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九天攬月 第585章

作者:温茶米酒

  在一次無意中,他們遇到了相當於二階天梯境界的妖物蝮魚,整個狩獵隊伍險些全滅。

  是他鑽到那隻蝮魚的肚子裏,竭盡所能,纔將一支毒箭刺入胃袋的內壁。

  部落裏來援的人,把他從那隻蝮魚屍體裏救出來時,他全身大半的皮膚都已經被溶解,骨頭究竟斷了幾根,更是不好細數。

  即使是最有經驗的老巫醫,也覺得他已經活不過去當天晚上,只能用麻痹痛覺的藥泥裹滿了他全身,希望他死的時候,能夠舒坦一點。

  可是,就在那天晚上,他看到一隻蝴蝶從窗外飛來,落在了自己胸口。

  隨後他就獲得了名爲“皇世經卷”的無形異寶,在腦海中爲他推演出了未來的生活。

  他們的族長沒有放棄挽救他的一絲希望,帶着部落的積蓄和蝮魚的妖骨,前往赤銅城,希望能夠換取救命的寶藥,竟然成功換回了一枚“豹變換骨丹”。

  王長弓在藥力作用之下忍受了七天七夜的痛苦,成功消化了古怪的藥力,傷勢癒合,抻筋拔骨,竟然還比受傷之前長高了半尺。

  那位願意給他們族長交換丹藥的巫師,聽說了這件事之後,親自上門收他爲徒,展現出了強悍的武功和神妙的異術,一切簡直美好的讓人心慌。

  王長弓留了一個心眼,在隨後三年的苦修中,琢磨了不少小手段,暗藏起來,更是和同門有了一種默契。

  可惜沒用,三年之後那個巫師不知不覺中就給他們全部下了藥,像挑豬仔一樣,把練功最勤,最能熬受痛苦的幾個弟子,丟在鼎裏大火烹調,熬成了藥膏,以求延壽。

  王長弓就在這第一批“藥膏”之中。

  皇世經卷推演出來的經歷,恍如一夢,當他重新睜眼的時候,發現他還躺在自家部落的病牀之上。

  可是那三年經歷,又實在是太真實了,就像是他真的去體驗了一遍,其中的悲歡離合,辛苦痛楚,畢生難忘。

  值得慶幸的是,在他心神經歷了這麼一番痛苦折騰之後,也得到了皇世經卷的獎勵。

  可以從那次推演之中,挑選一門他在三年裏練成的功力、技藝,灌輸到現實之中,或者具現出一種自己親手製造的丹藥、器具。

  他靠着獎勵,功力大漲,續了一口氣,第一件事就是拉住了族長,不讓去什麼赤銅城裏。

  沒過多久,王長弓又發現,只要他在現實中,干涉一羣人、一塊地方的局面,改變原本的走勢,積累了足夠的“氣數”。

  皇世經卷就可以再度被觸發,爲他演繹未來的生活。

  雖然在每一次演繹中,他基本都活不過五年,經歷過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死法,意想不到的強敵。

  離開部落拜師一個劍派,結果門中最強的竟然是一個掃地的,外敵上門,把戒律長老都殺了,順便重傷了一大堆弟子,掃地的也沒出手,非得人家打到他面前,他才展示出宗門高人的身份,王長弓就在重傷的弟子之中,不久後就嚥了氣……

  離開部落,拜師一個佛寺,遇到八百年前的老鬼殘念不滅,正好突破鎮壓,把整個佛寺化作黑暗試煉,慈眉善目的寺中長老,一個個抱銅鐘,燒鐵鼎,手拿金悖瑩d負佛像,考驗弟子武藝,稍有差錯,就是金錘貫頂,鐵鼎烤肉。

  王長弓算是武藝精熟,本身對自己要求就夠嚴苛,連闖了四關都通過,連聽了四聲“你過關”,結果在第五關的時候,被掛在了梅花樁上等風乾……

  沒有離開部落,把自家部落改造成一方宗門,宗門覆滅後,爲了復仇,修煉祕法轉化成絕色女子,臥薪嚐膽,卻被一個城主看上,當夜迫於無奈,切磋採補祕法,同歸於盡……

  最莫名其妙的一次,他在發展勢頭最好的時候,幹掉了自己以前積累的所有仇家,卻死在了什麼中土過來的星空道傳人手上。

  那傢伙好像是兩位元神高手的集合體,因爲元神衝突,完全是一個瘋子。

  天可憐見,那時候王長弓還沒離開過南神異洲的南部大山一隅之地,所謂中土,根本是隻存在於傳說裏的一個地名。

  鬼知道怎麼會有那麼一個人,突然就跳出來,一巴掌把他拍死。

  而最離譜的一次,是他也已經修煉成了五階元神高手,神功大成,大笑着出關而來。

  結果被天上掉下來的一隻破草鞋撞進嘴裏,當場噎死了。

  後來又經過幾次推演,他才知道,自己那時候已經被魔族盯上,實際上是中了魔族的詛咒。

  沒事,雖然次次推演之中他都死的很慘,但是靠着這些未卜先知的情報,靠着皇世經卷的獎勵,積累下來的人生經驗。

  他在現實中卻是越走越順,越走越遠。

  甚至通過皇世經卷的推演,他察覺到了一些“重生者”的存在。

  利用祕術手段,王長弓連唬帶騙的搞出了面具組織,搭起了一個互通有無的框架。

  大家的路子就都走得更順了。

  然而,等王長弓修煉到了虛空祕境之後,他才發現這個世界對他而言更加危險了。

  在皇世經卷的預演之中,達到了這個層面的王長弓,稍有一些大膽的舉動,就可能會遭到不知名強者的關注。

  有些時候,好像連皇世經卷也摸不準,那些絕世強者究竟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所以王長弓的推演,竟會出現卡殼的狀況。

  在某一次預演中,他聽說天都仙府的祖師壽終正寢,中土大亂,想着反正也是預演,自己不會真的死,就準備過去見見世面。

  誰能想到,在靠近天都之後,前方整個世界都不復存在,所有的景色變成了一片空白,緊接着,數量大得不可思議的可能性,同時在他面前鋪開,險些把他的心神弄得分裂開來。

  他還不信邪,在下一次推演中,想着不要靠近天都,光是在中土邊緣窺探,打聽打聽消息應該無妨。

  爲此他還特地轉了個方向,明明是從南方過海,向中土而去,卻轉在中土西岸登陸。

  結果他踏足中土的那一刻,西方正好也有什麼東西登陸中土。

  這回皇世經卷沒有給他展示任何可能性,在預演中的他,當場就失去了意識,連現實中的他都昏睡了半日。

  再到後來,現實之中的天都祖師活蹦亂跳的,還硬扛着天限,向全天下人傳授降魔武道。

  你管這叫快要壽終正寢?!

  壽不壽終不知道,反正這老爺子肯定還未寢!

  這是完全沒有被皇世經卷預演的事件。

  中土二字,從此在王長弓心裏被打上了一個“見鬼”的標誌,之後任何一次推演中他都沒有涉足。

  不過,每次推演中,魔劫都是一個極大的麻煩,爲了發揮出降魔武道的最大潛能,王長弓在後續的幾次推演中,都嘗試向九層淵界更深處探索。

  直到有一次,他潛入的太深了,意外發現許多大魔,竟然在叩拜一座深黑色的山脈,看起來每一座山峯表面,都如鏡一般光滑……

  皇世經卷直接終止了這一次推演。

  還似乎爲了斬斷什麼聯繫,讓王長弓關於那一次推演所見的最後一幕,變得非常模糊,怎麼都回想不清。

  那也是他最後一次推演未來。

  從那以後,他到現在還沒有積累到足夠再次推演的氣數。

  主要也是因爲,他不敢貿然摻和到一些大事件裏面。

  可是到了他現在的境界,每次推演所需的氣數,已是非常龐大,他不敢摻和太大事件,那就只能慢慢的積累了。

  最近幾個月裏,他忙的最多的,就是幫助合歡道主重新整頓宗門。

  合歡道的勢力不小,人脈更是非同小可,讓這樣一個宗門徹底完成轉型的話,將來出產的靈獸靈藥,在魔劫之中將會有多麼巨大的作用?!

  協助完成這件事的話,潛在的氣數變化,絕對夠他再去推演了。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不周宮的第一正殿之主突然跑過來要殺他。

  還好他在各種推演裏遇到的莫名其妙的事情,已經夠多了。

  第一殿主的突襲,施展的是天下最頂尖的暗殺之術。

  曾經在大秦時代末期,各種機關傀儡大軍都已經報廢,就是靠着一批暗殺者,保持了大秦最後的威懾力,令當時的八荒各派,依然人人自危。

  第一殿主更是在五百年前,就有過一個呼吸之間,暗殺虛空強者的戰績。

  可對於王長弓而言,就算是這種檔次的暗殺,跟光明正大的揮拳打過來,也沒有什麼差別。

  箭王經驗已滿,不死於突襲!

  他這番輾轉三十多萬裏,竟是在圍追堵截之下,還能逃到了南荒祖神廟附近。

  “成了!只要我能到了那裏,就會安全的。”

  王長弓的推演未來,所有跟宏道者相關的事件都無法推演,唯獨這南荒祖神廟,據說供奉着南方唯一的宏道者。

  他在某一次推演中曾經來過,卻沒有遇到任何異樣,反而頗覺舒適,那時他心中就有一些猜想。

  不周,龍庭,靈洲帝使全都牽扯進來,今天要想有惟一的生路,也唯有到這裏來試試。

第514章 九死羅剎魁,八刻龍道魂

  當代的五大宏道者之中,不周祖師開創了不周宮,龍皇創立了虞淵龍庭,七代抱虛祖師接手了天都仙府,都是很龐大的勢力。

  而皇世雲蝶和靈洲聖帝,雖然在性格上有着很大的差異,卻有一點是共同的,都不喜歡經營什麼大勢力。

  皇世雲蝶的祖神廟,最初只是用來記念南荒上古先民,手扶八尺木棒,丈量記錄八方節氣,又在這裏測日觀影,製造《大山扶木》曆法的故事,歷史足夠古老,但只是簡陋的幾座石頭房子而已。

  還是因爲當年雲蝶在魔劫之中庇佑猩艿叫生感激,很多高手蒐集了雲蝶平生的事蹟,每個高手,每一方組織,都拿出了他們的一些收藏,在這裏重修神廟,把雲蝶的事蹟,刻成故事浮雕。

  又以雲蝶神像放在主殿之中,創造曆法的先民雕像,一男一女,分持木棒、繩結,立在左右。

  這纔有了中古之後,南荒大地第一神廟的威儀。

  誰也不知道,祖神廟建成之後,雲蝶本人到底有沒有來過這裏。

  只不過,祖神廟裏面的雲蝶浮雕,祖先雕像,全部接收過從中古末年以來,南荒歷代高手的祝福加持。

  在這個巫術昌盛的地方,武道有時候都會被巫術蓋過,歷代高手施展的祝福法門,可以說是他們的大本行。

  各家各派的隱祕法門疊加在一起之後,不但沒有出現矛盾抵消之處,反而堆砌出了超乎預料的奇蹟。

  南荒各大勢力,也常常會派遣一些門人過來,說是灑掃拜訪,實則就是參悟神廟中的前人痕跡。

  最近就還有數百人,分佈在這神廟附近,結廬而居,心中稍有所感,就進神廟之中,試着參悟一番。

  今日夜半,明月當空之時,忽然一陣微風吹過,薄霧徽炙囊啊�

  這風來的怪,霧來得更怪,只不過是在眨眼之間,方圓千里霧濛濛,立刻引起許多高手警覺,出聲怒喝。

  “什麼人敢到南荒祖神廟來放肆?!”

  “真不知死,速速撤了妖法,否則是要犯南荒信瓎幔俊�

  南荒大勢力幾乎都有人在這裏修行,背後山門聚在一起,足可以代表整個南荒,底氣當然十足,沒有半點畏怯之意。

  有性子烈的,更是當場打出一道赤紅如火的鯉魚圖騰。

  “神鯉濺躍!”

  虛空如海,鯉魚觸水,整個身子猛烈的搖擺了一下,虛空本源被觸動,泛起銀色波瀾。

  天地之間任何霧霾幻術之類的手段,就像是在原有的圖畫景色上添加塗料,而虛空本源是一切畫紙最底層的根基。

  這招神鯉濺躍,是南荒有名的破幻之法,紅鯉如火,虛空如水,盡得水火雙煉,凡物能成大器,化腐朽爲神奇的奧妙。

  可是今天這條赤紅鯉魚圖騰,剛剛發威,忽然身子就彎斜着僵在半空,發出一聲霹靂炸響,鱗片四散飛濺,通體焦黑,砸落下來。

  這圖騰法與出手者氣息相通,鯉魚圖騰焦黑墜落,崩散成心念元氣,憑空消失,旁邊一座山頭上的巫師,就慘叫一聲,吐血倒跌在青石上。

  這一下腥诵念^俱是大驚。

  有見多識廣的老巫師,身裹獸皮,頭纏枯藤,失聲叫道:“所有人都不要輕舉妄動,這霧氣,並非尋常水形法術中的幻術,好像是傳說中的龍伯幻景神雷!”

  “據聞龍伯雷府的至高祕典中,有一套最厲害的殺伐之術,被稱爲《玄黃八景斬仙神雷》,又叫龍伯八景雷法,分爲時、空、生、死、幻、滅、晦、明八種,厲害無比,其中每一種都足以修成不朽神通。”

  “龍伯一族的正統真傳,古時能夠接任雷府之主的那種人物,修煉的是九淵神魔之道,鑄身如甲,不去開闢虛空祕境,只銘刻不朽於自身戰體,最多能夠修成八種不朽神通,就是這八種神雷。”

  腥酥须m然有很多沒聽說過龍伯雷府當年的厲害。

  但是,八種不朽神通是什麼概念,他們都能夠想象出來。

  就算不如九階無量真道強者,也肯定超過了主流武道中,只有五種不朽神通的尋常八階人物。

  羣山之間,一時爲之噤聲。

  如果真是修成了全套的龍伯八景雷法,就肯定不會只發動其中之一。

  幻景一出,八景齊動,時空錯位,隔離界域。

  現在千里之內的任何人,如果想要往外去,遇到薄霧之後,都可能迷失迴歸原地,也可能走着走着,就去到一個極遙遠未知之處,絕不在南荒之內。

  而在迷霧外面的人,看向這片區域的時候,可能會看到一片完全正常的祖神廟,以爲自己已經到了祖神廟前,實際上卻距離祖神廟還有千里之遙。

  “龍伯雷府衰落得早,聽說當年大秦搜刮八荒道統,收繳所有雷府傳承的時候,都沒有找到龍伯雷府的最終試煉之地,只找到了一些變形走樣的龍伯煉氣傳承。”

  枯藤老巫師喃喃自語,“到底是什麼人,居然還能夠練成龍伯八景雷法,而且似乎還未趕到近處,遙發一道神雷術,就造成時空錯位,影響至此。”

  “這肯定是在追殺某個高手,想要用這一手來誤導啊。”

  旁邊有人聽到這個話,不禁問道:“前輩,此人如此囂張,簡直沒有把我們南荒放在眼裏,被追殺者逃向祖神廟,顯然也是我南荒中人,要不要試着裏應外合?!”

  “沒有用的。”

  枯藤老人皺眉說道,“在場的只有我一個八階,自忖絕不是那人對手,而且八景雷法,不必佈陣,自成陣型。”

  “除非有八個八階,同入此陣,才能保證破陣,哪怕不想破陣,只想穿陣行走,也不是我們能辦到的,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