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反而讓被污染利用的強者們互鬥,裝出一種,僅是有餘孽過來反撲,大局其實還好的假象。
小廝冷冷道:“那如果我不願意跟你們同行呢?”
“那也可以,你請便吧。”
法海不以爲意,他現在並不準備跟懷有強大魔氣的人,發生激烈對抗。
因爲對別的地方情況還不瞭解。
他跟這個魔氣一對抗,別的地方的魔氣,也都會有所感應,萬一全都提前爆發,局勢可能更麻煩。
法海說完,不看小廝如何反應,起身就走。
那小廝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說道:“和尚你叫什麼?”
“法海。”
“我叫龍繼。”
義勇門的五大強者中,最好找的其實是墨長庚。
墨長庚是世間機關術的最高成就者,在京城西郊,有一大片工廠區全部都是由他掌管,日日開工。
工廠區中間有一座百尺高臺。
墨長庚白天就一直坐在高臺之上,俯瞰全局,兩年來,任何人只要到京城西郊,總能夠看見那座高臺,看到高臺上的人。
法海到了西郊,遠遠眺望。
墨長庚是一個又老又瘦的白髮男子,頭頂已經沒有多少頭髮,反而插了好幾根銀亮鋼針,坐着青黑色的金屬輪椅。
數百個懸空的玉球,時不時從工廠區上空飛回,圍繞在他身邊。
他那瘦長如枯竹的手指,就在空中輕輕揮動,點觸在玉球之上,使玉球去執行指令,解決問題。
法海注目片刻:“此人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麼問題。”
“不過,按照記錄,當年蜀道難他們離開之前,這義勇門五大強者中,只有勇冠軍踏入不朽境界,其他四人不過是靈光層次。”
“現在短短兩年,這墨長庚的修爲也有很大進展啊,不朽的氣息,已經頗爲穩固。”
龍繼也在注視墨長庚,他一看到那個老頭,心中就有一種厭惡感,好像急不可耐,要衝上去廝殺。
往常他並不覺得這種衝動有什麼奇怪的,爲了師父的囑託,爲了同鄉的血仇,他本來就有這樣深的恨意。
但是想起法海他們之前說的話,龍繼眼神中有了一絲很淡的疑慮,默默扯動圍巾,遮住自己的下半張臉,掩飾表情,抑制衝動。
“等等,這種感覺……”
萬華如意陡然發出淡淡的金光,蘇寒山隔界而來的目光,變得更加專注。
“是器魔啊,這是魔族中很特殊的一支,你沒有見過,他們並不熱衷於形體上的毀滅,不喜歡針對生靈的殺戮,反而熱衷於激發潛能、壓榨智慧,然後奪取生靈創造出來的技藝傳承。”
蘇寒山驚訝道,“這隻器魔灌輸給墨長庚的技術,恐怕都非同小可。”
“奇怪,這個時空是地脈龍魔的主場,怎麼會有不朽層次的器魔?”
法海這時眉梢一動,與他異口同聲:“逆時而來!”
從這個義勇門時空,往下游去,一共還有三個歷史節點。
分別是二十世紀末,機械改造,武鬥家橫行的時代,那時的魔災,多以器魔一族的形式存在。
二十二世紀,黑科技層出不窮,超能者引領天地,魔災多以氣候異變,天災巨獸的形勢存在,兩極瓦解,全球洪水,高溫不散,是獸魔族的樂園。
然後,就是二十三世紀,那是最初的歷史河道,近乎全球化爲廢墟,到處都是荒蕪遺忘之地。
二十三世紀那個節點,且先不提,那也是混沌光腦發力最猛烈的節點,根本沒有了成型的魔族存在,只有些無形的魔氣餘燼。
而前兩個節點,都還有大魔的靈性意志存在,只是當初被逆行者和本土強者聯合封印。
現在看來,原初魔王只怕是使了手段。
沒有破開封印,卻把其中一個節點的器魔意志,朝着義勇門這個時空挪移滲透進來。
蘇寒山說道:“他能轉移一個,就能轉移兩個,下游那些節點,應該都只剩下混亂的災害魔氣,而真正的大魔意志,都被轉過來了。”
如果隋末那個節點,當時真的給蘇寒山等人造成足夠大的危機。
則前有隋末,後有義勇門。
兩個節點的魔患同時大爆發,前後夾擊,就能如了魔王的願,把混沌光腦,困死在這一小段範圍之中,慢慢消磨。
“這比之前設想的更棘手。”
法海說道,“原初魔王不只是往這個時空滲透魔氣,都直接往這邊轉移大魔靈性了。”
“諸多大魔共鳴,這些大魔靈性受到的滋養,那些人族強者受到的污染,都要大大超出預計。”
“我雖然仍有信心與他們鬥上一場,但恐怕打到一半的時候,就已經保不住這個時空的猩恕!�
法海雖然勇於戰鬥,到底慈悲爲懷,這時不禁大皺眉頭。
“而且魔王的佈局是兩面夾攻,那一旦我在這裏引爆羣魔之戰,你們處在隋末的強者,都要聯手穩固節點,防止有更多魔氣從上游沖刷下來,也分不出人手過來幫忙。”
蘇寒山沉默片刻,笑道:“那也未必,這裏情況與我原先想的不同,那我也可以變招。”
“既然有跨越時空的大魔,都蹲在這裏共鳴,那我就送一個殘疾的魔頭過來養傷,讓他借這裏的環境,加速恢復,幫你的忙。”
法海有些驚訝,隨即就見身前漸漸多出一個人影。
那是蘇寒山的相貌,身形卻更單薄些,玉冠儒袍,髮絲摻銀,面色冷酷,紫黑華裳。
“這是……”
法海疑惑道,“楊素的氣息?”
“不是楊素,是蘇楊!”
那人神色冷淡,“我把楊素的靈光撕成兩份,劍道方面,用來當了軒轅劍的鑄材,另一半屬於魔功的部分,與他的意識結合更深,但畢竟殘缺。”
“我自身靈光也有八份,把代表理性思考的那一份概念,嵌入楊素的殘缺靈光中,就成就了現在的狀態。”
蘇寒山的魔道身,右手緩緩抬起。
“現在這個狀態是弱了一些,但很快就會變強了。”
他那手掌五指,驟然一合,緊握成拳。
天地間莫名起了一陣陰風,山水地脈深處,沉澱的無形魔氣,急速朝他這裏匯聚。
蘇寒山的理性思考概念,是以武道金丹的形式體現,蘊含大小五行之道。
他以大小五行之道,駕馭楊素的五方天魔祕法,把所有魔氣分化五種,然後一弱四強,使強擊弱。
最弱的一環不斷變動,強勢的幾種魔氣,紛紛朝弱勢的一方填補,形成一個龐大循環。
肉眼不可分辨的漩渦,吞天貫地,如同一個大小難以度量的漏斗。
而這個漏斗中間,最細小的那一點,就是蘇寒山魔道身所在的地方。
也是他握住拳頭的那隻手。
這樣龐大的聲勢,龍繼和墨長庚,當場就有了明顯的感應。
龍繼之前聽到了法海和蘇寒山的對話,心中雖然疑惑極多,一時間倒也沒準備動手。
墨長庚之前並未察覺到這些人,以他的立場地位,一旦察覺如此強烈的魔氣,應該立刻出手,並通報義勇門的同伴。
可在他猛的抬頭,盯住了那個方位之後,想要轟出的手掌,卻不知怎麼,遲疑在半空,周圍所有蓄勢待發的玉球,也只是凝滯不動。
“奇怪!”
他自己都產生了一種極大的困惑,“爲什麼我還不動手?”
墨長庚沒有注意到,他的輪椅椅背上,兩團如眼睛般的紋路,微微發紅,似乎瞳孔移動,也在盯着蘇寒山。
京城之內,勇冠軍豁然抬頭,正要衝天而起,忽然感受到大地深處的龍吟躁動,又匆忙降落,喊道:“速去西郊。”
他這一聲大喝,頃刻間傳到義乾坤、太史英和孔昆海耳中。
太史英卻只是捏着玉簪,站在府邸中,抬眼望去。
孔昆海正要盤問滿臉恐懼的兒子遇到了什麼事,忽然抬頭向西,又大又圓的臉上,眼睛眯成了小縫。
逆時而來的大魔意志,除了污染身邊的強者外,唯一的任務就是讓魔氣隱祕共鳴。
蘇寒山也沾有時光氣息,明顯剛剛降臨而來,身上魔氣又精純無比,就算製造的共鳴太霸道,場面太大。
京城內外潛藏的大魔意志,一時也沒想好,要怎麼應對。
但很快他們就不想隱忍了。
因爲蘇寒山掠奪的太狠,不止他們隱匿共鳴,沉澱在京城附近的多餘魔氣,全被蘇寒山喚醒吞噬過去。
巴蜀方向,沉澱在山間的暖雪,竟然紛紛逆流向天,融化成無形之氣,破空奔流,向北而去。
沿途所有城鎮村莊,萬萬黎民,都驚訝地看着天空中如同大江過境,雲層被衝盪開來的場景。
有離巴蜀近一些的,更是首次發現,怎麼巴蜀羣山,今年竟然已積了那麼多的雪?
大地下的龍吟,最先按捺不住,暴露出了自己早已能突破封印的底蘊。
龍吟不但在皇宮內響起,也開始直接在京郊地下,傳盪出來。
“那並非吾等共鳴中轉變積累的,那是劃給哀家的力量,都是哀家的,你在幹什麼?!”
法海聽到這聲龍吟,眼前一亮:“來的正好。”
他手中法杖,轟然往地下一擲,循着龍吟的聲音,直取地脈深處,找到了地氣魔氣匯合的節點,一舉插入其中。
地下彷彿有個百里大小的氤氳氣團被扎破,地氣動盪,魔氣肆流。
蘇寒山的魔道身,恰到好處出招,左手向下隔空一抓。
“拿來吧你!”
第469章 法海鎮海,刑天真意
大地傳出龍吟的時候,財神府中,孔昆海的雙目,也徹底化作血紅。
“這個新來的也太不講究了,一來就下狠手,還硬搶地脈龍魔的魔氣……”
“我都還沒搶啊!!”
孔昆海發出連串的低語,身形很快起了變化,他原本是個白白胖胖的漢子,雖然已經有了兒女,年歲很不小了,但是外表看起來膚色紅潤光滑,彷彿還是十來歲的模樣。
尤其是穿了好幾層柔軟的絲綢衣裳,色澤明亮,雖說是胖,倒不是癡肥,反而顯得很是和藹喜人。
可是現在,他的身形越拔越高,陰影投射下來,讓身邊的人全都戰戰兢兢,待長到九尺高下,口中已經有四根獠牙,上下交錯,突出脣外。
他鼻子拱得又高又長,臉上出現大量虯結的硬肉,硬肉相互擠壓,使得額頭、鼻樑,全部出現條條溝壑,獰惡駭人。
那蔣宋兩家的公子們見狀,嚇得四肢顫抖,匆忙要逃。
孔昆海張口一吞,似乎在瞬間,那個腦袋膨脹,巨大無比,一口就把那些人全部咬在嘴裏,又縮回原本的大小。
被他咬住的人,通通因爲這個大小變化,被壓縮成渾濁的血色晶石,被他嚼得嘎嘎作響。
“爹!你、你在幹什麼?”
孔少爺剛纔回來之後被眼眶中的清涼感覺制住心神,唯唯諾諾,只說起蔣宋等人想害他,顛三倒四,浪費時間,自己都說不清自己在幹什麼,此刻也驚醒過來,發出一聲尖叫。
孔昆海的大手探過來,猛然包住了孔少爺的整個腦袋,掌心壓住他整張臉,讓他的聲音一點也發不出來。
“當爹的在幫你報仇,你在幹什麼?你怎麼像頭豬一樣,只會尖叫?”
孔昆海越說越怒,抓着兒子的腦袋把他拎了起來,仰天咆哮。
“咆哮是爲了吐氣,吐出的多了,才能吞掉更多的進來,而尖叫只會破氣,壓窄自己的胸懷,爹來教你怎麼咆哮吧。”
他這段吼聲一發出來,方圓數百里內的大臣、軍隊、百姓、野獸,統統覺得天旋地轉。
每個人都覺得自己在吼聲中打着擺子,旋轉下墜,等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好像落在一個人形的房子裏面。
那人形的房子,就是自己的肉身,而他們現在的狀態,則是魂魄。
他們的魂魄被孔昆海的吼聲壓縮,更是從頭頂開始,變得金光燦燦。
彷彿孔昆海的吼聲,是一片金山銀山,金海銀海,全部燒融了,灌注到了他們身上。
魂不適體,魂魄變得那麼小,肉體卻是那麼大,空出來的力量,頓時引起了天地間正在躁動的魔氣侵入。
滾滾的黑潮湧入肉身,彷彿一片濃稠的湖泊,而這片湖泊中間,只有一個小小的亮點,就是那金色的人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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