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键盘上的懒猫
“早上好,安德森先生。”
“早上好金斯萊,你那邊的事情已經結束了?”艾伯特微笑着跟對方打招呼。
金斯萊愣了下,好在他也沒因爲成爲臨時魔法部長而有所改變,“結束了,一堆爛攤子,我還正在頭痛該怎麼解決呢!”
“那就慢慢來吧,反正戰爭結束後有的是時間。”
兩人的這番對話把旁邊的赫敏給搞蒙了,她原先還以爲雙方關係不好,看來並不是那樣一回事。”
“你不介意陪我去禁林外圍看看吧,我們打算在哪裏挖個亂葬坑,把無人認領的黑巫師的屍體都埋在哪兒。”
“這是個相當明智的決定。”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我們沒那麼多功夫逐一給他們建造墳墓。”金斯萊苦笑道,“魔法部內部仍然一團糟,我們不可能在這件事上浪費一兩個月,他們的屍體也等不了那麼長的時間。”
“其實,我更在意魔法部是否打算在霍格沃茨立個紀念碑,紀念那些反抗神祕人而英勇戰死的人們?”艾伯特強行岔開話題。
“這確實是個好主意。”
兩人一起朝着禁林外圍走去,在金斯萊的提前叮囑下,其他人都遠遠吊在後面,沒有過來打攪他們。
“現在沒人我就直說了。”
在將其他人甩在身後,金斯萊問出自己的疑惑:“你似乎不太看好眼下的局勢。”
“戰爭雖然已經結束了,但很多事還沒結束,大家都在看着你呢。”艾伯特看着金斯萊,幽幽地說,“大家都在等你交出完美的答卷。”
金斯萊的額頭忽然冒出大量的冷汗,他終於知道自己忽視什麼了。
仇恨!
就如艾伯特所言,戰爭雖然結束了,但人們心裏的仇恨,沒那麼容易平息。
與上次巫師戰爭驟然獲勝不同,這次巫師戰爭格外慘烈,很多人都爲此拼上性命,爲大家爭取最終勝利。
這些人都是他的支持者,都在默默看着他,希望他能給大家想要的正義。
如果自己給不了他們想要的正義?
是否會被視爲背叛?
“你認爲我應該怎麼做?”金斯萊苦澀地問。
“避免上次巫師戰爭結束後的案例重演。”艾伯特看着金斯萊的反應,覺得情況還不算太糟糕。
“這點我知道,但這並不容易。”金斯萊苦笑道,他自然也想要把那些隱藏老鼠揪出來。
“使用適量的吐真劑審問,以確保他們是否無辜。”艾伯特提點道,“你可以邀請幾位魔藥大師,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的治療師來確保用藥的可靠性,並使用一些簡單問題判斷犯人是否需要深入審問。”
“也許,這是個好主意,但它並不容易執行。”金斯萊很清楚這件事有多困難,會遇到多大的阻力。
“這就看你是否有這個魄力了,否則就算你成爲新部長,仍然要面臨很多麻煩。”艾伯特看向深溝的方向道,“我想你應該很清楚,他們不再是一羣任人驅趕的綿羊,而是經歷過殘酷戰爭的戰士。”
“他們對你來說是把雙刃劍,一旦你真讓他們對你徹底絕望,變成一羣志同道合的復仇者,你就會意識到這羣傢伙比食死徒都要麻煩,先前你應該已經見過一個極端的傢伙了。”
“你認爲我該怎麼辦?”
金斯萊也意識到當初的想法究竟有多荒唐了。
雖然戰爭已經結束,但一切纔剛剛開始,他顯然不可能讓所有人都滿意,讓自己的支持者們滿意顯然更重要。
“你心裏很清楚,不是嗎?”
“我需要先成爲魔法部長,現在的我沒權力那樣做。”金斯萊希望能得到艾伯特的支持。
“魔法部打算賴掉伏地魔的懸賞嗎?”艾伯特忽然問。
金斯萊直接愣住了,大概沒想到艾伯特會忽然提及這件事。
“我倒是願意把懸賞給你,但你應該很清楚魔法部現在的窘境,根本拿不出這筆錢。”
“我可以捐掉這筆鉅額懸賞金,但魔法部不能賴掉這筆錢。”艾伯特說起自己的要求,“在戰爭中犧牲的家屬需要這筆錢,參與這場戰爭的勇士也需要這筆錢,我不介意你藉此給自己刷聲望,但魔法部不能賴掉這筆懸賞金,它只能按照我的要求被使用掉。”
這是一場交易,讓金斯萊無法拒絕的交易。
“看來,你從一開始就不相信魔法部會支付這筆高額懸賞。”金斯萊伸手跟艾伯特握了下,算是同意了這場交易。
“誰讓魔法部把自己的信譽都給敗光了。”艾伯特搖頭道,“現在,你明白我爲什麼不想爲你的信譽背書了吧?”
“因爲我不想給魔法部背書,更不想淪爲冤大頭,像個傻瓜一樣,我太瞭解那羣傢伙是什麼貨色了,而你實在太天真了。”艾伯特意味深長地說,“和平哪有那麼廉價,殘酷的戰爭註定要血流成河,死的人太少了,註定無法平息伏地魔製造的仇恨,更無法迎來真正的和平,而你顯然還沒徹底下定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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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沒有勝利者的戰爭(十二)
“部長!”
在看到前方並肩漫步的兩道人影重新分開後,從剛纔就一直跟兩人保持一段距離的助手與保鏢,連忙朝愣在原地望着艾伯特離去背影發呆的金斯萊快走過去。
“走吧。”
金斯萊的聲音很輕,像微風拂過林間的樹葉。
望着金斯萊有些蕭索的背影,珀西經過短暫猶豫後,還是開口了。
“艾伯特還是不願意嗎?”
已經在金斯萊身上壓了重注的珀西,比多數人都要關注這件事的結果。
只有金斯萊成爲新的魔法部長,他這位經歷三任魔法部長的高級助理纔有機會借力騰飛。
“他……應該算是同意了吧!”金斯萊仍然心事重重。
“那你爲何還……”
珀西不是個喜歡多嘴的人,但此刻仍然忍不住想噴金斯萊一臉。
身側一直沉默的傲羅,臉上的表情也跟珀西差不多。
艾伯特·安德森都同意幫你了,那你還在憂愁什麼?
“情況很不樂觀。”
金斯萊再三猶豫後,還是向自己的高級助理與保鏢闡明眼下的情況。
“安德森先生向我指出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如果我們沒法給大家一個滿意的交代,在不久的將來很可能會爆發內戰。”
“內戰!”
“怎麼可能!”
兩人不由大喫一驚,卻沒人懷疑艾伯特的預判。
給誰交代?什麼交代?
珀西似乎想到什麼,哪怕正站在陽光下都感覺渾身發寒。
金斯萊沒理會大喫一驚的高級助理與保鏢,直接朝亂葬坑過去,對留守那裏的僱員下達自己新的命令:焚燬所有黑巫師的屍體,將骨灰埋在亂葬坑裏。
隨後,金斯萊便在人們錯愕的目光注視下,帶着霍格沃茨的重大問題重返魔法部。
這趟霍格沃茨之行,對金斯萊意義重大。
不僅搞清楚艾伯特的態度,還搞清楚未來可能面臨的嚴峻問題,更是及時避免自己日後不小心掉坑裏。
“也許,你應該考慮下艾伯特的建議,他很早以前就預言到眼下的局勢,就算給的建議不是眼下最好的選擇,至少也不會太糟糕。”
在回到部長辦公室後,珀西還是提及自己的建議,對有神棍潛質的艾伯特更是無比推崇。
金斯萊不經意看了眼身側的珀西,點了下頭,喃喃自語,“安德森先生確實比我們看得更遠,也多虧他的提點,我們才不至於損失慘重。”
這個世界本就很少有兩全其美的事。
換成往常的話,金斯萊大概會借用第一次巫師戰爭結束後的經驗來解決眼下的爛攤子。
畢竟,在魔法界這個小圈子裏,每一位純血巫師都很珍貴,把所有罪責推給已經死去的伏地魔,讓剩下的人好好活下去無疑是個不錯的選擇。
但,
一旦那樣做的話,必然得犧牲那些曾受過伏地魔與食死徒壓迫的巫師,更需要對他們曾經的苦難視而不見。
不可否認,在某些人眼裏,這是必要的犧牲。
誰讓大部分的麻瓜巫師在魔法界沒什麼話語權,爲了迎來魔法界的和平,爲了更偉大的利益,犧牲也就犧牲了,沒人會在意他們的哭聲,也沒人能聽到他們的不甘咆哮。
但問題是:
第二次巫師戰爭以如此慘烈的方式收場,經歷過戰爭洗禮的人們,可不再是什麼弱勢羣體了,更不是可以任由政客們隨意犧牲的對象。
這直接導致金斯萊遇到有史以來最大的難題,他本人其實也隱約意識到了這點,只是被艾伯特給直接挑明瞭,不得不直面這個問題。
“我必須給大家一個滿意的交代。”金斯萊太清楚人們究竟有多厭惡叛徒了。
他隱約有種預感,如果自己沒法給交代,很可能就會變成交代。
“你打算怎麼辦?”珀西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吐真劑。”金斯萊平靜地說。
他不會去賭,因爲早在斯克林傑時期,他就見識過艾伯特那神奇的預言能力了。
“啊,這……”
珀西臉頰抽搐,頭皮發麻。
這是想做什麼?
“如果真那樣做的話,接下來估計又得死上一大批人!”
如今的魔法部,有幾人是乾淨的?
最重要的是,珀西不覺得金斯萊有辦法對魔法界盤根錯節的利益集團進行徹底清算。
“主要是來不及了。”
金斯萊對此頗感無奈。
正如艾伯特所言,沒誰真正統計過,在伏地魔控制魔法部的時代,究竟害得多少麻瓜巫師家破人亡,又給自己在魔法界製造多少的仇恨。
這件事從來不是戰爭結束後,就可以輕易一筆勾銷的。哪怕伏地魔已經死了,僥倖活下來的傢伙也必須承接、償還這筆血債。
更糟糕的是,如今的魔法部,早已被伏地魔搞得面目全非了。
昔日令多數人敬畏的法律,更是被人狠狠踩在腳下,徹底失去了它的權威,已經對大家沒有多少約束力了。
而維護魔法部權威的傲羅在大戰中死傷慘重,再也沒人可以阻止最糟糕的情況發生。
更別說倖存下來的傲羅,是否會願意面對曾一起戰鬥的同伴?
畢竟,傲羅自己也是受害者啊!
一旦魔法部無法給他們想要的正義,這羣徹底失去約束的復仇者,就會使用自己的方式把仇敵給找出來幹掉。
被仇恨操控的人們,將會徹底引爆英國魔法界?
到時候絕對會有無數渴望復仇的人加入。
整個英國魔法界也將演變成復仇派,中立派,少量的反對派,以及正在逃亡的伏地魔殘黨。
因爲這羣伏地魔的殘黨會在吐真劑的審判下遭到無情屠殺。
沒錯。
一羣瘋狂而又理智的復仇者。
任何試圖阻攔他們復仇的傢伙,也都將被冠上叛徒的頭銜。
一旦徹底演變成那樣,就算艾伯特也無法阻止他們向自己的敵人復仇。
艾伯特顯然很清楚這點,所以他直接扔下爛攤子撒手不管了。
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由金斯萊這個魔法部長來引領他們,給予他們想要的正義,避免局勢徹底失控。
這也是艾伯特的意思,但這條路註定不好走,因爲整個英國魔法界基本上仍然由純血統治。
雖然這話確實有點誇張,但實際情況大概就是這樣子。
金斯萊先前的猶豫,也正是這個原因。
憑他的力量是搞不定這羣人的。
但在得到艾伯特的支持後,他很清楚自己必須做出選擇了。
開始向外界釋放這樣一個消息的時候,便是讓所有人明白現在是什麼情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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