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九天攬月 第537章

作者:温茶米酒

  每一寸的空間,都轟然綻放出碩大雲朵般的劇爆亮光。

  他們感覺到自己足足被轟退了九百多里,才停頓下來。

  但是如果不處在這個膨脹的區域內,從外界看,他們好像只是在這陵墓裏面,被轟退了十幾丈一樣。

  張奎臉上脹得通紅,大刀貼在棺材蓋上,雙掌平推棺材蓋的前沿,過於充沛的力量,相互擠壓,讓他兩條手臂的衣物全毀。

  但他變得如此狼狽的時候,體內好像有一種巨大的力量被喚醒。

  有彷彿巨星轉動的聲響,從他體內傳出,在剛纔後退的過程中,越來越宏大,此時攀升到了極點。

  “老東西,你敢來偷襲?!”

  張奎獰聲怒喝,體內傳出巨星響動的同時,似乎真的化爲星辰,具有了悚然的引力大源,讓周圍的虛空劇烈坍塌,收縮而來。

  如同層層奔浪,向內聚攏,突然一滯。

  轟!!

  那棺材蓋,被極度乾脆利落的反推回去,暴射的速度,隱隱震動時空。

  “哦,明明只是相當於七階的境界,竟然會有這麼龐大的力道,憑純粹的暴力,都能轟得時空動盪,處處不寧?”

  蘇寒山在棺材中有所感應,摸着下巴,閃過一點驚奇之色。

  尋常的星光類功法,也只不過是吸收天外星辰經過太空漫長散射之後,傳遞過來的一小部分力量。

  而這兩個人,感覺像是直接跟星空遠處,某兩顆恆星,有深度的感應聯繫。

  他們出手的時候,能夠直接從恆星深處汲取能源,瞬間從自己身上展現出來。

  隔着星空距離,瞬間吸取能源,這種事情,蘇寒山可是踏入九階之後才能做到。

  眼前這兩個,卻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情況,着實微妙。

  不過,修成無量真道的人,從宇宙中汲取能源,是可以隨時按自己心意,改換目標的。

  蘇寒山當時吸收的是星雲重生的波動,只因爲那種波動,對魔氣抵消效果最好。

  他如果有心,也能夠從宇宙中吸取類星澤的雷光,一眨眼後,改爲汲取創生之柱的熱量,又能改從宇宙中的引力盆地,借取引力波,總之有無數種選擇,可以切換。

  眼前這兩個人,則似乎是固定的,一個人只能吸收一種對應星辰的能源。

  “比我預想中耐打的多,那就看看你們能扛幾下吧。”

  蘇寒山現在的心意轉動,只要不是面對同級互相干擾的情況,可以說是真正的不消耗任何時間。

  因爲他的心意之快,能夠超過時光,遊離在短暫的過去。

  在外界看來,張奎剛剛發動反擊,棺中就又有一個棺材蓋迎了上去。

  兩面棺材蓋在空中對撞。

  還沒等那兩個棺材蓋因爲劇烈衝撞而變形,互相分出個什麼高低上下。

  張奎和朱天麟剛纔的怒意就都不翼而飛,瞬間產生了逃遁的念頭。

  因爲他們看到,除了正在對撞的兩個棺材蓋之外。

  還有足足七個棺材蓋,陸續閃現,全部朝着他們這邊轟了過來。

  每一道攻擊的力道,都不遜於最初的那股巨力,而且互相配合,完全封鎖了這方時空,鎮壓下來。

  張奎和朱天麟被轟碎,只餘下兩道靈光的時候,正聽到萬年滄桑的聲音,從徹底打開的九重銅棺裏面傳出。

  “本王西行數十萬裏,沉睡了一萬年景,夢遊生死太虛之間,陶然忘怒。”

  “可你們兩個小伲�不如一隻穿山甲懂禮數,竟敢打破本王的寢宮,將我吵醒!!!”

第477章 預取法力三世空,孤扇當風老濟公

  穿山甲縮在牆角處,兩隻爪子間捧着一枚明光燦燦的寶珠。

  那其實是一枚丹藥,是八仙中的呂洞賓和鐵柺李合力爲他煉製。

  剛纔他天旋地轉之際,這一枚寶丹自然出來護主,讓他恢復了一些清醒。

  只是現在,他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場景,爪子中的寶珠,都不小心落在了地上。

  穆天子這老前輩,好……好凶啊!

  八仙號稱上洞八仙,又有紅塵俗氣,又有隱逸之氣,因此法術精細巧妙,即使施法下咒,有時看着也如俗人一般,不知不覺間,已用上莫大神通。

  即使是最爲高調的呂洞賓,平日仙劍也只如袖中青蛇,仙法也只似畫鶴自飛。

  穿山甲一向跟他們學法,在東勝神洲遇到的,大多都是這類仙人,何曾見過拿自己棺材板砸人這樣狂暴的攻勢?

  兩個棺材板在半空對撞之後,化爲齏粉。

  七個棺材板,則都樹立半空,圍成一圈,微微旋轉,如同形成了一方大印,鎮壓着下方的兩道靈光。

  蘇寒山飄然過來一看,這兩道靈光,還都非比尋常。

  張奎的那道靈光,遭到剛纔的重創之後,依然如一條蟒蛇般掙扎,有一種與大地的呼應感,怪蟒翻天,大地倒轉的勢頭。

  遁地法修煉到他這樣的程度,着實非同一般。

  但追根溯源,他的優勢還是在於那種跟天外星辰的聯繫。

  有天外星辰的大量能源支撐,讓他自然而然的,化用在遁地法中。

  正常人的遁地法,都有一個與大地共感,從大地借力的趨勢,這遁字,代表的不只是遁走,也是指融合。

  張奎的遁地法,根本不從大地借力,仗着天外星辰的能源豐厚,直接把星辰能源朝地氣轉化。

  僅僅是借用大地脈絡,讓自己遁行更順暢,整個過程中不但沒有從大地借走元氣,反而還向大地脈絡中多填補了一些力量,當然是越走越順,越遁越快。

  朱天麟的靈光之中,隱約裹着一把寶劍,正是他剛纔用的那一把,品質極高,應該不是他自己這種境界,能夠練出來的。

  但是也因爲他擁有天外星辰能源,可以把這寶劍的妙處,發揮的淋漓盡致。

  劍身嗡嗡旋轉,差一點點就像是要脫離鎮壓。

  “奇怪!自我靈光這種東西,應該是修行者的意識,經過漫長淬鍊之後昇華而成,不管是祖師跟我提過的別的世界,還是我自己去過的這麼多世界,無一例外,怎麼這兩個人的靈光,感覺……”

  蘇寒山手掌一伸,把這兩道靈光吸到掌心之中,注視良久,心中暗暗推算。

  “這兩個人的靈光,感覺像是先有了靈光存在,然後才滋生出了他們的意識。”

  這種感覺,就像是什麼絕頂大能鑄造的法寶,生出了器靈。

  蘇寒山曾經在秦帝陵中收服的紫竹傘那六尊者,是陰差陽錯,法寶轉世成人,修行有成,就跟這種情況有點相似。

  他手臂一抖,把兩道靈光收在袖子裏面,利用鬼神一袖的領域去繼續剖析,回頭看向穿山甲。

  穿山甲有些緊張,不知說些什麼:“前輩!”

  “剛纔那人號稱南方行瘟使者,自然也應該有別的使者,乃至有個主子,另一個又跟追殺八仙的事有關,背後勢力很不一般啊。”

  蘇寒山長長的嘆息了一聲,“看來,我這座墳墓是不能呆了,不然就算我能繼續跟他們鬥,這座墳,遲早也得被餘波打爆。”

  穿山甲更有些無措:“我真不知道他們會跟在我後面,前輩,我……”

  “指點你過來的那個和尚,纔是害我墳墓的罪魁禍首,也是害你被跟蹤的原因之一。”

  蘇寒山右手一掃,整座陵墓,如同一抹水波被他收走,左手一揮,將穿山甲託在掌心,目光灼灼,說道,“我們先去找他吧。”

  那個和尚收斂行蹤的本事,確實很不錯。

  但是蘇寒山截取了周穆王的因果,那和尚指點穿山甲來挖周穆王的陵墓,相當於主動招惹了一手,這因果聯繫也明明白白落在了蘇寒山身上。

  加上蘇寒山的無量真道修爲,要從穿山甲身上,感應一個不久前打過交道的和尚,並非難事。

  穆天子陵在一座山腹之中。

  蘇寒山穿山而出,腳步從容,瞬息之間就是千里,對着一座城池落了下去。

  此時正值傍晚,這城中繁華,處處生民喧囂。

  唯獨城裏東南角,前些年因爲地動,不少房屋低陷傾斜,沒人敢住,紛紛搬離。

  因有城隍爺託夢示警,當初倒也無人傷亡,因此搬走的人對這裏沒有什麼需要祭奠留戀之處,沒幾年就荒草叢生,儼然成了城裏那些野孩子們玩鬧的地方。

  他們用一小撮米粒在河裏釣上一些小魚,在這裏搬磚搭竈,用破瓦罐煮小魚,玩着過家家的遊戲。

  最近有個小和尚,不知怎麼也到這裏來玩,穿了一件青灰色的僧衣,腳蹬布鞋,長得白白胖胖,圓潤可愛,背上還搭了一個打補丁的小布袋。

  孩子們把活靈靈的小魚給他,他把魚兒放進布袋,就能摸出甜滋滋的豆沙饅頭。

  因此小孩都愛來跟他玩。

  蘇寒山落下之時無人注意,有個小姑娘一回頭,才發現多出了個大人,不禁輕呼了一聲。

  “喃牟那個阿彌陀。”

  小胖和尚看了看蘇寒山,對孩子們說,“你們都回去吧,這施主是來找我的。”

  孩子們饅頭到手,三三兩兩就結伴走了。

  蘇寒山笑道:“小胖子,我可不是來找你的,你家大人呢?”

  小胖和尚瞪圓了眼睛,盯着蘇寒山一會兒,又瞧瞧穿山甲,穿山甲兩隻爪子在胸前給他比比畫畫,也不知他有沒有看懂。

  但已經有一個老和尚從旁邊的破屋走了出來。

  這老和尚骨瘦如柴,頭上戴個邋遢僧帽,身上衣服破破爛爛,手拿一把爛蒲扇,另一手還捂着肚子,晃晃悠悠走出來,未語先笑。

  “恭喜恭喜,賀喜賀喜!”

  蘇寒山笑道:“恭喜穿山甲找到了我,賀喜本王萬年不死,還從墳裏爬出來了?”

  老和尚苦着臉道:“施主的口氣,聽着是來問罪的,但和尚指點穿山甲,只是做一點補償,真沒想到,有人剛好能追上穿山甲,也追到了施主的陵墓中。”

  “好在等和尚察覺的時候,施主已經先出了手,本事真高啊。”

  老和尚豎起一個大拇指,滿臉真盏淖摎U。

  蘇寒山淡笑不語。

  “施主要是不信,打我一下出出氣吧。”

  這老和尚攤開皺巴巴的手掌伸過來,垂頭喪氣,一副要任打的模樣。

  蘇寒山道:“我只是在看你們兩個的名諱,你叫濟顛,紅塵中許多人受過你幫忙,稱你爲濟公的,不錯,那這個小和尚叫什麼……”

  小和尚精神一振,揚起手中的布袋:“我就叫布袋小和尚。”

  “叫布袋還是叫彌勒呢?”

  蘇寒山看着純真無邪的小胖子,不曾過多追究,目光還是移回到濟公身上,“憑你們二位的法力,地位,真想幫助穿山甲,往天庭通通氣,遞個信,或者乾脆自己出個手都行,何必指點他去挖我的墳?”

  濟公搖着破爛蒲扇,三步兩步,一屁股坐到那些小孩往日搭的竈臺旁邊,說道:“施主啊,老和尚我是一向落魄,小和尚最近也是落魄了。”

  “別說讓我們幫忙給天庭遞信了,就是我們自己想要遞個信過去,也辦不到的。”

  布袋小和尚說道:“天庭可能就是有人不想管我們的事,才下旨人間,最近任何人求援,都不準轉述。如此說來,穿山甲還是受了我們的牽連,所以老和尚纔要指點他一下,算作補償。”

  蘇寒山好奇起來:“我雖然在墳裏,偶爾也聽聽外面的動靜,靈山好大的家業,怎麼兩位不向老家求援,倒要找天庭幫忙,而且被拒,靈山出了什麼大事嗎?”

  濟公抬頭看着太陽,慢悠悠的說:“也是自業自受。”

  隨着他這一句話,彷彿天地間關於佛門的一種隱祕,原本被千層萬層的遮掩過,現在卻裂出一條細痕。

  蘇寒山自然而然,就從中捕捉到了真相。

  “佛門大願?!”

  佛門的大願之法,是一種非常神妙的法術,可以預支未來的法力,解決現在的瓶頸困境。

  譬如說,一個人發願要讓舉國猩鸁o病無災,衣食盡美,富貴安然,大地如黃金,滿空飛白玉,自身方成佛。

  那麼正常來說,應該是自己先做到一個個前提條件,在這個過程中,不斷積修磨練自身,最後纔有成佛的法力。

  可是,利用大願之術,就可以先獲得成功後纔有的部分法力,然後纔去實現那些前提條件。

  如來佛祖當年開創出這種法門,對於因果之道的哂茫钊藲U爲觀止。

  當然了,因爲先享受了這部分法力,帶來了別的便利,所以,以後去實現那些條件的時候,也要做得更爲盡心細緻。

  剛開始的時候,佛門高手如果遇到了什麼難題,利用大願之術,讓自己修爲憑空暴漲一大截,事後就想辦法,去實現自己許下的誓願,利用幾百年乃至幾千年的時間,達成自己說過的一個個條件,償還代價,如此根基徹底穩固,倒也不至於有什麼後遺症。

  但是,隨着佛門愈發廣大,投入佛門的高手越多,對於大願之術的哂镁驮筋l繁。

  他們爲了更強大的神通法力,許下的願望,也是一個比一個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