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舒楠泽
雨後的窗外遠山如水墨畫，院裏被雨水壓斷的花，臺階前的鏡面積水裏倒映樹枝。
分身同樣慵懶，用過的硯臺墨已乾涸，下雨也不知關窗，飄進來的雨滴打溼了窗前書桌上的舊書。
白雨珺胳膊搭桌上托腮顰蹙望窗外，思考計算日漸臨近的大劫。
剩下的休閒時間不多了，各方軍隊戰事越來越激烈，看熱鬧的也準備開始下注，不僅僅洪荒和諸天萬界動亂，宇宙虛空的變化同樣恢弘壯觀，某種未知原因引發虛空鉅變，星雲擴張或縮小，莫名出現又莫名消失不知通往何處的蟲洞，數不清星體碰撞形成新的超級世界，超新星爆發，亦有星體被撕碎成塵埃，各類天象璀璨絢爛。
洪荒仙界和諸天萬界大勢力無數，對宇宙虛空變化了解最多的卻只有白雨珺和麾下帝國。
沒有上一次大劫關於虛空變化的資料，所以無法確定宇宙虛空變化與洪荒大劫是否相關，龍族傳承記憶裏也沒有記載，都是些不願意做研究的修煉狂。
想了一會兒，泡杯茶。
暫時放下煩惱做點別的事，拿出紙筆畫了幾套服裝，交給花妖拿去按圖裁剪縫製。
幾件帽衫，比較顯瘦的褲子，幾雙休閒鞋。
第1661章 土地廟
深秋，荒廢小鎮，草枯葉落遍地寒霜，尤以井口白霜最厚。
一隻橘黃金漸層大頭貓靈活爬上腐朽的水車，四處張望掃視，蕭瑟的寒秋白色的牆，塌了一半的石橋，太安靜了，沒有風，厚厚的雲擋住了太陽。
鎮子轉角傳來腳步聲。
穿時尚溁疑鄙赖陌子戡B慢悠悠走。
耳朵裏塞着耳機，聽音樂歌曲邊走邊哼曲。
嫌天冷，雙手揣衣兜裏，拉鍊拉到最高儘量別進冷風，戴好衣服上的兜帽，休閒鞋踩斷雜草枯枝沿着石板路走向鎮外荷塘，荷葉早已枯萎，折斷歪斜顯得有些凌亂。
白雨珺藉助多個荒廢的古傳送陣來到這裏，找一個藏在這裏的老傢伙。
傳送陣埋在地下，地上的建築不知更改多少次如今是個荒廢的祠堂，只能說風水確實好，總會被有錢有權的富貴人家看上，但這麼好的宅子卻荒廢了。
小鼻子動兩下。
深吸口氣，因秋寒呼出白色的水汽。
“靈氣稀薄持續衰減，有點兒像是末法世界。”
走到枯寂平靜的荷塘邊。
胖頭貓小跑幾步，躍上站岸邊石頭俯身看水裏自己的倒影。
某白停下腳步欣賞蕭瑟荷塘景緻，岸邊一棵約百年樹齡的枯樹倒在水裏，只留樹根部分在岸上，倒進荷塘的枯樹前端一小截樹枝露出水面，旁邊另有一塊有雕刻痕跡的石頭，看樣子是巨石的一角，其餘部分藏在淤泥裏，白雨珺看見水下泥土裏的巨石全貌。
右手離開衣兜對準石頭虛抓，再向上提起，腳下震動，胖虎差點滑進水裏。
池塘的平靜被打破，塘底似乎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上升，石頭和黑色淤泥露出水面，淤泥分開露出裏面的蓮藕，震動不停還在繼續升高，泡在水裏的枯樹抬起推到旁邊。
露出水面的石頭只是冰山一角，更龐大的部分深藏地下，胖虎看着覺得像是房檐一角。
隨着泥土掉落漸漸露出全貌，一座歪斜沉入塘底由整塊巨石雕琢而成的廟宇，比正常房屋略大，正被白雨珺緩緩提起。
黑色爛泥不斷掉落，泥水流淌，藏在泥裏的王八使勁扒拉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房頂完全露出，接着是門窗，然後是基座，當放平後變化才停止。
一座整塊巨石雕琢而成的廟宇佔據荷塘，匾額有字。
啪囈宦暎∝翌~的爛泥掉地上，露出上面幾個大字。
“土地廟。”
本想走近了仔細看看，但被淤泥特有的味道燻得不想靠近，只好施展法術捲起水浪衝洗，從屋頂到殿內，甭管會不會對神像不敬，清水灑上去渾水流出來，某白強迫症發作，一條條水流將土地廟內外沖刷的乾乾淨淨，埋在淤泥裏數不清的歲月，該腐朽的早就爛沒了，剩下的只能是石頭和某些貴重金屬不怕沖刷。
清洗完，再次仔細嗅嗅氣味，皺眉。
“不行，還有點味道。”
隨手從草叢裏抓一把乾枯的艾蒿，揉成一團，點燃扔進土地廟裏。
胖虎看了看濃煙滾滾的石頭廟，低頭扒拉可憐的王八，把王八翻過來看怎麼翻身，覺得傻乎乎的王八伸頭蹬腿很有趣。
突然尾巴一緊被拖着走……
“啊嗚……”
“大頭，你先進去探探情況，放心，沒有任何危險。”
胖虎感覺天旋地轉然後光線昏暗，嗅到濃郁艾蒿味。
然後一雙休閒鞋站在身邊。
白雨珺雙手揣兜觀察廟宇佈置，臺上一尊很常見的土地神像，牆壁有很多雕刻的壁畫，大概是什麼風調雨順的美好願望，土地廟正對傳送陣所在，看樣子前天庭時期傳送陣能夠正常使用，土地神負責監守，在前天庭落幕後神職受損，傳送陣也無法使用，逐漸掩埋沉沒荒廢。
雙手掀開帽子。
眼睛轉換豎瞳注視神像，發現看似消泯的土地神仍有一點性靈存在。
“你也是個好叩摹！�
雙手再次揣兜裏，打個呵欠施展法術。
喚醒受創而昏迷的土地神並不難，類似神職有數種生存形態，可以和修士一樣吸收靈氣，也可以轉化爲陰神，即使靈氣不足的末法時代照樣能夠存在。
土地神的問題不在能量，而是受前天庭落幕時的神職系統崩毀牽連，相當於被挖了根，邭夂脹]隕落的躲起來養傷，邭獠缓玫闹苯訜熛吷ⅲ矍斑@位邭馑悴簧虾靡菜悴簧蠅模瑸l死昏迷無法甦醒，幸叩氖墙裉鞎镁取�
白雨珺許諾土地神神職然後凝聚一團神力向神像灌注，夢幻的能量如綵帶注入神像，然後白雨珺轉身去旁邊看壁畫浮雕。
咔嚓，文官模樣的神像動了一下。
從土地神像視角看下去殿內昏暗而正門位置明亮，案前有個肥貓，角落還有個小女娃。
微微一震，一個與神像模樣相似的虛影離開神像落地。
中年文官模樣的土地神顯形凝實。
來不及慶幸逃過一劫快走兩步彎腰就拜。
“雙河鎮土地拜見上仙，叩謝上仙救命之恩！”
神仙不流行跪地，儘量彎腰也相當於叩首了，神職低微修爲弱，即使全盛時期也不敢面對殿內那頭虎妖，精通官場規矩的土地一眼就看出神祕女娃纔是正主，隱約猜測是女娃救了自己，那種高高在上的神威如烈日般無法直視，死而復生，激動的手腳顫抖說話幾乎帶着哭腔。
白雨珺轉身看了看土地，嗯，很是悽慘，官服腐朽到處都是破損，就像是從亂墳崗挖出來的屍體，官帽爛的僅剩金屬，哪有半分神光模樣。
胖虎扭頭看看外面再看看土地，差點以爲是塘裏那隻王八成了精。
土地有點茫然，顯瘦的褲子，休閒鞋，暖暖的帽衫，搞不懂如此光怪陸離的服裝屬於哪種風格，到底昏迷了多長時間？難道外面仙界變化這麼大嗎？
白雨珺站在土地面前。
“還不錯，靈智清醒沒有糊塗，我來問你幾個問題。”
彎着腰的土地趕緊點頭。
“小神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本想抬頭微笑，誰知上仙有點兒矮，腰稍微抬一點就超過上仙身高，這非常不禮貌，於是只能儘量低點，不敢有任何怨言，救命之恩就算跪下去也是應該的。
某白點點頭，還不錯，這份態度令龍很滿意。
“此方世界靈氣凋零從何時開始的，你昏迷前還是昏迷之後。”
土地愣了愣才發現靈機問題。
“啓稟上仙，小神出事前靈氣一切正常，想來是小神昏迷後發生了什麼事。”
答案不出所料，符合普通土地神的風格，小事不知道，大事乾瞪眼，心有餘而力不足。
“你在雙河鎮任職期間，可曾聽聞關於荒古神獸或者兇獸的傳說？”
這次回答倒是很快。
“聽過，無論修行界還是凡人都知道古獸傳說。”
無聊聽音樂的某白眨眨眼。
什麼意思？
雙目認真注視土地，彎腰低頭的土地神忽然覺得如芒在背，有種直不起腰的壓迫感，趕緊開口解釋。
“北方那座高山，傳聞很久很久以前那不是山，是死去的巨獸……”
恐怖的威壓消失，土地神鬆了口氣，剛剛差點煙消雲散。
“死了？嘶~有點兒意思。”
土地廟坐北朝南而建，白雨珺目光穿過石壁看向北方的高山，周圍都是丘陵，唯有那麼一座岩石密佈的山脈，漫山枯寂，約莫三十里長，一端山勢崢嶸朝向太陽昇起的東方，一端猶如尾巴貼地，山上遍佈如劍的岩石，大部分因風化等原因倒塌，僅剩不足五分之一。
能被稱爲上界的大世界怎麼可能靈氣枯竭，而且，數次嘗試發現竟然無法與世界意志溝通。
白雨珺感受不到此方大世界的任何情緒，好似渾渾噩噩沉睡狀態。
因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來到這裏，彷彿億萬年前設置好的線索指引，但無法使用天賦注視未來查明真相，需要一步步調查。
第1662章 荒墳
戴好兜帽，打算去那座山看看情況。
從土地這裏獲取不到更多信息，之所以救他除了問事亦是覺得挺可憐，謹小慎微勤懇履職結果差點灰飛煙滅，將其復活也不是什麼難事，僅需微不足道的神力即可，對雙河鎮而言算是件好事。
沒什麼可說的，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忽然挺住。
轉身，盯着仍舊彎腰俯首不敢抬頭的土地神。
“那麼，是不是該把賬結一下了？醫療費，天庭沒了所以沒地方報銷只能你自己支付，用你認爲最值錢的東西結算，若敢糊弄後果自負。”
說完伸出小手。
快把腦袋俯到地上的土地神愣住了，抬起腦袋看向小手。
石頭廟宇裏的畫風有些古怪，光線陰暗，門口灑進來的光照亮穿帽衫小女孩，白皙纖細小手手掌朝上等着，大頭貓將河蚌扒拉的滴溜溜轉，身穿腐朽破舊官服一臉懵的土地神。
小手往前動了動，示意趕緊結賬，如果敢不給錢的話某白真的會翻臉。
也許是感受到了危險，土地趕緊裏裏外外摸索身上腐朽破舊衣物，越摸越着急，當初值錢的玩意兒大多都毀了，何況尋常普通土地神哪有什麼值錢物事，每逢節日貢品和功德錢倒是不少，但那些金錢都被鎮裏管事的私下分了，根本沒留下哪怕半個銅錢，好不容易攢點錢，得留着逢年過節孝敬上司……
於是，胖虎看見老闆臉色逐漸變的難看，心裏偷偷有點兒期待，很可能第一筆爛賬要出現了！
幸叩氖峭恋厣窨偹忝鰜韮擅跺X幣。
可能是某種民間搓出來圖個吉祥的紀念幣，原本當做飾品掛在身上，有幸沒在千年淤泥中腐朽，也不知道能不能令性格古怪的上仙滿意，土地只能賭一把。
啪嗒兩聲，兩枚紀念幣落到白皙小手裏，小手上下掂了掂。
然後，在土地緊張注視下握住。
“還不錯，能拿出身上最值錢的東西結賬，兩清了。”
小手揣衣兜裏轉身走出廟宇，胖虎趕緊跟上，從石頭香爐邊走過，如果有香火的話土地神能恢復的更快，但白雨珺不會給他上香，真上香只會炸爐。
施展法術加快趕路速度，手揣在兜裏看似很慢實際一步一瞬移。
習慣性搓搓手哈口氣，假裝有點涼。
經過小鎮直抵後山，或許爲了保護風水所以後山樹木沒有被砍伐，一棵棵扭曲怪異沒有葉子的樹，另點綴幾株半死不活的古松。
一閃一閃走上矮矮的山丘。
當山路歸於平緩，看見一座座大小不一的精美古墓。
走到一座最大最豪華墳墓近前，再回頭看看山下白溁彝叩母郀澱海孟瘢瑝災沟窨萄b飾不比宅院差，石磚鋪地，重檐牌坊，石香爐，正裏面是嵌入山丘類似堂屋的建築，門上字跡斑駁不清，僅剩些匠人留下的雕刻，色彩不再，荒涼古墓秋草，比山下更安靜。
沒有陰氣鬼物殘魄，地上散落些瓷碗碎片。
眨眨眼隨意注視過去。
穿越時光看見其氏族昌盛時祭祖場景，距今不足百年，卻突然放棄祖宅祖墳背井離鄉。
白雨珺目光注視到最高處的雕刻。
挑挑眉毛，浮雕講述了非人生物與人婚姻的場景。
工匠儘量添加神性仙韻，通過巧手進行美化，隱晦暗示其中之一乃某種未知生物，從風格來看不像是普通妖獸或者修士，浮雕努力表達對其狂熱崇拜，大婚場景，娶凡人女子爲妻，生育子女家族興旺，別人只會以爲其氏族故意美化祖先爲神靈，對藝術不專業的人看不出暗藏的內容，需要仔細觀察才能發現浮雕真相。
白雨珺覺得不像是空穴來風，更像是某種家族流傳下來的傳說，很古老，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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