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舒楠泽
張母一聽頓時不樂意。
“你教？你一輩子連個舉人都沒考上，當了一輩子童生，拿什麼教？”
一句話把張老郎中氣個半死，罵人罵短，張母最清楚怎樣才能把自家老頭子氣個半死不活，毫不留情揭開傷疤往裏撒鹽和辣椒麪，把老頭氣的鬍鬚亂顫咬牙切齒。
“你……你……氣煞老夫……”
白雨珺頭也沒抬，幾口吃光米飯放下碗筷。
拍了拍張起腦袋。
“張起，你想學什麼本事，是成天搖頭晃腦讀書還是學真本事。”
先問問孩子的主意，如果他喜歡之乎者也沒啥，估計將來成一位儒將，呋I帷幄決勝千里，如果他喜歡真本事那就教他有用的，當一個能文能武將帥。
張起大眼睛轉了轉。
“我要學拳腳功夫！打敗所有人當一個威風大將軍。”
白雨珺點點頭很滿意，這纔是一個將帥該有的樣子，省的以後被敵人近身連反抗之力都沒有，小子年紀輕輕就知道拳頭纔是硬道理，有理想有節操，孺子可教也。
正氣哼哼喫飯的張老郎中聽了張起的回答一蹦三尺高。
“胡鬧！怎可做那粗魯莽夫！你將來要去科舉高中位列朝堂！整日舞刀弄棒成何體統？我張氏書香傳家……呃……”
張老郎中熄火，不敢抬頭去看飯桌對面拔出半截刀刃的白雨珺。
小不點張起根本不在乎外公的訓斥，對他來說最具吸引力的是白姨手裏那把刀，曾經想要偷偷拿走白姨的刀出去玩，但是他拿不動，太重。
張婉也覺得做個讀書人挺好，可看了看白雨珺，最終沉默。
“明天開始我教導張起讀書識字習武，上午習武下午讀書，小子，明天別睡懶覺，我要教你打好基礎學武。”
在鋒利橫刀協助下，白雨珺定下調子。
“太好嘍~我可以學武嘍~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張起當即拜師，學戲曲裏演的那樣欲跪地拜師，張老郎中胡須亂顫，張母無所謂，反正只要自家外孫健健康康高興就好，快快長大娶妻生子那就更好了。
白雨珺施展法術不讓他跪下去，天知道跪下去會不會惹了老天。
“拜師就算了，可以當先生，以後喊我先生即可。”
“先生，請受學生一拜！”
這次沒攔着，張起學酸秀才動作標準拜了拜，算是完成拜師禮，其實他早就想學白姨那些神祕莫測的本事，會飛，會用刀，還會讓水飛到碗裏，力氣大的能夠舉起巨石，像是傳說中的仙人。
亂蹦亂跳的張起忽然眼珠子轉了轉，冒出個想法。
“先生，我還有好多夥伴，可不可以讓他們一起跟着學？”
“沒問題，去和他們爹孃說一聲，讀書識字不收學費，想學就來，上課提供書本紙筆不供飯。”
多教幾個孩子而已，多大個事兒，又不用教什麼高難知識只要讀書識字會算賬就行，沒啥難度，況且孩子多了學習起來有動力。
事情定下，老郎中胡須亂顫敢怒不敢言，張母見外孫高興也跟着樂呵，張婉總覺得白雨珺有什麼事沒說。
一頓飯喫的亂糟糟，張起興沖沖跑去告訴小夥伴們好消息。
瘋跑天黑纔回家，也不怕有妖魔鬼怪抓了去，事實上臥牛村還真就沒有妖魔鬼怪也沒有毒蛇猛獸，走獸感知力較強，一條即將化蛟的妖蛇存在，哪個敢上門觸怒，偶爾有些山傧雭砼P牛村打秋風也被某蛇打的半死不活。
與原計劃有所改變，孩子多了需要單獨建私塾。
天還沒亮，得了消息的老村長興沖沖跑來拜見白雨珺看看真假，其實也有考校的意思，看看村裏新來的未出閣小姑娘是不是真的讀書識字。
很容易糊弄過去，吟幾首詩詞便讓老村長興奮激動險些昏過去，連老郎中都沒想到白雨珺能做出如此精彩詩詞，驚爲天人。
還是那句話，讀書不易。
門閥世家貴族掌控知識，書籍貴如金，統治階層爲了穩固地位選擇愚民策略，通過各種手段讓讀書變得艱難，成了門閥世家維護地位的工具。
山野愚民，這就是統治階層對普通百姓的稱呼，愚民，其中愚字最爲重要。
愚，纔會守着自家那一畝三分地不去胡思亂想，老老實實聽話，勤懇生產，而有了知識就會有想法，有了想法就不好管控了，唯有愚，才能方便管理統治。
臥牛村貧窮，讀書識字更是奢望。
當聽說新搬來的那個白姓小姐願意教導孩子讀書識字還不收錢村民不相信，讀書昂貴怎可能免費，再說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未出閣小姐真的識字？
白雨珺不盤頭，總是披散，符合未出閣特徵。
沒錯，在村民眼裏白雨珺就是大戶人家千金小姐，爲啥？因爲長相唄。
山野艱苦，女孩即便小時候再美也經不住常年風吹日曬做農活，皮膚粗糙五大三粗滿手老繭，沒辦法，環境所致，別說臥牛村，整個鎮子十幾個村落找不出一個白雨珺這樣細皮嫩肉的，更別說皮膚白皙嬌弱可人，美的似天仙，惹得年輕小夥沒事兒在院落外徘徊。
老村長腦瓜好使，曾經去過州城做苦力的他聽說過許多大戶人家的事兒。
傳聞大戶人家千金小姐都要讀書識字。
想不到……臥牛村真的有先生了！
“老朽代臥牛村上下三百口人跪謝白先生！”
老村長啪唧一下跪地，攔不住，死活磕了三個響頭，嗷嗷大哭嘟囔着上蒼保佑，就差沒燒紙上香。
沒知識苦啊，每次與商人交易都要被剋扣使詐，斗大字不認識，出門在外不知鬧出多少笑話受了多少嘲諷。
老村長不求村裏孩子高中狀元，只要懂得賣山貨不虧就行。
得知需要新建私塾立刻拍胸脯表示願意動員村民蓋房。
“白先生放心！我們有的是力氣，山裏有木材，蓋房的事兒不用白先生操心！”
臥牛村熱火朝天蓋房。
第284章 習文練武
老村長的理念與白雨珺不侄稀�
張老郎中要教什麼四書五經那些太深奧的東西，科舉能用得到，生活上完全沒啥用，重要的是算術以及識字，會算術纔不會被奸商坑騙，識字才能出遠門，便於生活。
十幾天功夫建好新房屋，三間房大小，寬敞明亮，雖然粗糙但別有一番返璞歸真之感，像是高人居所。
原本計劃的上課日期也推遲十幾天。
某個黃道吉日。
村民將自家五六歲至十二三歲的孩子送到私塾，在白雨珺強硬要求下女孩也被送來，落後時代重男輕女，本不打算讓女孩識字，然後，那位白先生提着刀挨家恐嚇，一拳打碎巨石，一刀劈開木門……
嶄新明亮教室內，擺滿新做好的課桌椅子，最前面是一塊黑板。
村民聚集在教室外好奇盯着屋內一切，孩子們拘謹的站在門口不知該做什麼，然後，喫完早飯趕來的張起招呼按個子高矮排座位，忙碌一番總算讓夥伴們坐下。
又過了一會兒，白雨珺來了。
正式場合，穿一身白色曲裾漢服，長髮披在背後隨便紮了下。
手捧一摞子書籍，走路時腰上掛着的橫刀晃來晃去，村民趕緊讓路，進了教室把書籍往講臺一放，繼鐵匠武器商珠寶販子等身份後又成了光榮的人民教師。
“歡迎諸位同學來到臥牛村小學。”
按照正常套路，此時應當有掌聲，奈何孩子們緊張害怕，只有張起興奮激動像個猴兒似的坐不住。
早上出門前，爹孃告誡自家孩子要聽話，不然會被先生打手板……
看也不看窗外村民。
“今天開始，太陽昇起必須上課，中午回家喫飯限時一個時辰，太陽落山纔可回家，無休。”
“課本放桌子上，不得損毀不得亂塗亂畫更不許帶回家，沒經過允許不得亂動，有事要申請。”
“今天上午暫定學習數字，明日起，每天上午習武，下午習文。”
“現在開始自我介紹。”
白雨珺在紙上記錄下張二狗馬小丫王妞鐵牛等等具有鄉土氣息名字。
還好，除了張起之外沒有刺頭，這個時代的人重視知識，更知曉尊師重道，珍惜所有能夠學習的機會，如果哪個孩子不肯學習調皮搗蛋，只要與其爹孃說一聲，他爹保證把他調皮搗蛋習性打沒。
在黑板寫上一至十，先教他們簡單計數。
小小私塾傳出朗朗讀書聲。
村民們滿意的離開，幹起活來更用力，自家孩子以後不用像自己一樣大字不識，至少可以出去給商戶或大戶人家做工。
學字不用紙張毛筆，白雨珺做了許多方形木盤，裏面裝滿沙子，用木棍在上面書寫，推平可以繼續寫，比紙張使用。
第一天很快過去。
村民發現自家孩子回來後喜歡拿木棍在地上寫字，還會數石子，雖然暫時不懂得數字意義至少能夠從一數到十了，一械鶍@喜，尋思着哪天拎點雞蛋野味去給白先生送禮，人家不收錢咱不能不感謝。
第二天。
孩子們早早來到教室，正在互相討論數字書寫，每天教十個字，從與生活息息相關的字開始教起，放學前檢查。
今天上午要習武，張起激動的上躥下跳。
白雨珺來到教室看了眼抓耳撓腮的張起。
“上午習武，都去打穀場。”
到了將星表現的時刻，張起先是招呼同伴們按照隊形站好，一個跟一個往打穀場走去，不斷跑前跑後糾正隊形，儼然一副將軍樣子。
走在前面的白雨珺微笑，暗歎不愧是將星，這麼小就開始講究行軍隊列，幸虧沒被那些酸腐耽誤了這位軍事天才。
打穀場。
村裏二十來個男孩女孩站成兩排，張起神氣活現站最前面。
坐在教室裏抓耳撓腮彷彿屁股底下有竄天猴，出來習武，甭管太陽多熱一動不動，臉色嚴肅認真，各個方面展現出優秀的軍事品質。
上午，白雨珺穿了一身勁裝，手持橫刀，黑色重刀立在身旁，微風徐徐吹的束髮用絲帶隨風輕搖。
遠處，毛驢推着石磨轉圈，農戶們好奇圍觀。
張起眼神火熱緊盯黑色重刀。
白雨珺掃視一眼，孩子們心驚膽戰，猶如被毒蛇猛獸盯住。
“現在開始教你們習武！”
“習武，最重要的乃是體魄強壯，通過淬鍊自身在體內誕生旺盛氣血，氣血旺盛則體魄強壯，身體強壯纔會有力氣！”
抬手指了指重刀。
“重刀，重一千一百斤！”
孩子們對一千斤沒啥概念，只知道很重就對了。
爲了激起孩子們習武之心，白雨珺抓起重刀舞的嗚嗚響演示，橫削，斜劈，猛砍，重刀砸地引得地面震動，打穀場忙碌的村民也被嚇得面無血色，張起神情激動，心底暗歎果然白姨纔是最厲害的那個，看看地面，被砸出雞蛋寬裂縫。
轟~！
地面劇烈震顫，停手，重刀再次插在土裏。
一羣小屁孩目瞪口呆，鼻涕淌嘴裏都沒發覺，張起更是滿眼小星星，恨不得揮舞重刀的那個人是自己。
“除了力氣，最重要的便是耐力，耐力好，便能擁有更持久戰鬥力！”
“說太多你們也不懂，今天上午第一課是耐力訓練，從這裏跑到前山再跑回來，記住，必須保持隊形不能散亂，只要堅持回來，中午可以喫肉。”
開始聽說要跑到前山，除了張起外一個個孩子愁眉苦臉，可一聽到肉字，瞬間雙眼錚亮恨不得立刻跑到前山再跑回來。
“別想着偷懶耍滑，不然永遠喫不到肉！”
“跑吧。”
孩子們在張起督促下列着粗糙隊形跑了，白雨珺說到做到，十分大方花錢買了羊肉中午供飯，這年月鄉下孩子營養不足體質差，常年到頭喫不到多少肉，打來獵物還要賣去縣城換生活用品，頂多喫點河魚和小獵物，頭髮枯黃沒甚精神。
練武對身體有影響，即便跑步也需要有好身板纔行，食用肉類補充精血強壯體魄，喫肉與不喫肉很明顯，中原人羸弱不堪而域外各族身強體壯，每次打仗一個外族戰士頂七八個中原兵，還不是體格太弱，被士紳階層管控守着自己那點破地，成天喫糠咽野菜，面黃肌瘦沒有肌肉，拿什麼和渾身肌肉強壯對手拼命。
累得氣喘吁吁的孩子們好不容易跑回來，如願喫上羊肉羊湯。
通過這件事，張起明白了物質基礎對於戰鬥力至關重要……
第285章 至高絕學
晚飯後，白雨珺給張起開小竈。
張老郎中看着自家外孫搖搖頭，也許是在惋惜沒能走上正路，也有可能對自己不能讓外孫走上正途感到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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