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要完滿的解決這些禍患,還得先看看實況。”
他一步邁出,下一刻,已經來到那座城中。
這裏是燕京,也是義勇門的總壇。
自從義勇門主得到一羣異人相助,神功大成,在這個地方挫敗前朝老妖婆,又有一掌封山,一掌鎮海,天下鼎沸,生民倒懸之勢,一時爲之稍緩。
但兩年的時間過去了,百姓的日子,似乎也沒有好的太多,坊間妖異邪魅的濃重陰影,總還是祛不乾淨。
不過在這裏,有義勇門的總壇,被很多人認爲是最安全的城池,因此天下豪富之輩,紛紛搬遷過來,還有海外貴人在此安宅,弄得一副好興旺的樣子。
明珠燈光,徹夜不滅,處處歡場,通宵達旦。
大河上號稱風雅,絕無穢惡的畫舫樓船,緩緩行駛,隨波盪漾。
不少人在甲板上設宴賞景,酒酣耳熱,高聲談笑,忽然耳邊傳來一陣噹啷啷啷的聲音,擾了興致,不由轉頭看去。
深夜子時,俊朗的白衣僧人不知從何而來,站在岸邊,手搖九環錫杖,噹啷不休。
“哪來的和尚,討飯討到這裏來了,咦,長得倒挺俊……”
“南無地藏王!”
法海笑道,“諸位施主,我看你們全都印堂發黑,恐怕要有血光之災呀!”
第468章 雪滿山林中,魔靈俱在此
那船頭上有個皮膚白皙,微胖而又難掩其身材高大雄壯的年輕男子,顯然是這些花船中出手最闊綽的一個。
剛纔各個船上,還有人對他遙相敬酒。
法海來的突兀,白衣不染,又是和尚,多半是個江湖異人,那些花船上的紈絝子弟心中倒還有幾分忌憚,並沒有急着開口。
也惟獨此人肆無忌憚,出聲取笑。
“印堂發黑,血光之災,哈哈哈哈,你當我等都是那養在大院高閣裏面,沒見識的貴公子,嬌小姐嗎?”
他拍着大腿,笑道,“大約你不知道我姓什麼,我可是孔家長子,我們孔家富可敵國是不假,但從來不是什麼嬌生慣養,都是風裏來雨裏去,走南闖北的鐵漢子,硬骨頭。”
“當年雖然沒有跟着門主南征北戰,但也調度糧草,居功至偉,眼看着門主把老妖婆都打退,滅羣妖,封羣魔。”
“什麼黑氣能比老妖婆更黑,什麼血光能比當年大戰更兇?”
那孔少爺戲謔的笑着,要看着這白衣僧聽到自己真實身份之後,變顏變色的模樣。
當年義勇門反抗前朝的時候,除了作爲門主的勇冠軍之外,還有四大幹將。
將軍義乾坤,財神孔昆海,匠師墨長庚,史官太史英。
那將軍義乾坤,是勇冠軍的義父,相識於微末之中,情誼深厚,非同一般。
甚至義勇門這片基業,最初都可以算是義父讓位給義子的。
所以四大功臣之中,他能夠居於首位。
但除了他之外,也在沒有誰的權勢地位,能跟財神爺相提並論。
況且因爲近兩年,天下沒有什麼大的戰事兵戈,連義乾坤的存在感,也已經比不上這位財神爺。
似這白衣僧之流,或許真有些隱祕傳承,高明本領,拿捏尋常大臣,也不在話下,但又豈敢拿捏財神爺呢?
法海並不動怒,看着孔少爺的叫囂,如同看着一隻小螞蚱,輕笑道:“有眼無珠,也罷,我借你片刻慧眼吧。”
咕嘟!!
水面上忽然翻滾了一個小浪花,濺起兩滴水珠,直飛半空。
法海張口一吹,那兩滴水珠快如閃電,打在孔少爺雙眼之上。
孔少爺驚叫一聲,翻倒在地,雙手捂臉,不停發抖。
他清楚的感覺到,自己原本的兩個眼珠,好像被擠向了更深處,有兩團冰冰涼涼的東西,佔據了自己的眼眶。
很奇怪,眼珠被擠進去那麼深,卻沒有感覺到疼痛,只有些微的癢,忍不住眨眼,忍不住想要觀看外界。
耳邊是玩伴匆忙趕來的聲音,還有那些美人的驚叫。
孔少爺睜眼,正好看見自己兩個玩伴宋公子蔣公子,焦急的問候自己。
“孔兄,你怎麼樣?”
那宋公子滿臉擔憂,忽然臉色發綠,陰陰一笑,“這姓孔的一個暴發戶,賤商罷了,平日也配在本公子面前擺譜,今日算是喫到苦頭了。”
孔少爺一驚,再看蔣公子。
那蔣公子臉上也是一層湝的綠光,眼珠子裏好像轉着諸多陰衷幱嫞f道:“好和尚,好本事啊,不過姓孔的家業也不小,我且不要站隊,兩邊都不得罪,看看再說。”
孔少爺又看那些美人。
只見有的美人臉上一層黃光,似有菜色,憂道:“姓孔的若在我船上出了岔子,我可討不了好。”
也有的美人臉上一層灰氣,恨聲道:“打,打起來纔好,再打狠點,要不是有這些死瓢蟲,喜歡花大價錢,招人陪酒,這些開花船的哪能有那麼多錢去威逼利誘,我又怎麼會被家裏人勸到船上來做工陪酒?”
孔少爺放眼望去,各艘船上,各色人等,臉上簡直是五光十色,說什麼的都有,跟平時聽到他耳朵裏的話,截然不同。
他立刻明白過來,自己這是能看到大夥的心聲了。
但還不等他心中驚疑稍定,忽然瞥見,就在自己這艘船的船艙裏,一個捧着酒罈的小廝,臉上居然什麼光色都沒有。
那小廝也抬頭看了他一眼,原來只是個十五六歲的清秀少年人。
但這一下對視,令孔少爺如墜寒冰煉獄,毛骨悚然,肝膽欲裂,慘叫了一聲,什麼也不管,飛身就往自己家中逃去。
姓宋的姓蔣的等人,不知所以,急忙跟上。
那小廝卻沒有動,只是靜靜看着船頭。
法海飄上船頭,也沒有急於進入船艙,只是晃了晃法杖,叮噹作響,安撫了那些美人幾句話。
有那膽大想留下的,再留一留,不敢留下的,各得了一塊憑空生出的金符。
“符,即是福。”
法海笑道,“這是我一個朋友所創,點化風水,賜福隨身的手段,帶在你們身上,可保你們無虞。”
那些美人忙不迭的進船艙裏面換了衣服,收拾包裹,又坐烏篷小船,匆匆走了。
這京師乃是首善之地,當年蜀道難他們協助義勇門鎮壓了妖魔,又留在這裏好一段時間,製造謠言,種下因果的同時,也對義勇門將來的制度,作了許多指點、整頓。
似這些花船上的舞娘,按當今律法來說,也就是打一份工罷了,不可逼良爲娼,也並無什麼賣身契,說走也就能走。
暗地裏雖然還是有人脅迫,作惡之處不少,但法海一來,只需一眼,一個念頭的事情,就循着眼前這些人的聯繫,把那些不法之徒福分取盡,挪在了這些人身上,再無隱憂。
“大師真是慈悲。”
小廝走了出來,“既然這麼慈悲,爲什麼要阻止我爲天下人除害?”
法海笑道:“那小孔只是個小禍害,還算不上爲天下人除害吧。”
“你是想把他殺了,然後假裝已經離開現場,實則潛藏下來,等待孔昆海過來,爲他兒子收屍,再刺殺孔昆海吧。”
法海輕聲細語,“但是你這樣做法,無異於當面挑釁,要把義勇們其餘人也牽扯進來,難道你是要把義勇門高層,全部殺光?”
那小廝目露兇光:“全是禍害,殺光正好。”
“哦?我聽說義勇門可是爲天下萬民而舉旗的義士,雖然看起來還是有不少地方,做的不能盡如人意,但是比前朝已經好了太多,看起來很得人心。”
法海一指河邊那些住宅,“不說城裏那些人,即使順流而下,城外的那些尋常百姓,貧苦農戶,對義勇門也頗多讚譽。”
小廝恨聲道:“那只是假象,溫水煮青蛙,用來麻痹天下人罷了。”
“我們巴蜀之地,當年不知道有多少人加入義勇門的大軍,後來卻只有寥寥的人,能夠返鄉。”
“一年前,我們那裏出現怪事,開始下雪,雪花竟然沒有半點涼意,積雪盈尺,反而覺得比人體更暖,有人連日飲下雪水,不久就變成怪物,派人出去上報官府,官府卻不聞不問。”
“等到怪物多了之後,官府反而派人來圍剿,我們出門說出情況,卻被官府誣陷,派人追殺。”
小廝摸出一塊官印,扔在桌子上。
“我們想要向更高的府衙上報,最後發現,這場怪雪的源頭就在那府衙之中,那些怪物,原來會聽從高官的命令,不計生死,不畏疼痛,最後自身的殘骸,還能成爲官府的補品。”
法海聽着,微微皺眉,吹了口氣,官印上裹的布條散開,露出裏面殘破的玉石。
玉石上還有一叢古怪的根莖,像是曾經長出一叢花朵,被人斬斷。
“印上開花,花中生雪,雪滿山林。”
“這些官印,是當年義勇門特地打造的,據說就是跟妖魔有關,府衙也全部經過重新規劃,困鎖妖魔,昔日世人還交口稱讚,結果他們只是想把妖魔的力量化爲己用,變成這種怪雪罷了。”
小廝說道,“一年前還只是我們那個縣有問題,等到不久前我離開巴蜀的時候,整個巴蜀都已經淪陷了,到處都是怪物在遊蕩,明顯這種怪雪在擴散。”
“結果,我出來之後才發現,消息竟然被封鎖的這麼好,外面的百姓根本不知道,巴蜀發生了那麼大的變故。”
“呵,好厲害的義勇門啊,爲了永遠掌控這個世界,成爲至高無上的存在,無論是人還是妖魔,都要對他們俯首稱臣,他們早就在謩潱龀鲞@樣可怕的事情。”
法海看出,這枚官印確實跟義勇門總壇,有一種聯繫。
應該說,普天下的新官衙、新官印,全部跟義勇門總壇有聯繫,共同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封印。
如果局部地區的官衙官印被毀,這個封印也不會出大問題,因爲還有總壇鎮着。
同樣,如果這個封印的效果並非單純的封印,而真的是在進行一個陰郑屈N要解決這個陰郑脖仨氁频艨倝u行。
“所以,你的目標,真的就是義勇門全體高層,包括門主和四大功臣。”
法海問道,“你又憑什麼殺死他們呢?”
小廝說道:“我師父在臨死之時,快要塵歸塵,土歸土的時候,溝通到了大地慈母的意志,亙古以來,大地都護佑着我們。”
“妖魔雖然是大地的敵人,但大地還可以抗衡,義勇門這些怪物,卻想要篡改天下,同時吞噬妖魔和大地的力量。”
“爲了對抗那些怪物,大地慈母會給予我源源不斷的支持。”
小廝雙目亮了起來,“你的身上,也有慈母的賜福,雖然沒有我多,但似乎比我用的更加巧妙,剛纔你給那些人賜福的時候,也涉及到慈母的力量。”
他會說這麼多,一來是他感覺到論個人修爲,這個和尚很可怕,即使自己擁有的慈母之力更多,也未必能贏,不如用談話的方式試探。
二來,就是覺得這個和尚很可能是自己的同伴。
法海盯着這個少年,沉吟不語。
這少年身上確實有很濃厚的地氣,本身修爲只是觸及靈光的境界,但有這麼多的地氣援護,正常不朽高手,應該都奈何不了他。
法海自己主持過南嶽北嶽的封印,從蘇寒山那裏學的風水之術也確實與大地相關。
聽起來,這些話有很多可信之處。
但有一個很致命的破綻……
“小傢伙,你體內的魔氣,也不比地氣少多少啊。”
蘇寒山的聲音響起,“據我所知,這個時空節點的老妖婆,誤信萬壽仙法,結果體內蘊生魔胎,破體而出,那魔胎所要成就的,就是地脈龍魔。”
“能夠同時給你地氣和魔氣加護,而且魔氣深藏地氣之中,讓人難以察覺,正是地脈龍魔的手段。”
那小廝盯着法海手上發出聲音的萬華如意,疑惑道:“你是……器靈?”
“慈母跟妖魔對抗過很久,而且現在,大魔正是封印在慈母體內,這也是義勇門坐山觀虎鬥的險惡用心,慈母的力量,被魔氣污染一點,在所難免。”
蘇寒山說道:“聽起來更像是個被誘騙利用的無知少年了。”
“你遇到的那些事,其實都很容易解釋,魔氣滲出了部分封印,造成怪雪,把人污染成怪物,也讓一些人被污染後還保持着人形。”
“污染區內外的認知,被隔絕混淆,因此外界的人,完全意識不到那裏發生的鉅變。”
“等你殺死義勇門主和四大功臣,破掉總壇封印,以爲保住了這天下,卻可能纔是一個開端,讓天下面臨真正的大雪災。”
法海說道:“不去找別人,偏偏利用你,你的身份,應該也有一些古怪之處。”
小廝警惕起來:“你們想怎麼樣?”
“這種時候,好像應該直接把你鎮壓?”
蘇寒山話鋒突然一轉,“但是不急,我說你被利用,這只是可能性之一。”
小廝訝異道:“你相信我不是被利用了!”
“呵呵。”
蘇寒山說道,“我的意思是,還有一種更壞的可能,被利用的不僅是你,義勇門的五個頂尖強者中,同樣有人已經被污染、被利用。”
這個極惡劣的可能性,說不定纔是現實。
只不過,因爲顧及到混沌光腦,不願意打草驚蛇,所有魔氣才隱而不發。
上一篇:我的御兽不可能是魔神
下一篇:原始文明成长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