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舒楠泽
除了在雲遙古寨擺攤還去其他寨子部落聚集地趕集。
漸漸地，白雨珺感覺到了集市裏那些山民目光變化。
曾經來買東西時笑容滿面，偶爾還會因爲是姑娘擺攤能夠多多照顧，可是隨着時間流逝目光越來越疑惑，甚至已經有人寧願繞路而行也不願從攤位前走過。
可以想象，一個人三五年沒變化說得過去，可十幾年容顏依舊，對於普通人來說很難接受。
經常能看見有人在遠處指指點點，眼神陌生。
白雨珺開始理解爲什麼許多修士選擇去山裏隱居，世界不同。
中午，集市人羣逐漸散去。
收起貨物裝進儲物袋，擺攤半天並沒能賣出去多少東西，連往年跑來攤位前送花唱情歌的小夥也不來了，可能是已經成家生娃，也有可能進山打獵被野獸喫了。
最後用擺攤的麻布捲起剩餘貨物打結成背囊，背在肩上往回走。
路邊，一個常來賣布鞋的阿婆招呼白雨珺。
“姑娘~”
白雨珺停住，好奇看着阿婆。
“山裏都說你是山鬼，來人間吸人氣，我知道你是好姑娘，以後……還是不要來擺攤了。”
聞言愣了愣，搖頭笑笑。
揹包轉身離去，抬起手對着身後阿婆揮了揮，身影逐漸消失在下午刺眼陽光裏，瀟灑離去。
回到蛇谷。
竹屋變得斑駁，許多地方因爲失修已經損壞，籬笆院裏的躺椅已經換了兩個，不變的只有腳下巨石，一如千年滄桑。
放下包裹，拿起水壺去巨石後泉眼裝滿山泉水。
回到籬笆院點燃篝火，將水壺放在火上燒水，趁着燒水功夫靜靜坐在篝火邊望蛇谷發呆，最近不知怎麼越來越愛發呆，時常恍惚，也不知道是不是修煉修的精神出了毛病，嗯，有空去人類世界找郎中看看。
嗚~
泉水燒開，伸手拿起往茶壺裏倒開水，細心泡茶。
懸崖峭壁生長的四五百年樹齡上好鐵觀音，茶香隨着熱氣升起，這次總算沒去糟蹋那珍貴茶葉，茶神再也不用忍住降下神雷劈死某蛇。
良久，倒一杯清茶。
坐在涼亭裏望着蛇谷湝喝一口，感受茶香。
巨石鑿出的石階小路走上來一個人，或者說一個剛剛化形不久的蛇精，十二年來有許多蛇精在白雨珺照看下成功化形，只不過沒有白雨珺化形完全，依舊保留許多蛇類特徵。
有的保留蛇瞳，有的渾身蛇鱗，有的乾脆依舊保留蛇尾習慣走路，甚至還有幾個懶得變化，腦袋依舊是蛇頭，看的白雨珺一陣頭大。
上來的是個年輕女孩，人身蛇尾，特意留她在此幫忙照顧蛇谷。
在這裏見證許多蛇精化形才知曉並不是所有妖獸化形都會遇到化形劫，有的睡一覺然後就能施展變化之術，有的也要經歷雷劫，千奇百怪。
化形艱難，白雨珺悉心照料下幾乎所有蛇精成功進階，這些蛇精拜白雨珺爲大王。
除了留下一個幫忙照看蛇谷的其餘蛇精四散離去，各自尋找屬於自己的世界，白雨珺沒有實力佔山爲王也沒實力庇護它們，妖丹期修爲太過普通，它們要靠自己，自奔東西各有各的命數。
走進籬笆院的人身蛇尾女孩身穿青色長裙，十三四歲年紀，面容姣好，有些古靈精怪。
“青靈見過白姐姐。”
名字是白雨珺起的，竹葉青成精，雙眼靈動有神取名青靈，化形後常跟在白雨珺身邊，短短數天學會許多爲人處世的方式，很聰明。
“不用多禮，過來坐。”
青靈游到涼亭裏坐下，左看看右看看閒不住。
白雨珺給她倒了杯茶。
立刻，剛剛還好奇的俏臉立刻變得糾結，望着茶水彷彿毒藥，對於一條習慣喫肉的蛇來說喝茶簡直不要太難受，整個蛇谷也就只有白雨珺這個異類能喝下去茶水。
“白姐姐……我不想喝茶。”
“乖，喝吧喝吧，常年喫肉容易缺乏維生素，喝點茶有助身心健康，你看看你都胖了。”
愣是逼迫青靈喝下。
“咳咳~”
青靈想要把茶水吐出來，蛇類有吐出不易消化之物的習性，考慮再三決定不吐了，還別說，當忍過那股難受勁兒之後感覺口氣清新，很舒適。
“是時候離開了……”
“嗯？”
抬頭看了看，青靈發現白姐姐又在望遠發呆。
真有趣，明明是個近視眼偏偏要望遠，還不如看看腳下青苔哩，說不定有青蛙還能一飽口福，想想肥嫩青蛙就不自覺流口水，好喫。
不過，姐姐真的很厲害呢，會說九黎話，還會說中原話，自己學了好久才學會人類語言，而且白姐姐會吹竹笛，聽得蛇想扭動跳舞，可是自己怎麼也學不會，姐姐說要練許久才能學會，好像是什麼口腔構造不同學起來特難。
兩個蛇妖坐在涼亭裏，不知不覺全都呼呼大睡，蛇類慵懶本性暴露無遺。
白雨珺不去趕大集了。
每天在蛇谷裏照看蛇卵，爲了讓新出生的幼蛇更加具有靈性，白雨珺耗費心血將蛇谷地脈龍氣改變，靈氣變濃卻不會引起妖獸窺視，更是提升蛇谷氣撸畲蟛糠钟咨叨寄芙】灯茪ぃ嵘咨叱錾省�
某天，白雨珺飛過山林時聽到有人在吹奏葫蘆絲。
猛然覺得葫蘆絲真的很好聽！
發音柔美，略帶鼻音顯得溫和，彷彿在表達溫柔細膩的感情，動聽誘人，似含蓄朦朧的美感，像抖動的絲綢那樣飄逸。
我要學！
於是，某個趕路無聊吹奏葫蘆絲的九黎山民被綁票了……
在得知雲遙古寨有工匠能製作出最好的葫蘆絲之後才被放走，嚇得那山民狂奔逃竄，暗自慶幸還好自己夠機智纔沒被女妖吸光精血。
第249章 分別
當擁有漫長壽命後總會想做點什麼消磨時光。
白雨珺自學習吹笛後再次迷戀葫蘆絲，還好，學會了吹笛子之後再聯繫葫蘆絲容易許多，屁顛屁顛跑到雲遙古寨打聽到匠人家，進去隨手幾個清神醒腦小法術讓那匠人感激涕零，發着誓要給聖獸做出最好的葫蘆絲。
聖獸圖騰名號有時候還是頂點兒用途，這可不是白拿東西。
十二年前的雲遙古寨大戰後折損許多青壯，領地縮小士氣不振，是白雨珺通過調理地氣龍脈並且操控雲雨保護梯田，成功讓古寨增添許多人口，如今雖說還未恢復當初實力但那一天不會等太久。
拿點兒東西不算事兒。
很快，白雨珺拿到了自己第一個葫蘆絲，如果那個匠人知曉這位聖獸有過摔碎不知多少竹笛的過往，怕是會心痛。
又去找了幾個會吹葫蘆絲的姑娘求教。
古寨，竹樓前。
白雨珺和兩個九黎姑娘坐在梯子上吹葫蘆絲，悠揚動聽的音樂迴盪在古寨天空。
阿哥牽着健壯水牛路過，對教白雨珺葫蘆絲的一個女孩唱起情歌，那女孩也潑辣的很，幾句歌詞整的小阿哥臉色通紅跑開。
狸花貓翹尾巴從房檐走過，靈活跳到女孩身邊趴下，前爪揣在懷裏像個冬瓜似的，眯眼曬太陽，伸手撫摸還會發出呼嚕呼嚕聲，特享受。
慵懶的狸花貓根本懶得搭理地上汪汪叫的小黃狗，木板被陽光曬得溫熱，肚皮熱乎乎很舒服。
山民養了許多雞，一隻大公雞領一羣母雞在竹樓前喫食。
白雨珺坐在竹屋門口認真學習，有笛子打底學的很快，從最開始簡單發音到現在能夠簡單吹奏出曲子不過用了兩個時辰。
穆朵不知何時也來到一旁坐着，罩着面紗的俏臉凝望大山不知想些什麼。
終於，白雨珺掌握了吹葫蘆絲技巧。
好不容易回想起前世聽到過的葫蘆絲曲目，愣是用半天才想起來曲調，時間太久了，三百多年過去，如果不是那段記憶太深刻恐怕早就忘腦後。
練習幾次後，白雨珺吹奏了一曲彩雲之南。
曲聲悠悠，穆朵和另外兩個女孩靜靜聆聽，很快，那兩個葫蘆絲吹得特別好的女孩學會了曲子，對於她倆來說不要太容易。
下午的陽光總是很溫暖，坐在陽光下容易犯困想睡覺。
穆朵聽出了些不同的東西。
“你要走了？”
“嗯，世界那麼大，總要去看看。”
白雨珺放下葫蘆絲，小心翼翼綁上一根紅繩，象徵吉祥。
又沉默許久。
“能說說你在中原的生活麼，我從未去過，關於那裏的一切都是別人說或者看書知道的，我想知道真實的中原。”穆朵望着天空問道。
“中原……”
白雨珺仔細回憶中原什麼模樣，想來想去才發現自己也不知道中原啥樣。
“很複雜，一言難盡，你不會喜歡那個世界。”
“那你爲何還要回去？”
“我壽命長得很，總要做些事渡過無聊時光，中原有句話叫做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通過觀察不同的人不同的命可以增進修行，我想走遍世界，去東海之濱看看大海，去西域荒漠看看沙海連天，極北冰原我就不去了，太冷。”
“我哪裏也不想去，待寨子裏看雲海過完一生。”
穆朵一如既往面無表情，但白雨珺覺得她很有個性。
別人要麼來一場所走就走的旅行，要麼去做些特殊的事情充實人生，她卻只想待在這裏過完一輩子，蘿蔔白菜各有所愛，不能瞧不起別人的夢想。
“挺好，做自己想做的事，好好活着，別死太早。”
白雨珺的祝福總是與胁煌�
“什麼時候回來。”
“看心情嘍，說不定一年回來一次看看，也有可能十年百年纔回來看看。”
“好久。”
“對了，我那個蛇谷幫我照看下，那裏是你們的地界，還有個叫青靈的小蛇妖，明天我把她帶來給你們認識一下。”
“走的時候用我去送你麼。”穆朵難得如此給面子。
“算了吧，我怕太傷感，又不是再也不見面了，日子長着呢。”
聞言，穆朵笑笑，陽光面紗下的俏臉露出難得一見的笑容，頓時驚呆了白雨珺。
“哇！你笑了！”
“哪裏，我哪有笑過，不要亂說。”
“不對！你肯定笑了！我雖然近視眼但是我不瞎，這就對了嘛，沒事兒笑一笑，又不會掉肉怕啥。”
“懶得和你說，我回去洗衣服了。”
穆朵下樓梯往回走。
“阿朵~笑一笑十年少~”
白雨珺嘻嘻哈哈調侃，還特意發出怪異大笑惹得倆姑娘捂嘴偷笑。
走遠了的穆朵擺擺手。
唉，多好的一個姑娘，成天冷臉像某個教導處主任，大不了下次賣貨給她的時候打折便宜些，可惜她不喜歡亮晶晶寶石。
學會葫蘆絲之後告別兩個九黎女孩，一路飛回蛇谷。
既然決定離開南荒那麼蛇谷是最放心不下的牽掛，自己做的已經很多了，剩下的只能交給命撸哳惸軌蚍毖苌嬷两窨刹皇强縿e人施捨。
帶青靈飛到蛇谷與雲遙古寨認識一番，害怕自己走後古寨對青靈和蛇谷不上心，白雨珺罕見的警告如果發覺沒照顧好蛇谷等回來就斷掉古寨水源。
面對一條有斷水前科妖蛇的警告族長髮誓絕對認真照顧蛇谷，當時黑巖古寨斷水日子的悽慘他清楚得很，聖獸不能得罪。
然後又鑽進地下暗河來到自己存寶貝的地下深處溶洞，將一些不用帶走的寶貝藏在此地，懷抱碩大鑽石久久不願鬆手……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某個黃道吉日。
告別依依不捨的青靈，對遠處的雲遙古寨揮揮手，白雨珺再次踏上旅途，順大江一路向東，走在行腳商們踩出來的山路漸漸遠去。
雙腳一步步走在崎嶇山路上，揹着背囊裝作普通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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