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白蛇問仙 第1121章

作者:舒楠泽

  挺好的,坐累了可以隨意晃腿。

  心滿意足斜躺,發現匠仙們對凌霄殿做了改進,帝位兩側有機械裝置。

  可操控機械升起合拼成古樸書案,並有各種屏幕和投影,能投射諸天萬界星圖,以及僅少數高層能看到的數據,省得所有事情都要自己計算,真好。

  翹腿,蛄蛹兩下讓自己斜躺更舒服,攝來倆果子囫圇吞嚥。

  笗如來了,帶來一份邀請參加典禮的名單,和一摞珍貴請柬,需要某白複覈一遍再送請柬。

  這份名單不分修爲高低,第一位正是師父於蓉,白雨珺親自書寫。

  其實更想邀請爹孃,奈何時機未至,重置洪荒仙界主龍脈需以天帝身份下旨,而孃親離開洪荒億萬年,皆無法到場。

  舔舔毛筆,唰唰揮毫寫出一般般書法……

  笗如受不了難看的字,脖頸僵硬地轉向殿外,假裝對外面雲霞產生了濃厚興趣。

第1865章 寶箱

  凌霄殿很安靜,帝座周圍星輝流轉。

  某白嫌鞋子束縛乾脆赤足,踩着涼涼的玉磚很舒服,偶爾停頓,手中硃筆拖曳出蜿蜒墨痕。

  笗如努力轉頭不看……

  有資格拿到請柬的仙修並不多,其餘諸天萬界稱尊做祖者都得自覺參與。

  若哪個敢裝聾作啞,那就是反對某白登極,敢擺明瞭與混元無極境白某龍爲敵,很有勇氣,畢竟諸天萬界都知道白某龍記仇,而且很餓。

  唰唰幾筆落定,再輕輕吹乾。

  笗如上前收攏書案上的所有請柬,施禮,昂首優雅轉身,步搖微微晃動走出凌霄殿,背影清傲從容。

  某白咂咂嘴,又是羨慕鳳族的一天,優雅,端莊,族羣數量多。

  剛剛緩口氣喫果子,沒想到陸續走進來許多仙娥,手捧各類文書輕置於書案,都是拖拽小破球離開後洪荒重要事務,有些大事鎮北沒法定奪,只能留着等某白處理。

  白雨珺看着書案上的小型天柱山無語,美貌仙娥們排成長隊,垂首低眉不敢出聲。

  某白目光在文書和仙娥之間遊移,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還未正式登極便已這般,將來怕是會更多,比補天還累。

  抬手揉了揉眉心,揮揮手,滿案文書凌空而起,一心多用,取來幾十支筆同時書寫。

  速度之快嘩啦啦響,掉落的墨點會自行跑回硯臺,落筆聲如驟雨打荷。

  當太陰行至中天,清冷皎潔的月輝如水漫過玉階,最後一支筆歸於筆架叮的一聲輕響,書案堆積的文書全部批閱完成,唯餘幾縷未散的墨香,最後一名仙娥捧着文書匆匆離開,細碎腳步聲漸行漸遠。

  這凌霄殿是片刻也待不得了,趕緊換地方。

  穿鞋,繞過高大精美祥雲寶屏從後門飄走,纔想起凌霄殿後沒有寢宮,眸光流轉瞥見雲海中一座閒置的浮島,對浮島揮揮手,招至最高天凌霄殿後方,再把雜貨鋪扔上去。

  樓閣掛件哐當落地,晃悠幾下,像睡醒般伸着懶腰咯吱咯吱長大。

  大門敞開,某白飄進去。

  推開擋路的燈痪h上二樓,取下樹枝髮簪隨意往梳妝檯一擱,甩掉鞋子,躺牀上什麼也不想做,專注發呆……

  白雨珺在休息,空港碼頭卻格外的忙碌。

  無數修行者源源不斷抵達。

  第一次見到嶄新仙橋的修行者們目瞪口呆,感到無比震撼。

  一條條寬窄不同的光橋層層疊疊,寬者如虹,可容星艦樓船通行,窄者似練,僅供一人踏劍而過,各色飛行法寶循着光軌往來,星際戰艦在高處光橋上緩緩而過,帶起的靈風拂動下方客船甲板上旅者的衣袍,即便深夜,整片天幕如打翻了胭脂盒,各色交織的流光倒映在每一個仰望者瞳孔裏。

  一艘普通客船停靠碼頭,舷梯精準對接,神仙和妖獸們下船。

  霞帔飄飄的仙人與鱗甲尖牙的妖修摩肩擦踵,狐妖絨毛蹭得老漢直打噴嚏,老練的旅者們熟門熟路四散找地方喫酒喝茶,或去網咖進入虛擬世界暢玩,初來乍到的菜鳥們稀裏糊塗被擠出大廳,眼巴巴選一朵飄過的雲團,取出繩索捆住雲團落腳。

  仙緣未至,請柬未達,卻不得不來。

  縱使只能立於南天門外,隔着重重雲海遙望最高天典禮盛況,這身影立於此處,本身就代表了態度。

  否則地獄深淵隕落的那些準聖大能就是前車之鑑。

  靈網早已覆蓋諸天萬界,關於新天庭的新聞連小世界凡人都知道,若不懂些規矩,怕是連片棲身的土洞都沒有。

  如今天庭已非往昔,從前尋個僻靜山窩便能躲個清淨,任外界風雲變幻作壁上觀,現在根本沒有祕密可言,以前天網恢恢,現在天網如篦,晨間剛劫了幾顆初入修行的菜鳥,午時便被天兵押着在雷獄裏抱頭半蹲,若是不來,以後還怎麼混。

  話又說回來,這靈氣充沛了,秩序嚴明,修行之人多如過江之鯽,細細分析隱約嗅到異樣,覺得哪裏不對勁……

  仙橋核心處那道光橋通道最爲神祕,傳聞此橋貫通混沌,直抵龍君開闢的異宇宙,橋的盡頭有混沌氣息,偶爾泄出一縷異界道韻,那是另一個與洪荒類似的龐大宇宙,同樣擁有諸天萬界。

  每當凝視這道連接兩個宇宙的仙橋,總覺混沌中藏着更遼闊的未來,莫名有種向外開拓的野心。

  新天庭氣象果然不同往昔,以往混沌二字幾乎被忘卻,僅存在於書籍閒談傳說之中。

  現在竟然只隔了一座橋的距離。

  不知不覺清晨日出。

  閒散修士們倚欄杆發呆時,忽見兩道流光自天軍大營遊弋而來。

  待光芒漸近,行廾H汇蹲。肚闆r?龍?一青色一藍色,看樣子是兩條幼龍。

  “……”

  一青一藍兩道身影在雲霞間追逐遊走嬉戲,攪得漫天雲絮紛飛,圍觀邢擅婷嫦嘤U,手中茶盞都忘了放下,邭獠诲e看到了傳說中的龍,而且還是兩條,當真罕見。

  須知龍族向來深居白龍世界,幼龍更是時刻處於重重護衛之下,如今這兩條小龍卻能大搖大擺地在天庭地界嬉戲,其中深意不言而喻,證明龍族或龍君有着絕對守護之力。

  聯想到近期靈網瘋傳的影像,白龍創世時斬滅聖人驚天一幕,再對照眼前這番景象,行扌闹幸讶幻鞑t,傳說中的混元無極境怕是真實存在。

  一念及此,邢芍挥X心頭道火熾燃,那可是傳說中的混元無極境!

  突然對修行有了更強信心,彷彿修行路上雲開月明。

  修行之人當懷凌雲之志,若連想都不敢想只知跪伏,那便真的難脫牢唬K究徹底淪爲墊腳石。

  無數目光目送兩條幼龍飛去仙島玩耍飛瀑。

  天庭,最高天。

  沐指揮仙匠搬來幾座宮殿,錯落安置在白雨珺拽來的浮島上,複雜精美古典建築將雜貨鋪樓閣圍於中間。

  很快建成嶄新的寢宮建築羣,沐推開雜貨鋪正門,掃了眼堆滿稀奇古怪貨物的貨架,脣角微翹,也不多言,領着十餘位女官仙娥抬寶箱來到二樓。

  寶箱是很久很久以前龍後所留,內裏放着爲白雨珺備下的帝皇龍袍。

  以前白雨珺打開看過一次,之後便一直封存於寶庫。

  箱上龍語禁制流轉,繁複符文如游龍盤繞。

  沐小手撫過鎖釦解除禁制,寶箱開啓,只見一件絕美宮裝疊的整整齊齊,流光內蘊,不彰自華,龍後親手縫製,一針一線,俱是她對女兒的期許。

  沐注視帝皇宮裝失神恍惚……

  小心翼翼將那襲絕美長裙自箱中捧出,木地板生長出一棵小樹,枝丫舒展,將宮裝輕輕承起。

  另一口寶箱打開,內裏珠玉生輝,盡是龍後親手雕琢的髮飾。

  身形小小的沐圍着宮裝飛來飛去認真整理,撫平並不存在的皺褶,將一件件精美髮飾在梳妝檯上擺好。

  再過幾天就要穿戴,得提前準備好。

  白雨珺半睡半醒站起,慵懶展開雙臂,任由女官量尺,除了登極大典用的正裝以外,還得縫製幾件不同場合穿着的帝皇服飾,以及布靴手套等等。

  好不容易等女官忙碌完,沐帶着她們離開。

  待躺下卻沒了睏意。

  望向窗前被陽光描出金邊的宮裝,沉默許久,一聲輕嘆。

第1866章 偏殿

  偏遠小世界。

  雨後的山道石階泛着青幽水光,承素一襲普通道袍拾級而上,雨水洗過的石階很乾淨,山霧濃得化不開,四下寂然,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與腳步聲,不知山岩哪株老松承不住水珠,滴落在道袍上洇開。

  走了片刻,忽見前方霧氣隱隱透着金色,拂袖撥開薄霧,終於穿過霧氣,見到了藍天陽光以及樓閣亭臺,恍若天上宮闕墜入凡塵。

  轉過幾道彎,駐足於石牌坊前。

  “龍宮……”

  世上流傳許多關於龍宮的傳說,有人說根本沒有龍宮,皆是謠傳,也有人信誓旦旦說曾走進龍宮,並拜過神龍像,以及龍宮有許多人和動物。

  承素知道龍宮裏的人都是妖獸化形,並非什麼人都能找到龍宮。

  石牌坊柱子後忽地轉出個小身影,滿頭尖刺短髮,頭上掛着幾顆半青半紅被蟲蛀的野果。

  男孩端正身形抱拳施禮。

  “掌教前輩安好,花妖姐姐和樹爺爺說您不日便要飛昇,當真麼?”

  承素含笑還禮。

  “正是,飛昇前特來與龍宮諸位作別,但願有仙界重逢之日。”

  小男孩撓撓頭憨笑,走前邊蹦蹦跳跳帶路。

  見山路有落葉便吹風捲走,遇着石子便撥到道旁,連路過的小蟲都要輕輕趕進草叢,邊走邊說些山上的趣事。

  一路上,承素不時與沿途遇見的精怪們打招呼,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便行至供奉白龍神像大殿外,雨後羣峯浸在白霧中,如一幅暈染的水墨畫,殿內,龍神像沐在陽光裏,龍鬚龍鱗纖毫畢現,恍若下一刻就要騰雲而起。

  抬腳跨過門檻。

  先向侍立兩側的花妖與老樹精頷首致意,而後整肅衣冠,於龍神像前站定。

  抱拳拱手,恭恭敬敬三拜,祈求保佑風調雨順,山河無恙。

  拜完來到殿外,與醒f坐於雲臺千年古松下,一羣小妖擠擠挨挨地圍坐成圈,有鱗甲未褪的妖童,還有舉着荷葉的藕娃娃,承素講說關於修煉的經驗,精怪們驚歎聲此起彼伏。

  陽光透過鬆針灑落星點,微風染上了淡淡松脂香。

  最後,承素看了眼修爲最高的花妖和老樹,那化作耄耋老翁模樣的古樹精,此刻正焦躁捻鬍鬚,白髮間纏着幾縷未斂淨的妖氣,反倒瞧着不過二八年華的花妖更穩重,周身流轉的靈韻比古樹還要渾厚三分。

  目光似有若無的掠過老樹精。

  “道阻且長,行則將至,若貪圖捷徑……只怕這千年道行,終要化作一場空嘆。”

  老樹沒聽進去,花妖卻認真傾聽。

  大概這就是命吧。

  雲臺上喫着瓜果喝着山泉歡聲笑語,不知不覺已滿天繁星,待察覺晨露沾衣,轉頭望見東方紫氣升。

  再次三拜神龍,與妖怪們道別,擺手,身影漸沒入晨霧中的山道。

  “後會有期……”

  此去一別,或許他日瓊樓玉宴再相逢,亦或這一別是永遠。

  龍君已爲它們點明長生道途,能抓住機緣者自當勤修不輟,得道蛻凡成仙,若抓不住機會也別抱怨,九霄之上沒有被強拽上去的懶人,唯有自渡。

  承素負手立於劍上,看羣峯擦肩而過,大地江河如銀練鋪陳,偶爾飛過煙火嫋嫋的鄉鎮。

  劍光劃過雲海飛向高山險峯,穩穩落在純陽宮前問道臺上。

  當年親手所建的純陽宮,如今已成修行界當之無愧的泰山北斗,落成那日起,這世道便有了主心骨,門人弟子卸啵澳窇郑刃驖u生,只待天庭駐軍進入真正的乾坤新章。

  宮觀山路終日香客如織,上至王侯將相,下至販夫走卒,皆可登山,便是未脫獸形的山精野怪,只要懷揣招模嗄馨踩恍兄链蟮睢�

  回想過去唏噓不已。

  昔年不過是個靈根駁雜的落魄散修,江湖風雨中飄搖如萍,幸叩糜稣纨堻c化。

  數百年,自山野草廬到玉宇瓊樓,從求道無門到天下第一宮觀掌教。

  這純陽宮抬起的不僅是自己,更是天下蒼生氣摺�

  承素一襲普通道袍立於山門前,不被往來香客關注,指尖撫過門前雲紋石雕,每一道紋路都熟悉得恍如昨日

  抬首望向各峯雲霧繚繞的殿宇羣,未發一言,默默隨着祈福人羣拾級而上,待行至半山廣場,鼎沸人聲如潮水般湧來。

  香火鼎盛的神殿熙熙攘攘,青石臺階被磨得光滑,唯獨有座偏殿,門扉半掩,石欄杆青苔暗生。

  “唉……”

  穿過熙攘人羣,行至冷清神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