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蘇寒山左手伸出,拇指一扣,讓食指、中指、無名指、小指依次彈過,又瞬間從小指反序彈回來。
一共八次,一氣呵成的八個字。
“天一生水,化血神光!”
血海騰空,化作億萬氣泡。
絕大多數的氣泡,都帶有血色,明明是中空的結構,卻比實質的血水,更使人心驚肉跳。
彷彿從天一生水……天七成火……天九成金……天干五行的完整循環,都已經在那中空的結構中準備好了。
但就欠缺了一個第一因,外界一旦觸發,就要承擔起這方小天地生成的第一因。
相當於逼迫一個人,去不斷開闢全新的虛空。
現在這多到根本數不清的虛空誘因,就瘋狂地湧向了山上的劍客,空中的國師。
蜀道難都覺得自己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這種招數,對虛空的哂弥呙睿屓擞X得根本不是針對正常的人族妖族,開創出來的。
如果蘇寒山沒有分心別的事情,全心全靈,全部力量施展這一招,去對付封印中的魔神,號稱不死不滅的五靈魔神,會不會也被分屍掉?!
第438章 火宅三界,一拳吹滅金燈
“如此血海?!”
慈航國師雙眉一聳,已經看出這些血色氣泡的利害之處。
如果他還敢只使一招大羅佛手去抵擋的話,估計等“大~羅~佛~手”這四個字剛喊完,就要支撐不住,直接被這血海吞沒了。
好在他也不只是修煉這一種手段。
就在他要出手的時候,突然一道烏慘慘的光芒沖天而起,正好攔在他面前。
那是無數的針狀劍氣交織而成,如同一條黑色的、扁平的天柱,把穿着金白色袈裟的慈航國師,整個人都照的黑了幾分。
呼!!!!
沖天劍氣傾斜下來,重重地劈向前方的血海。
那血海被劈出一個略微凹陷的跡象,但在眨眼之間,整道黑色劍氣就被消耗殆盡。
數千個氣泡內部,被開闢出全新的虛空,五彩斑斕,元氣氤氳,過了兩三個呼吸,才被撐爆。
如果說蘇寒山製造這些氣泡的時候,只用了一分的力量,那麼別人想轟爆這些氣泡,起碼要耗費十二分的力量。
所以這一片血海,纔有同時威脅到兩大強者生命的威力。
現在易水寒,不但要抵擋攻向自己的氣泡,竟然還把攻向慈航國師的也大包大攬。
他那把劍已經出鞘,劍身上佈滿了蟲鳥文字,隱約可以看出五嶽的圖形。
每次出劍的瞬間,五嶽圖形就在他的劍上急劇拉伸變長,直衝天際,化作肉眼難辨內部圖案的烏黑劍柱,轟斬出去。
轉眼之間,他就已經朝着血海中連轟了三十六劍。
速度快到好像天地間有烏黑光柱,晃花人眼,似移非移,連閃數十次。
出劍速度那麼快,任何一劍又都渾厚到像是羣山之重傾注而來,這樣的根基消耗速度,若換了夜叉鬼母過來,估計能把她短暫的抽成人幹。
這纔是易水寒在泰山範圍內能夠發揮出的最強戰力,哪怕不提東嶽魔神的封印,只要他在泰山上,就有五嶽之主的雄渾氣魄。
泰山吞西華,壓南衡,駕中嵩,軼北恆,爲五嶽之長。
當初五靈魔神出世,跟獨孤劍聖決戰,造成五嶽地形鉅變的時候,空間的擴張,新增的山峯,也全部都被獨孤劍聖的劍法理順,是按照原本的地氣走向,來進行延伸增厚。
五嶽劍派中的任何一派,如果有人修煉到鬼神領域,都可以藉着當年的劍法脈絡聯繫,借五嶽地氣爲己用。
泰山派恰恰是在這方面,還最具有優勢的,點羣山之魄,以制五嶽之氣,心包天地,重絕天下。
天一血海那樣令人驚悚的異象,在易水寒的殺招全力展開後,也被硬生生轟得有了一股阻滯的感覺。
但這樣大發神威的他,卻沒有之前那樣囂張狂妄的姿態,反而急不可耐的以劍意傳音。
“慈航,速速反攻!”
易水寒大包大攬,擋下全部攻勢,不是爲了展現雄姿霸氣,而是迫於無奈,出於一種比較現實的考慮。
他的泰山闢魔劍法,戰力固然超羣,借五嶽大地所叩膭鉁喓駸o窮,可比起蘇寒山展現的精妙手段來說,終究還是顯得有點單調了。
如果他只顧自己,就算能夠短暫衝破血海阻隔,殺到蘇寒山面前,也毫無能夠擊敗、或者至少逼退蘇寒山的思路。
當年泰山決戰失敗之後,易水寒自我反思,覺得他這些年來最大的進步,並不只是修爲達到了鬼神領域,更是在於他終於明白了,要尋找有共同利益,願意相互促成的真盟友。
當初他只顧着靠闢魔劍暗算控制別人,導致一旦被解招,立刻信延H離,連一個幫手都沒有。
實則以他當時仍然冠絕全場的戰力,但凡有那麼一個幫手,就算只是一個,稍微阻礙四大麒麟合璧,他都能立刻把林靈子反殺掉,釜底抽薪,重新鎮壓大局。
所以這些年,易水寒成爲神劍侯,麾下有了一些在平時小事上很得力的骨幹、死士,也有了在大事上極有用的幫手。
慈航國師跟他這次同行,就是相互成全,等易水寒成功同化東嶽魔神之後,易水寒就反過來幫慈航去南嶽,同化南嶽魔神。
現在計劃遇到阻力,慈航卻也沒有辜負易水寒的信任。
劍光剛剛亮起,劍意傳音之時,慈航國師雙手已經連連變化,時如蓮花時如劍,時快時慢,終歸雙掌合十。
“六字大明真言,大羅佛火元功,六道輪迴劍陣,人與畜生在人間,天人修羅在天界,餓鬼地獄皆在地,六道猩瑑蓛珊蟻悖寇看笄ВM歸三界……”
慈航國師臉面一抬,雙掌同時向外一推。
“又見天地人三界,俱爲火宅!!”
濃烈的火焰,在他雙掌平推時,向外綻放出去。
烈焰中不斷有火人,火馬,火牛,火羊,向外飛奔嚎叫。
本來這些東西都只有手指大小,但迎風就漲,越來越大,狂亂奔走,毫無秩序。
這個樣子,不像是從火焰中誕生的妖怪異獸,而像是最普通的凡間猩悄切┤诵蠹仪荩涣一鸱贌纯嗵油觥�
緊接着就有頭戴皇冠、身穿長裙的天人,身穿戰甲、三頭六臂的修羅,只有頭部、仍然獠牙尖利的惡鬼,也全部被烈火糾纏,痛苦的逃亡。
這纔是慈航國師博覽羣書,尤其以三大佛門神功爲源流,合併開創的一套修法《火宅三界真功》。
那火焰猩w出之後,卻沒有趁着易水寒擋住血海,從更高處繞行,功向蘇寒山,反而主動向血海中飛去。
血海中的氣泡,除了那些血色中空的之外,還有很多,是剛剛易水寒三十六劍對抗下,吸足了力量,按天干五行咿D,產生的五彩光團。
這些火焰猩蛯U夷切┕鈭F衝撞過去,速度奇快,通通出現在光團內部。
按理說,這些吸足了力量的光團,很快就要泯滅掉了,現在這些火焰猩蛔策M去,時機拿捏得剛剛好,身上的火焰,帶動那些五彩斑斕的元氣一攪和。
彩色的力量也燃燒了起來,卻越燒越純淨,形成一種璀璨的金色。
那些之前還在慘嚎尖叫的火焰猩谶@種金色火光裏面,都顯得靜謐美好起來,是人的就盤坐,是鬼的就閉眼,是畜生的就臥下。
他們就像是變成了燈芯,雖然還是在燃燒,卻是一種有意義的燃燒。
不再是火災中的廢料,而是能夠燒出智慧、燒出光明、燒出指引,在燃燒中產生蛻變。
猩鸁粜荆f千金燈!
“吽!!”
慈航國師戰中唸咒,只念六字大明真言的最後一個字,一字總攝畢生一切法,雙掌前推到極點,所有金燈明火,加速向前衝撞過去。
蘇寒山的血海氣泡,每一個氣泡都欠缺一個第一因,會吞噬外在力量,但能夠堆積成血海,就說明它們是不會互相吞噬的。
慈航國師這一手“三界火宅,猩鸁粜尽钡霓D變,竟然還兼容了氣泡原本的幾絲特性。
同性相斥,讓這些金燈飛行的過程中,能夠自然而然撞開別的氣泡,闖出一條通路。
蜀道難在血海後方觀望戰局,所看到的就是濃厚的血海幕布上,逐漸透出了幾個細細的金色光點。
光點越來越多,越來越亮,很快連成一片,衝破血海。
金燈光芒大放,如同一條長河,浩浩蕩蕩衝撞過來。
“這種招式都能被擋住,還能被反向利用,這隻蜈蚣精也有些出人意表了!”
蜀道難心中暗想,“可惡,南嶽劍派的劍術神技,《九死酒神咒》就是以我的功法爲基礎開創的,但我出來的時間還太短。”
“不然靠五嶽劍派的聯繫,研究五嶽乃至五絕大會的其他功法時,我自然就可以得到加持,修爲極速上漲。”
他剛想到這裏,就覺得另一種光在身邊亮起,照亮了他的大半張臉。
不如金光熾盛,但這種清冷微黯的白光,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穿透力,幾乎使他以爲自己的心聲要被這種光給透射、拓印下來,記錄到什麼東西上去。
那光來自蘇寒山的左掌。
他的掌指瞬間產生無數的變化,指尖的軌跡弧線,萬妙無方,如同皓月脈衝在傳播過程中,觸及不同事物時,各自產生的變化。
對這些事物來說,它們所感受到的皓月之光都是不同的,但它們所感受到的,也都是片面的,可謂有虛妄的成分在其中。
從萬千虛妄中追溯出終極的真實,才最接近皓月本體的狀態。
當蘇寒山的手指全部聚攏,握成拳頭,這一拳已經模擬出脈衝星上的環境。
堅不可摧的真實,貫穿一切的質量,穿透森羅烙印萬象的超強輻射力。
這一拳轟出去的時候,簡直不分敵我。
呼!!!!!
廣袤的天地,顫抖了一下。
泰山臨近東海海岸,近海區域的海浪,都突然靜了一下,彷彿有一種力量,撫平了月之力帶來的潮汐,所到之處,把海面上的漣漪抹得平平坦坦。
而在泰山範圍內,萬千金燈凝固了一瞬間,就被全部吹滅,也有不知道多少血海氣泡,順便被吹爆。
這纔是“抱月長終”的真面目。
體驗過太陰星猿的暴力神通,月煉不朽的極致飛劍,甚至參悟過爆碎洪荒的絕世拳法意境。
蘇寒山的月之神通,又怎麼會是溫吞的掌力呢?
之前在華山,他用掌力出招,是爲了避免傷及身邊無辜,也是根基渾厚,遊刃有餘。
現在他要鎖着蜀道難,分攤掉了根基,又有早先佈置的血海,防止誤傷,就選擇了施展出這招神通的真面目。
這一拳吹滅了所有金燈,順便蒸發了半數血海。
但萬千金燈泯滅之後,大多是乾乾淨淨,曠空爽朗,唯有一團燈火滅後,留下了一縷青煙。
蘇寒山的拳頭,把空間碾碎,噼裏啪啦的爆裂聲中,靠近了那一縷煙霧。
煙氣一閃,化出慈航國師面色悚然的真身。
遠處的慈航國師,這時啵的一聲,炸散消失。
原來他的真身,早就潛藏在萬千金燈之中,只留了一個假身在原地迷惑旁人。
原本他想的是,趁蘇寒山對付萬千金燈之時,他從其中一團平平無奇的燈火突然殺出,打蘇寒山一個措手不及。
可是萬千金燈,竟然被蘇寒山的拳波直接吹滅。
慈航國師這個真身,根本無所遁形,只能趁着這股震驚之意,震發全身法力,發出一聲尖銳高亢地大喝,出掌迎了上去。
這一下徹底壓榨功力,他全身發出的都是無形的真焰,胸口變得透明,鬼神領域在他胸腔中浮現,如同一個蜈蚣甲殼拼起來的阌郏蝗换饕粭l蜈蚣,竄到他右掌之上。
慈航國師此時雙手交疊,右掌在前。
這條蜈蚣在他右掌掌心顯化,口器猙獰,嘶然長鳴,可還不等大發神威,蘇寒山的拳頭已經靠近。
相隔尺許,龐大的壓力,已把蜈蚣壓得低下了頭顱,渾身的甲殼開始崩裂。
但甲殼之下露出的不是血肉,反而是紫檀木色的龍鱗。
蜈蚣化龍,龍身也開始崩裂。
蘇寒山的拳頭碾壓下來,也感受到了一點阻力,但依舊在下墜。
紫檀真龍的軀體爆碎,露出金白色的明光。
萬字佛印之中,盤踞着一條金白色的天龍。
拳和掌之間,印和龍盤踞,彷彿一盞明燈。
“天底下沒有人比我對佛法更熱忱,佛法度過的惡鬼、毒蛇,都成了著名的經典,龍天上神,護法明王,那佛法就不能不渡蜈蚣!”
慈航國師嘶吼聲中,聲音愈發尖銳,尖銳的角刺破了他額頭的皮膚,頂翻了他的毗盧帽。
那一瞬間破皮而出的,如同尖銳的蜈蚣肢節,但在瞬間之後,已經是金光燦爛的龍角。
上一篇:我的御兽不可能是魔神
下一篇:原始文明成长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