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舒楠泽
某白翻個白眼，少拿什麼善慈仁德來忽悠龍，捧得高高的最後成了約束，其實自己在喫飽的時候不介意客串一下善神，架不住長年累月捱餓。
懷疑自己說錯話的老白鹿趕緊轉移話題，隨口再溜鬚兩句廢話。
“如果我是邪魔的話……”
說了一半突然感覺脊背生寒。
發現白龍忽然眼睛放光看了過來，像是發現獵物準備捕獵，就要亮出獠牙喫肉。
趕緊甩了甩鹿腦袋。
“不不不，我是說如果，打個比方，假如我是邪魔的話肯定再也不敢來崑崙山……”
生怕說的慢了被白龍順手給清理掉，以平生最快速度爲自己解釋，東西不能亂喫話也不能亂說，不知這條龍哪來的勁頭，邪氣滔天的魔頭說斬就斬，慶幸的是比荒古時期的龍族講理，至少先看一眼而不是直接開口用餐。
白雨珺不停操縱山脈施展封禁，用大道佈陣，其實過程中也得到了祖龍脈的輔助，否則耗費的時日更長久。
就在白雨珺改變崑崙的時候，洪荒強大的神仙妖魔都有所察覺，有對此不滿者也沒有站出來說什麼，默默接受了現實，某些時候有機會憋屈是好事，能感到憋屈至少說明還活着。
白某龍感到些許失望。
居然如此順利就使崑崙山隱藏，也沒個搗亂的。
忙碌了不知多久，老白鹿已經臥在旁邊睡着，終於將整個崑崙隱入祕境，可以說改造出新的洞天，以後很忙，白雨珺也不知下次來是何時，唯有盡最大努力將祖龍脈隱藏。
外邊剩下一點點山脈，對凡人而言很難翻越，在修士看來很普通。
忙完才發覺好疲憊，坐石頭上緩口氣。
夫諸趕緊醒來站旁邊。
白雨珺在腳邊撿了塊石頭，看兩眼掂了掂，隨手扔出去，聽着石子落到山坡下彈跳噼啪響。
“你們守住崑崙墟，守住祖龍脈。”
夫諸趕緊點頭。
“一定一定，我等誓死守住崑崙墟和祖龍脈，請龍君放心。”
白雨珺無聊扔石子玩，目前只能由厭倦爭鬥殺戮的神獸兇獸看守，再找不到其它合適選擇，哪怕收幾個親傳弟子組建宗門也不行，太容易出問題，能信得過的，僅有部分壽數悠長且執着的神獸兇獸。
離開道門仙山匆匆趕來崑崙山，又要啓程，接下來要去很多地方，拜訪舊故，清理無數蠢貨造成的破壞，可見未來會更忙。
“我走了，你繼續當門神吧，想喫仙草就去天庭。”
夫諸沒來得及說個好字，天空落下明亮光柱，當光柱消散，龍女已經藉助仙橋離開……
再次來到無數線條組成的躍遷通道，現在有點習慣了，眼睛很久才眨一下。
在躍遷通道里也可以發呆……
山間小鎮不知不覺下起濛濛細雨。
從高處往下看，石拱橋上撐開雪白色紙傘。
橋下游過一羣鴨子，岸邊湠┯袕纳嫌涡n下來擱湹臉滂荆秽l里稱爲老等的水鳥單腿站着發呆，水牛賴在水裏不肯出來，牛眼睛悠閒看着橋上走過的陌生人。
下雨時看不清小鎮遠處的山，霧濛濛的，山很綠，竹林安靜任由雨水洗淨塵埃。
白雨珺將景色與記憶對比，數千年來有的變了有的沒變。
河道移移位，三千年前的舊橋僅剩幾塊厚重基石，小鎮也好像變高了，曾經的老樹消失不見，其餘位置多了幾棵老樹，唯一不變的只有鎮外竹泉山。
比不了外面那些經歷波瀾壯闊歷史的地方，這裏只有安寧祥和，沒有出現史上留名的大人物，也沒有讓人記住的大事件，外界戰火災荒，這裏只有雞毛蒜皮，普通到僅有附近村鎮知曉，數千年平靜生活，對凡俗普通人而言，最大的事就是考慮去誰家喫席。
七個大黃狗結夥閒逛巡視領地，熟練在各處留下記號，聽見遠處有動靜便汪汪亂叫追過去。
路邊邦邦響，高個子壯漢彎腰維修水車基座。
小雨溼透衣服，即使挽起袖子和褲腿依舊沾上許多泥巴。
用鐵錘將零件砸進去，不大不小剛剛好，更換的零件不影響水車咿D，壯漢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滿意微笑，對自己的技藝很滿意，非常有成就感。
從泥巴里拔出黑毛大腳，順便在水渠裏洗手洗腳，再踩着草叢爬上來，將工具塞進揹包，接過農戶遞來的十枚錢。
心滿意足將錢幣裝進口袋，轉頭時看見擎傘的身影，一時間不知所措。
白雨珺微笑淡淡說道。
“以前的事過去了，債還完了，以後爲你自己而活。”
說完擎傘在雨中慢慢走遠。
長臉原地愣了片刻，不累了，有種說不出的輕鬆感，仰頭望下雨的天空長呼一口氣，抹把鬍子拉碴臉上的雨水和淚水，又笑又哭……
穿青色道袍的白雨珺走進小鎮，去店鋪買了些米和鹽，抓點鹽嚐嚐，滿意點點頭。
第1731章 煙火
路過包子鋪，可能下雨天微涼，大竹傘下的粚厦盁釟狻�
白雨珺有點猶豫，要不要給小石頭帶幾個肉包子，想想還是算了，寺裏喫肉包子不合適，於是給自己買了些熱乎包子喫，小石頭可以啃竹筍。
胖狸貓坐門檻悠閒避雨。
似乎不願學那羣傻狗冒雨撒歡，眯眼看行人經過，踩踩爪子打哈欠。
考慮到上了山沒肉喫，於是將小鎮館子掃蕩一遍。
勉強算是塞個牙縫，出門時習慣性抹了把貓頭，這才拎着東西走出小鎮，去往煙雨中竹泉山。
前方綠色的山並沒有多高，或許因爲下雨，鳥雀靜寂，只有青蛙叫的最歡。
肥肥的青蛙趴路邊呱呱叫。白雨珺悄悄靠近用腳尖輕輕一挑，看着肥蛙飛進稻田。
路過山下小溪。
溪水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湥趦蓚葼懷沂莫M窄處橫了四根木頭做橋。
白雨珺走上木橋，看見個小光頭在小溪摸魚。
戴草帽披蓑衣，躡手躡腳挪動抄網，動作很輕，瞅準時機往前推立刻抬起，網裏多了條活蹦亂跳的小魚。
“小石頭，你想喫魚？”
突然冒出來的聲音把小石頭嚇一跳，欣喜抬頭。
“白姐姐~”
手裏抄網晃了下，險些讓小魚跳出來。
“等我一下，馬上就來~”
趕緊輕輕把小魚放進裝滿水的罐子，罐子透明帶着點點星光，是件寶物，大概是天柱山那場戰爭的戰利品，被小石頭當成魚罐用，裏面裝了五六條小魚。
甩甩腳上的水，穿鞋，提着抄網和罐子瘋瘋癲癲跑上來。
“記得白姐姐上次來是很久很久以前，恭喜白姐姐脫困，今晚咱們多做幾道菜慶祝一下~”
白雨珺好奇問道。
“你捉魚作甚？寸長沒啥肉，你師父看見不得罰你禁足唸經。”
小石頭在罐子上纏麻繩，再用抄網竹竿挑起扛着。
“不喫不喫，山上泉水變大，半年前一場大雨後積水成新的水潭，抓幾條魚回去養，師父說有了活魚能多幾分生機。”
用路邊草葉擦擦手，接過一個大包拎着。
“師父帶小蛇下山看病去了，扁擔村吳家孩子晚上總是哭鬧，今早上門請我師父下山，有點遠，估計傍晚才能回山，咱們先回去準備晚上的菜。”
說完蹦蹦跳跳在前面帶路。
小石頭很開心，快跑幾步回頭等白雨珺跟上，然後再快跑前面帶路。
看見草叢漿果熟了就去摘下來，自己喫也給白雨珺喫。
山路看起來經常打理，用於歇腳休息的石墩磨得十分光滑。
走了一會兒雨停了。
看得出香火並不是很旺，平日上山的香客很少。
可能竹泉寺已經習慣了淡淡的存在，保一方安寧，無須百姓凡人時刻牢記跪拜，也用不着在凡人心裏紮根，以百姓安寧生息爲重，簡簡單單，挺好的。
雨停了，鳥雀鳴叫，竹鼠探頭探腦。
土坡另一側。
肥碩的兔子啃兩口竹筍，動作停頓，有種發現新大陸的喜悅……
漫山翠綠竹海之間，能看見寒酸的竹泉寺屋頂。
小石頭邊走邊吐槽。
“木頭太不經用了，幾十年就得換，好一點的能用個千年，之前我們打破囚車救龍的時候，臉哥說囚車木材好，帶回來只夠換幾根柱子，剛換完沒幾天青瓦又壞十來片。”
白雨珺也沒什麼好辦法，老惠賢喜歡用普通的東西，東西能用就行，瓷碗破邊照樣喫飯，把竹泉寺倒過來也翻不出二百個大錢。
小石頭和白雨珺先去泉水放魚，然後回到竹泉寺。
推開大門，院子裏不知何時冒出幾根竹筍，正好留着晚上喫。
淡淡的香火氣息，院子角落擺滿農具，許多使用久了磨損嚴重，圍牆黃土脫落露出裏面的石塊，正殿裏幾根蠟燭火苗燃燒，佛像有點舊，色彩脫落，看起來像老惠賢。
雲間灑下陽光，令寒酸的竹泉寺多了絲金色，小石頭掛起蓑衣和草帽，跑來跑去忙着收拾東西，從柴房裏搬出乾柴準備做飯。
白雨珺手一捻變出根香，手指搓兩下點燃插香爐裏。
沒有拜，都是老朋友。
白某龍隨意的一柱香頂的上不知多少香火，算是某種方式的變相扶貧。
渾身泥點的長臉笑容滿面纔回來，和小石頭打過招呼，拿起竹筐去竹林裏撿蘑菇。
小石頭摸摸短短頭髮茬的光頭，懷疑長臉是不是下山時偷喫了肉包子，至少兩屜，要不然怎麼很開心的樣子。
白雨珺將紙傘變成簪子。
“我去淘米洗菜。”
說完接過木盆，待小石頭仔細放幾瓢米出門，左手提着菜籃子，右手把住木盆抵着腰，鄉下都這樣，方便省力顯得專業，雖然並不缺少這點力氣。
順着小路走到泉眼下方的水潭，挽起袖子蹲水邊淘米，小石頭放的魚兒游過來進食。
洗乾淨青菜，再把菜籃子洗乾淨，收拾好就往回走。
剩下的活由小石頭和長臉負責，作爲客人可以到處轉轉歇息，竈房那邊煙囪已經冒出青煙。
長臉拎着蘑菇匆匆跑去水潭，洗乾淨大步流星跑回來。
可能下雨冒煙不順暢，竈房裏全是煙，小石頭滿臉黑灰出來找到蒲扇，轉身又衝進竈房煽風，唸叨着過些日子拆了煙囪掏灰。
可能竹泉寺比較小，沒那麼多嚴肅的規矩，接待好友首先想的就是做一桌飯菜。
搬個竹凳坐在院子裏賣呆。
天氣原因沒能看見夕陽，目光穿過大門能看見山下家家升起炊煙，陰雨後煙升的不高，像一片雲飄在小鎮上空，有一羣白色的禽鳥飛入竹林。
遠遠地聽見老惠賢和小蛇妖腳步聲。
老和尚走在前邊，短髮小男孩腰跨直刀扛包裹走後面，趕在天黑前回山。
白某龍坐竹凳懶得起身假客套，指了指另一個竹凳，對剛剛進大門的老惠賢打招呼。
“回來了，快坐下歇會兒。”
老惠賢很高興，讓蛇妖男孩把糉子拿去竈房。
“白施主平安就好，一晃這麼多年，拯救蒼生萬物辛苦了。”
扶着腰和膝蓋慢慢坐下，那邊的小石頭三個正往桌上端菜盤，酒蟲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等着開飯。
白雨珺和老惠賢說會兒閒話，問問扁擔村吳家孩子啥原因哭鬧，哪裏的青瓦結實又便宜……
第1732章 撞鐘
清夜無塵，銀月下的竹泉山夜藍色。
竹泉寺燈火橘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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