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舒楠泽
頭頂漆黑烏雲突然旋轉變成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有細小電芒閃爍跳躍，白蛇昂起蛇頭張開大嘴發出嘶鳴！
“嘶！”
如同十萬大山裏的那隻老虎，無論生死絕不能放下屬於野獸的兇悍。
華山上，山下雲層異動引起很多人注意。
於蓉秀眉緊皺，她發覺事情進展有點偏離軌道，按常理來說野獸渡劫不過是聚集烏雲降下閃電，什麼時候變成漩渦狀雷雲了？不過是區區一條蛇妖渡劫又不是上古兇獸再現，再說白蛇身上也沒有什麼上古罕見血脈，到底爲何？
想了想，於蓉飛向掌門所在的玉虛宮。
純陽宮掌門李相言站在殿前，彷彿猜到師妹會來。
李相言年紀看起來很大，頭戴掌門玉冠穿着掌門道袍，白眉白鬚快要垂至腰腹，手持拂塵昏昏欲睡，看起來就是個普普通通老壽星，但熟悉掌門的人都知道掌門其實早已到了飛昇境界，修爲之高深不可測。
“見過掌門師兄。”
“師妹可是爲了那白蛇而來？”
掌門面露微笑鬍鬚眉毛隨風而動，一副風輕雲淡模樣。
“正是，不過是個化形劫卻如此洶湧，恐怕我的那條小蛇很難存活，師兄可知爲何？”
“機緣，命數，造化。”
李相言說了三個詞，於蓉不明所以。
“那白蛇此劫無比兇險，難度遠超尋常野獸化形，渡過，日後成就不可限量，這便是它的機緣。”
“天下萬物皆有定數，連老夫也只能推算一二，這，便是它的命數。”
“此劫是那白蛇的造化福分，師妹莫要擔憂，小蛇命卟恢领洞耍眯脑耘啵f不定將來能爲我純陽增加氣撸”
李相言說完哈哈大笑返回玉虛宮，於蓉鬆了口氣，更對掌門師兄所說的增加氣弋a生些許興趣。
山下。
風暴中心的白蛇準備迎接天劫，如墨烏雲令徽诌@一方世界猶如傍晚，徐靈等人不自覺退後遠離，並未注意到背後樹林內有修士虎視眈眈，只有楊沐疑惑的回頭看了看。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純陽宮高級弟子覺得必須在白蛇渡劫前處理掉這幾個宵小。
鄭勇和姓林的師兄盯着純陽弟子躍躍欲試，尤其是徐靈等幾個女修令他們心火難耐恨不得將其抓走賣給邪修。
突然，頭頂一句話令幾人如墜冰窟。
“看夠否？”
回頭就看見天空站着一個純陽宮弟子，而且御劍飛行。
連解釋都懶得聽，劍芒閃過，地上多了幾具屍體。
楊沐回頭看見了那個同門也看見劍芒，知曉是這位師兄幫忙解決了隱患，遙遙一拜，那高級弟子回禮轉身飛向山門。
“咦？那不是看守山門的師兄麼，他來幹嘛？”徐靈一如既往的後知後覺，還朝那遠去的劍光揮手。
搖搖頭，楊沐覺得以後要經常下山歷練，必須帶上徐靈，純陽宮需要的是經驗豐富殺伐果斷的修士而不是一羣迂腐朽木，就像那掛在半空風乾的肉，存在時間很長，依舊只是鹹肉。
“天劫開始了！”
一聲大喊將所有人注意力拉回來。
畫面彷彿靜止，慢鏡頭下雲層裏忽然爆出刺眼光芒，緊接着，一條耀眼閃電蜿蜒而下直奔地面昂首白蛇，幾乎瞬間擊中……
咔嚓……！
巨響過後，剛剛還在山丘上昂首的白蛇已經趴在地上，頭頂蛇鱗焦糊冒煙，敏銳的嗅覺甚至能嗅到自己蛇皮烤熟味兒。
“嘶……”
疼的要命，被閃電擊中的滋味兒可比觸碰電線慘多了，整個蛇頭瞬間麻木。
甩甩腦袋，白蛇憤怒不已。
敲裏嗎！
心裏剛剛罵完，噼啪一聲又是一道閃電，按常理來說閃電不應該來的這麼快需要蓄勢而發，偏偏單發改連發，白蛇麻木的腦袋覺得是自己罵老天惹的禍，今兒不能罵，等渡劫之後抽空再罵豈不是更好？
剛剛想到這裏，又是一道閃電降下，後背蛇鱗破碎露出血肉……
華山玉虛宮。
掌門老頭看着那接連不斷的閃爍感到疑惑。
“奇怪，天劫什麼時候變樣子了……”
後背蛇鱗破碎鮮血淋漓，體內妖靈快速修復傷勢，但肉芽生長速度顯然比不上天劫閃電落下的速度，尤其作爲盔甲存在的蛇鱗更是無法快速生長，閃電劈中傷口帶來的破壞更大，剛剛還是白蛇幾個呼吸就變成了血蛇。
站在遠處的徐靈等人面露驚恐，想起自己也是在修仙如果能夠修到飛昇也是要經歷天劫，頓時被嚇得道心不穩，好在幾人年輕很快能夠清醒過來，此次參悟至少能夠有所準備不至於一無所知，也算是歷練。
連續七八道閃電後終於消停，並不是雷劫結束而是在醞釀攻勢。
幾乎被砸進地裏的白蛇抬起頭甩落泥土，原本不甚靈動的蛇眼充滿靈性，天劫是劫難也是考驗，每扛過一道閃電都會給身體帶來改變，疼痛和鮮血徹底激活白蛇心底野性，本來準備好的那些療傷丹藥也不喫，兇性大發怒視蒼天。
“大白瘋了……”徐靈如是說道。
楊沐搖搖頭。
“不，它沒瘋，憑藉外物渡過天劫便是渡劫不圓滿，會留下紕漏，例如許多人身卻長着野獸特徵的妖怪就是因爲取巧藉助外物渡劫所致，憑藉本身實力渡劫可提升資質，至少在同一境界比人族厲害，人族只修法術極少修肉身，是以速度快，妖獸更加平衡且注重煉體，我們人族唯有藉助更好的功法和法寶才能勝過妖獸，論及本身，有不足。”
徐靈點點頭，妖獸體質確實很強。
“師妹無需多想，人族修煉速度比妖獸快很多，妖的修煉速度極其緩慢，耗費時間幾乎是人族的十倍百倍千倍甚至萬倍，漫長歲月積累使得功力極其渾厚龐大，日後遇見定要小心謹慎纔是。”
“師兄懂得真多。”徐靈趕緊獻上馬屁。
神在在的楊沐撇撇嘴。
“師父早就教過了，藏經樓典籍裏也有，師妹怕是貪玩忘了吧？”
“哼……”
徐靈臉色尷尬，她是真的忘了。
第21章 黑炭
風驅雷電臨河震，兇毅白蛇煉道身。
面對天劫，唯有毅力最重要。
雷電再次落下，皮開肉綻露出血淋淋蛇骨，電蛇火花在身上游走最後散入大地，巨大疼痛不斷刺激白蛇靈魂幾欲昏厥，白蛇知道此時萬萬不能昏過去，否則必死無疑。
天空黑雲漩渦還在醞釀，白蛇能感覺到將迎來最後一道閃電，熬過去海闊天空，熬不過這裏就是終點。
現在能做的只有抬起倔強蛇頭，讓老天知曉地面有一條渺小的白蛇不肯屈服！
張嘴朝天發出警告，蛇嘴張開露出兩顆尖利毒牙！
遠處圍觀的徐靈楊沐等人目瞪口呆，驚恐蒼天威勢更敬佩天地間那不屈的白蛇身影，恍惚間腥诵木巢蛔杂X提升……
“嘶！”
兇悍嘶鳴引來天生雷電，一道神祕紫色雷電自烏雲漩渦降下，瞬間將高昂蛇頭的白蛇砸向地面並砸進土坑，紫色雷電將白蛇直接燒成焦糊！
漩渦消散，烏雲縫隙灑下陽光。
徐靈楊沐等人快速衝上山丘，然後望着坑裏那黑糊糊物體不知所措。
“嗚嗚……大白被燒成炭了……”
心軟的徐靈哇哇大哭，楊沐也覺得事情發展有些超出預料，坑裏那長長的黑色物體可不就是焦炭麼，想不到天威直接將大白烤熟。
“大白變成大黑了……嗚嗚……”
楊沐滿頭黑線。
忽然，某種開裂聲音響起。
咔嚓……
抬手製止徐靈大哭，楊沐豎起耳朵緊緊盯着坑裏那長長黑炭，剛剛那聲音雖小卻很突兀出現，莫非大白沒死？
緊接着所有人都聽見那聲音。
咔嚓，咔嚓。
聲音確實從黑炭上傳出，只見大概是蛇頭部位的黑炭裂開一道道縫隙，露出內裏細潤如玉的白色蛇鱗！
焦炭崩碎露出個蛇頭，正是白蛇，一番拼搏渡劫成功。
徐靈欣喜想要上前還好被楊沐一把拉住。
“莫要亂動。”
白蛇在蛻皮，雷劫之中其實蒼天給的更多，體質強化修爲更加精進，而蛇類進步的最直接表現就是換皮，簡單明瞭，意味着蛻變。
焦炭破碎，一條更大的白蛇出現，逃過一死的白蛇興奮不已，接下來至少能活很久很久也不用擔心什麼飛昇，飛昇那種事兒最好別期望太大，再說就算飛昇迎來天劫也不知道是多少年之後。
蛇首高高抬起，渡劫成功了！
…………
其實此次渡劫爲化形劫，意味着渡劫之後可以施展變化之術，常見的是變化爲人形行走人世間，野史當中那些數不清的狐狸精與書生或者什麼野豬精上門當女婿之類的說的就是這個，當然，大多數妖怪不會閒着沒事兒跑人類世界得瑟，不然早晚被人降妖除魔腦袋掛城頭。
渡劫風波很快恢復平靜，白蛇依舊每天看門或者去喫廢丹，偶爾上坐忘峯偷師，只不過徐靈和楊沐也許被老天嚇到了，修煉更加認真刻苦，變化很大，令於蓉甚感欣慰。
至於化形什麼的需要自己摸索，被雷劈完直接變爲人類那種說法有點解釋不通，都那麼疼了哪還有時間控制渾身皮肉變形。
被雷劈過之後只不過對能量掌控更加熟練可以藉此調整身軀化形，脫離野獸形態永久變成人類那更沒有意義，天下萬物皆有存在理由，沒必要拋棄自己的種族變成不人不獸的存在，人就是人，妖就是妖，亙古不變。
白蛇也知道渡劫後可以化形，不過並不着急，變不變無所謂，來到這個仙俠世界已經六十五年了，早已習慣爬行動物生活習性，心裏看得很淡。
純陽宮內也沒有妖獸修行功法，白蛇乾脆轉修純陽道家功法且相當成功。
純陽老祖若知曉自己的功法被一條蛇修煉，不知該是何種表情。
清虛宮大殿。
於蓉坐在主位，徐靈和楊沐恭敬站立。
“經過蛇兒渡劫，你們有何感悟，靈兒，你先說。”於蓉臉色很嚴肅。
徐靈小心翼翼看了眼師父，覺得今天不可能撒嬌混過去。
“徒兒……感覺大白很不容易……”
“嗯，還有呢。”
“還有……還有……”
徐靈抬眼可憐兮兮看着楊沐，希望這位師兄能夠替自己轉移師父視線，很可惜，楊沐冷冰冰一動不動，沒有一點掩護的意思。
“沐兒，你來說。”
“是，師父。”
楊沐先是行禮，然後不緊不慢理清思緒開口。
“首先，渡劫容易被人干擾，必須想好萬全之策或令對方忌憚不敢亂來，第二，我和師妹江湖經驗不足，那些人潛伏在背後也沒發現。”
“第三，修行修行，逆天而行，修的是那一線生機，無論多麼艱難都不能放棄。”
“第四，天劫是對我等修行之人的考驗，鼓起勇氣去面對，如果連勇氣都沒有那還修的什麼仙？”
於蓉點點頭很滿意，雖然略有不足但這個年紀能說出這麼多已經很不錯了。
“很好，修行不易，蛇兒比你們更加不易，人族生存環境安逸資源卸啵词剐逕捯膊槐負幕谓俑挥谜諒P殺艱難生存，人族，天之驕子，不要因此而驕傲，蛇兒活到現在經歷過的危機數不勝數，越挫越勇，這一點你們要認真學習。”
兩個年輕人點頭稱是。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過些日子你們下山歷練去吧。”
本來於蓉以爲自己趕兩個徒弟下山他們一定很難過不願走，沒曾想，聽到下山倆字的徐靈雙眼放光表情興奮，就連冰山臉楊沐嘴角也露出笑意，一時間於蓉有些不敢相信，這倆傢伙真的是自己的親傳徒弟？
“那……我們啥時候下山？”徐靈小心翼翼問道。
於蓉有些感慨孩子大了不着家，起身離開，一句話遠遠飄進倆弟子耳中。
“等蛇兒可以化形，你們三個一起下山。”
“耶~！快去找大白，讓它快點化形好下山玩，早就想去長安看看了。”
風風火火的徐靈一溜煙跑去靈虛宮，這個時間大白應該在那邊等着靈虛一脈的弟子們煉丹失敗然後喫廢丹，估計整個純陽宮也只有白蛇的願望最讓靈虛弟子無語。
靈虛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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