珺修行有益。
大江無風三尺浪，江水洶湧，漁民紛紛划船上岸。
一艘小漁船因太靠近深水區返回不夠及時，巨浪襲來搖搖晃晃，船上的漢子一邊努力穩住小船一邊回想之前看見的怪事。
本來風平浪靜撒網捕魚，忽然有個白衣女人從天空落下鑽進大江，入水後便開始浪濤洶湧，太過詭異。
“黑子！快上岸！江裏危險！”
“好嘞！”
叫黑子的漁夫用力滑動小船，在路過某片水域時忽然看見水下有什麼東西，好奇之下彎腰仔細看去……
透過清澈江水，他看到水下有長長巨大白色物體緩緩扭動！
那是……蛇？
“妖……妖怪啊……”
黑子使出喫奶力氣划船，恨不得自己多長几只胳膊，老舊木船活生生劃出快艇般速度，風馳電掣衝向河灘，驚魂未定連滾帶爬上岸，雖然打小聽說江裏有妖，可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那麼大身子，絕對是大妖！
之前他還覺得那個天空落進水裏的女子好看，比村裏最漂亮的王寡婦還好看，可見到那妖身後立刻覺得自家五大三粗婆娘纔是美的讓人安心，原來漂亮女人都是妖精！
水下沉睡的白雨珺不知道自己無意間改變了某個想要出軌的漢子，讓他將來成了遠近聞名顧家好男人，對美女凶神惡煞，對自家五大三粗婆娘溫柔體貼……
臥牛村，司鐵遊對張起測試後深感滿意，張起各個方面是他此生所見最優秀好苗子，欣喜之下修書一封。
沒多久，獨臂漢子帶着書信快馬加鞭離開臥牛村……
臥牛村的先生又不見了。
私塾裏的孩子們眼巴巴等着白雨珺來上課，上課有肉喫，如今臥牛村孩子們小夥姑娘個頂個的壯碩，和鄰村打架從來都是贏的一方，即便遇到硬茬也沒關係，回村喊人，甭管喊三丫還是張起都行，連縣城來收稅的衙役都被揍過，臥牛村成了遠近聞名的野牛村。
如今臥牛村的年輕小夥姑娘在周邊極受歡迎，不愁娶不愁嫁，小夥身強體壯能打架能種地，姑娘幹起活不比男人慢，身子骨益於生養，娶了臥牛村的姑娘會讓小夥樂的跳起來。
白雨珺這次消失足足在江底睡了十幾天。
…………
月圓，星空透藍。
江面行來一艘掛着燈坏男O船，年邁老人費力搖動船槳入大江捕魚。
吱呀~吱呀~
老頭鬍鬚花白，滿是溝壑的臉在月色下更顯蒼老，雙手皮膚黝黑骨關節碩大，也許是太老了，划了一會兒有些累，但還是堅持拿出漁網準備捕魚。
夜晚用燈荒芤齺碓S多魚，可晚上江面水汽重，年數多了容易染上雨天腿痛的毛病。
奈何生計，不勞作就沒飯喫。
前些天村裏黑子說江裏有大妖，嚇得村裏漁戶不敢下水，可一連多日沒了動靜，老叟尋思還要過日子，不得已只能冒險下水。
大妖喫誰也不會喫孤老頭子。
生活不易。
老頭心裏也清楚，自己不會死於牀榻然後用薄皮棺材埋掉，自己的歸宿是大江，是這艘破破爛爛木船，木船是棺材，江水是墳墓，與這條老破木船一起沉入大江，來世，還做那江上泛舟漁戶。
燈火系漁舟，老叟孤寒江。
白雨珺甦醒後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老舊破船上風燭殘年老頭。
並未驚動老人，隨手招來幾條鯉魚入他的網，然後無聲無息消失在夜空，劃破夜幕飛往臥牛村，自己的使命結束，臨行前要去說一聲告別。
累死累活給老天爺當了打手又當保姆，跑前跑後十年多才混來點兒功德，有時候妖獸身份還是不錯的，畢竟老天爺喜歡給某些強者安排護道靈獸，算是怪癖。
回到臥牛村已是下半夜。
遠遠用感知力發現張起還在打坐修煉，修行可以不用睡眠還能增強身體，只是沒有睡覺時的那種舒適，小小年紀勤於修煉，很不錯。
落在院子裏，準備收走臥室裏那些黃金珠寶。
忽然，白雨珺扭頭看往某個方向，望氣之術自然激發，看見了什麼不好的跡象。
心思一動從院裏消失，出現在司鐵遊老頭屋頂，屋子裏歇息入睡的司鐵遊猛地驚醒，感覺彷彿有兇獸站在房頂……
“司老頭！你與外界有聯繫？”白雨珺冷冷問道。
被驚醒的司鐵遊一愣。
“前兩天我讓麾下給朝中老友送信……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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