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舒楠泽
閒來無聊只好看月亮發呆，近視眼看不清只能看見大概輪廓，這個世界的月亮很大。
坐在門口，雙臂抱膝下巴放膝蓋上聽蛙鳴望月亮。
破廟內。
楚哲看着門口清瘦孤獨身影心裏陣陣心疼，尤其想起她只是個蛇妖，喫沒人要的廢丹坐在離人羣很遠的地方，很可憐……
徐靈和楊沐躺在毯子上呼呼大睡，對他們來說這次出行更像是旅遊，沒多久就打起呼嚕睡的很踏實。
篝火漸漸熄滅只剩炭火，山風吹過，通紅木炭明暗閃爍，映照坐在火旁發呆的楚哲臉頰。
一夜無話。
清晨，白雨珺進山抓了四隻山雞，楊沐拔毛開膛用木棍串起在火上烤。
香味瀰漫徐靈口水直流。
喫完飯出發，走在後面的楚哲從白雨珺身邊走過時往白雨珺手裏塞了個玉瓶，然後一言不發頭也不回走在前面。
丹藥？白雨珺奇怪的看了眼楚哲，手裏玉瓶裝了五顆上好凝靈丹，雖說不是什麼高級丹藥但是對常年喫藥渣廢丹的白雨珺來說算得上鮑魚燕窩了，暗歎不愧是純陽宮大師兄，隨便扔出來點東西都這麼與胁煌�
倒出一粒丹藥嚥下肚，強大的消化系統快速消化吸收……
橫骨煉化速度加快。
在幾粒上好丹藥協助下橫骨越來越小，終於，喉嚨一鬆彷彿原來卡在嗓子裏的東西消失，橫骨終於被煉化！
興奮的白雨珺立刻開口說話。
“啊……哦……唔唔……”
走在前面的三人回頭，莫名其妙看着白雨珺在那不停用手掐嗓子支支唔唔，好像有什麼話要說卻說不出來。
“大白你怎麼了？”徐靈緊張問道。
“唔唔……啊……”
白雨珺手指嗓子嗚嗚呀呀說不出話，明明橫骨已經煉化爲什麼還不能口吐人言？難道功力用的太大導致嗓子被毀了？不應該呀，即使嗓子受傷也會被靈力治好怎麼可能會是啞巴？
第26章 詩詞大會
吱吱唔唔半天，白雨珺安靜下來開始研究爲何會這樣。
仔細思索一番發現自己太想當然，以爲煉化橫骨就可以口吐人言，這種想法非常幼稚且根本做不到。
現實中一個人要是短時間不說話並不影響語言能力，但如果時間太長的話問題就很嚴重，舉個例子，曾經有男子犯罪逃亡多年，爲防止暴露便裝啞巴一言不發，十年後歸案，整整十年沒說過一句話，當警員審問時發現他竟然真的變成啞巴失去語言能力。
雖然白雨珺前世是個人類，但這並不意味着她化形煉化橫骨與人類一樣後立刻能夠說話。
六十多年早已忘記如何發音。
長時間不說話會導致口腔肌肉退化，或者說白雨珺的口腔肌肉只是徒有其形並不能通過空氣震動發音，之所以嗓子能夠發音是因爲喉嚨學會控制震動，需要多年的練習讓肌肉組織擁有肌肉記憶。
目前白雨珺的狀況就是大腦能夠整理語句但喉嚨無法表達，喉嚨肌肉需要從最基礎的幼兒時代學起。
傳說那種化形煉化橫骨後立刻能說話的事兒太過神奇。
於是，白雨珺只能在路上一點點鍛鍊喉嚨肌肉從學前班發音學起……
“啊~”
“哦~”
“鵝~”
簡單的音節也發音不準，每次音節跑偏都很懊惱，不是甩頭就是敲腦袋瓜一下讓自己記住音節發音。
楚哲靜靜的看着白雨珺咿呀學話，很可愛，每次甩頭青絲飛舞配以苦惱神色又令人心疼，像個蹣跚學步的孩子。
覺得白雨珺很笨連話都學不會，楚哲忍不住親自教導。
“你的方式不對，跟我念，啊~音調拉長。”
“對，就是這樣，聲音拉長學得快。”
“跟我念，我~”
楚哲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白雨珺，用一種簡單有效的辦法練習發音，還別說效果真不錯，白雨珺懷疑這位大師兄不去當幼兒老師有點屈才。
綠草青青，四個身影快步走過，留下白雨珺咿呀學語和徐靈楊沐的嘲笑聲……
瀑布石橋上，楚哲滿頭大汗教佳人改正發音錯誤……
小鎮，楚哲指着店鋪牌匾讓白雨珺一個字一個字讀出來，讀的不對就減少一顆上好丹藥……
白雨珺望着手裏越來越少的上好丹藥欲哭無淚……
客棧，月色下兩個身影坐在荷花池旁矯正發音，荷塘月色伴佳人，引得無數人豔羨……
楚哲發現自己也看不懂自己，她明明是個妖，自己就算不殺她也不可能如此這般，總覺得她不是那些兇惡妖怪更像是個笨姑娘，動不動就歪着腦袋好奇，學話特別慢，每當遇到難題秀眉皺起令人憐惜，看不見她的時候總是輾轉反側，走在一起目光總是移不開。
徐靈依舊樂天派，見到好玩的就移不動腳步。
楊沐換了本書，是在某縣城書店買的，當時店員神祕兮兮拉着他來到書店裏間，小心翼翼掏出幾本野史傳記，寫的全是各種皇家貴族醜事還有什麼鬼怪傳說，屬於那種不能光明正大流通的書籍，嗯，楊沐很喜歡。
途徑同劉城，楚哲覺得連續趕路太累在城裏休息兩天。
當晚，據說同劉附近的士子在清苑舉辦詩詞大會，得知消息的徐靈一定要去看看傳說中的風流才子，三個純陽弟子換上普通衣飾前往清苑，還別說，修仙之人無論穿着如何樸素也掩蓋不了不凡氣息。
楊沐學書生手拿摺扇，不過白雨珺怎麼看怎麼像是在拿劍。
清苑，同劉城內最大最美的園林，是當地首富爲讀書人修建的聚會場所，讀書人隨意出入，在文風鼎盛的唐國可以說每座城都有這種地方，常常在此舉辦詩詞大會，脫穎而出者無數。
四人憑藉這一身裝扮輕鬆進了清苑。
燈桓邟靾A月當空，清苑很熱鬧。
書生集會當然少不了助興的青樓女子登臺表演，還有數不清的點心鋪子在園內擺攤，更有好看花燈，就連荷花池裏都飄滿荷花燈，不同於華山上的冷清，世俗很熱鬧，精彩繽紛令人流連忘返。
當然，最重要的是少不了權貴家千金小姐。
無數窮書生都有一個夢想，那就是憑藉才華吸引那些大家族千金小姐注目並抱得美人歸，夢想有了美人還能一步登天，民間故事有數不清的大戶人家小姐看上窮書生的故事，最高級的是窮書生當上駙馬從此飛黃騰達。
徐靈和白雨珺雙手抓着甜點喫的不亦樂乎，楚哲只是淡淡微笑引得無數千金小姐拋媚眼，楊沐看也不看那些千金反倒對口中吐火雜耍感興趣，或許他不明白爲何不會法術也能吐火。
“喫~好喫~”
白雨珺只能說出兩個字的詞語，然後伸出纖細小手遞給楚哲一塊甜糕，以此回報辛苦的語言老師。
楚哲開心接過甜糕放嘴裏，很甜，甜到心坎。
清苑最著名的就是位於花園中心的步月樓，步月樓其實就是個建在較高石橋上的三層樓閣，很漂亮很壯觀，上好木料和青石在能工巧匠雙手下變得神奇，樓閣掛滿帷幔，陣陣歡聲笑語自上傳出。
入園後，楚哲似乎發現了什麼但並不在意，當做什麼也沒看見。
白雨珺好奇盯着荷塘中間彩燈上翩翩起舞的舞女，現代迪廳裏那些勁舞和這個比起來差得遠了，悄悄那身段，那動作，那嫵媚，那誘人，文人小日子還真是快活。
白雨珺沒注意到，許多人的目光盯着自己，有豔羨有嫉妒更多的是貪婪恨不得一口吃下去。
忽然，敏銳的嗅覺在人羣中嗅到一股子皮毛長時間不洗的那股子臭味兒。
那味道聞過就難以忘掉，野狼皮毛味兒。
拉住徐靈三個用不熟練的語言能力發出警示。
“有、妖、在。”
徐靈和楊沐一愣，沒反應過來白雨珺在說什麼反倒是經常教白雨珺說話的楚哲聽明白，示意楊沐和徐靈想辦法。
楊沐立刻施展法術於雙目，略微模糊微微晃動的視線裏有一股異常氣息在人羣裏飄動，有妖氣，掃視一圈卻沒找到那個妖怪。
楚哲制止楊沐和徐靈拿出寶劍，事情不明朗沒必要惹人矚目。
“雨珺，你能找到那個妖怪麼？”
聞言，白雨珺點點頭。
“能，要近，遠，不行。”
哂脛倓倢W會的字回答，能一次說出六個字已經讓白雨珺興奮。
第27章 上門
又尋找了一會兒，白雨珺發現味道越來越淡，該是那個妖怪走了。
“狼，走了。”
既然走了也沒必要去追，處理邪派修士和做惡妖魔是當地那些修士的事，就比如特種兵上街溜達發現罪犯蹤跡，情況允許的話可以上前協助抓捕，如果罪犯跑了的話那就與特種兵沒啥關係，純屬當地警局的事兒。
天下大多數城市都有專門處理類似情況的修士，既然那個妖走了楚哲並未在意，繼續遊覽清苑。
三人一妖想不到之後還會和那狼妖相遇……
清苑門口，一不起眼男子回頭小心翼翼看了眼人羣中四個身影，尤其是其中三人，散發出來的氣勢隔着老遠就讓他渾身緊張不得不早早離開，他知道今天遇到真正的高人了，身形隱入人羣快步消失。
“走吧，我們去看看那些詩詞。”楚哲提議看那些書生作品，詩詞寫完都會掛起來供人欣賞，水平一般自然不好拿出來獻醜，傳世作品沒有，大多尋個樂呵。
“好哇好哇。”
徐靈很高興，當先往掛着詩詞的長廊走去。
白雨珺也過去看了看，詩詞嘛，寫的只能說能讀下去，要說什麼震鑠古今還是不夠格，和詩仙李白等名人比起來差的不僅僅是異時空距離。
“真的都是好詩呢，果然比山上有趣。”徐靈興高采烈。
“不，山上有很多好詩，只不過你平時根本不去注意而已，例如蓮花峯下有一塊石刻，是門派前輩五未道人所作。”
楊沐臉上掛着就知道你啥也記不住的表情。
“真的？”
徐靈感到不可置信。
“千真萬確。”
這句話刺激到了徐靈，狠狠瞪了楊沐一眼轉頭看向楚哲時立刻換上可愛表情，變臉之快令楊沐歎爲觀止。
詩詞寫在紙上掛於長廊兩側，微風吹過滿是濃濃的墨香味兒。
古時候的墨可不像現代那些用化學品調出來的玩意兒刺鼻難聞，那些化學品合成墨水喫了弄不好就是身體器官衰竭，古代的墨算得上安全，一不小心喫下去也不會有什麼太大反應。
腳步輕移，當白雨珺走到某詩作前終於停住，那首詩不錯，字也不錯，雖然略顯生澀但很難得，尤其是周圍那麼多普通作品襯托更顯鶴立雞羣。
長廊人來人往，書生小姐絡繹不絕，紛紛聚在自己喜歡的詩作前流連。
白雨珺剛要轉身離開，沒想到一腳落下踩到了別人的腳。
那書生悠悠轉身一副翩翩公子淡然模樣，被人踩了腳還能如此氣定神閒嘴角微笑，可見平日裏不知練了多少回。
“抱，歉。”白雨珺努力把這倆字說完。
那書生一愣，隨即釋然。
“無妨，小姐可是喜歡在下這副字？若是喜歡儘管拿去，相見即是緣，還請問小姐芳名家住何處。”
白雨珺左右看了看，後知後覺想明白這書生是叫自己小姐，不過，這套路怎麼如此俗套，剛剛被踩腳是他故意的吧？
頓時，剛剛還覺得這幅字不錯轉眼間覺得怎麼看怎麼不順眼，懶得答話轉身就走。
書生惱怒，伸手欲抓白雨珺肩膀。
忽然眼前一花多了個人在身前擋住，楊沐不爽的看了看這三十來歲書生，心底暗歎野史和不入流書籍說的果然沒錯，這些個讀書人好人好的天下皆知壞人壞的令人佩服，故意搭訕居然還想動手，不知大白若是被惹毛會不會給他點蛇毒清醒清醒。
見眼前年輕人雖然面生但氣宇不凡，書生只能忍住省的得罪人，剛剛那女孩沒甚值錢首飾穿的也不是昂貴布料，想必不是窮困人家女兒就是那些大戶人家的侍女舞姬，找到正主說上幾句好話討要來也不是難事。
古時互換姬妾很常見。
走遠了的白雨珺並未在意剛剛的不愉快，高高興興去看那閣樓上的文人坐窗前吟詩作賦，每當有好詩做出總會引得周圍一片叫好，更有不知哪家小姐的香囊手絹送上，另外還有城內青樓那些花魁們也會昭汩|敘事，或許是傳說中的偶遇才子心甘情願自薦枕蓆。
詩詞不斷引起人羣歡呼，唯獨白雨珺聽着感覺很一般。
好在那些喫食非常令蛇滿意，價格還算公道，白雨珺沒錢徐靈也沒帶錢，楊沐倒是不知哪弄到一堆銀子，買下大堆甜點使勁兒喫。
楚哲有些無語的看着白雨珺抓起甜點塞嘴裏嚼也不嚼直接吞嚥，徐靈想和白雨珺比賽誰喫得快，沒一會兒便敗下陣。
其實詩會沒啥意思，普通詩詞聽得多了更覺麻木無聊。
這裏是那些書生和大家閨秀待嫁小姐們的專屬盛會，書生可勁兒吸引那些小姐注意，覺得有些無聊的三人一蛇決定回客棧休息，好不容易穿過人羣離開清苑。
清苑閣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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