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天獅淡然道:“你如此得意忘情,不知道的還以爲這位純陽峯主是你門下弟子呢。”
燎原峯主不以爲意:“純陽玄陰後續的傳承,好像確實是從我們這邊送出去的,說句門下弟子是厚顏,但他至今仍願意稱呼我那雲濤徒兒爲師兄。”
天獅深吸一口氣:“你好叩溃@件事,這點上,我們確實是遜了一籌。”
燎原峯主見他服軟,大爲開懷,哈哈一笑,也不再多說什麼。
當年這批人計算出祖師壽元將近,天都難以在這一輪大劫中,依舊立足於中土,就熄了傳道之志,只想設法跟各方交好,八面玲瓏,將來搬遷到南神異洲。
要說這份用心,是迫於局勢,未雨綢繆,爲了保留傳承,無可厚非,只是其中有些提案,着實過分了,倘若真被他們提案通過,保下的傳承,也不是天都仙府了。
祖師因降魔世界之事遞出目光,開始插手外界,就已經將妄圖篡改門規的兩位峯主懲戒,餘下這些天獅等人,底線未失,祖師都只是輕斥幾句。
燎原峯主也只是氣氣他們,不至於真要跟他們動手。
旁邊又有昆吾峯主勸道:“好了好了,祖師讓我們進來,是來參悟兩大至尊的戰場,你們在這裏口角,豈不虛耗光陰,錯失良機?”
“不錯。”
天獅峯主說道,“我們來參悟這兩大至尊法門,能有收穫固然是好,如果得到的不只是收穫,更是干擾,那也正好用來磨礪戰心。”
“按祖師所言,不久之後,我們就要各領大批界外生靈投影,殺入淵界之中,拿兩大至尊法來磨一磨戰心,正當其時。”
說到這事,他就扭頭看向燎原峯主。
“紅老頭,不如比一比,誰先在淵界開闢常駐營地,麾下折損次數最少,收穫最多?”
天獅峯傳承中融合了兵家操練之法,羣戰陣術精奇,最擅長率行惺隆�
燎原峯主卻也不懼,晃了晃手上香爐,嗅着煙氣,就答應了下來。
他早有消息,知道界外生靈中,有很多直接間接,都可以算是蘇寒山新法的門徒。
那純陽新法,六御法門中,乾坤氣吆忘c化風水這兩大支脈,都跟燎原峯的路數相近。
等到祖師做好準備,燎原峯去領人的時候,先號召這兩大支脈的加入,上下配合,必然很快就能得心應手。
他們在這裏打賭,旁邊幾位峯主做見證,也有的參賭進來,卻都默契的沒有去打擾蘇寒山。
秦帝陵中的太陽已經化成紫青兜率神火的備用燃料,被神威大將軍收走。
但還有一輪殘月,可以昭示着夜晚的到來,有月則夜,無月則晝。
如此十幾個晝夜之後,蘇寒山的氣息,忽然有了一次劇烈的波動。
他抬頭望月,眼中看的是殘月,卻又似乎透過殘月,穿過秦帝陵,看到了人間的月亮。
皓月當空,律動天地。
脈衝星,是大日星辰壽命終結之後,凝縮而成的星體種類之一。
本來,人間這顆脈衝之月,代表的已經是一種死亡。
但死亡纔是個開端,從那之後,纔有了這顆照耀萬古,讓億萬生靈感受脈衝,拜月而成妖的人間之月。
即使死亡,也是新生,生和死,彷彿就是一回事。
脈衝律動,能帶來無窮無盡的幻象極光,但追溯到源頭的時候,那顆度過了生死的月亮,一直就那麼存在着。
“粉碎一切虛妄,橫渡生死無常……”
蘇寒山盤坐在地,雙手抱向天空,雙掌漸漸合攏到一定的距離。
天空中殘月的弧度,與他雙掌中的一段弧度,如此貼切。
“抱明月而長終。”
天獅峯主修煉過《天獅喝月大法》是一種發源於妖族,被人族轉變優化的功法,喝令九天明月精氣,正行逆行,練就太陰真水,沸騰萬方。
這時候他最先感受到異樣之處,抬頭看去。
九天之外,有一個小小的光斑,從暗而亮,從淡至濃,逐漸變成一個光束,從秦帝陵之外透射進來,照耀在殘月之上。
那輪殘月,當初也是用上百里的太陰玉石,凝聚而成,荒廢了五百年,如今竟然在那光束的照耀下,一點一點的被補全。
蘇寒山抬向天空,宛若抱月的雙掌中,眼看着那一輪明月,逐漸補得圓滿起來,眼神越發柔和,寧靜微笑,由衷的愉悅。
燎原峯主等人,這時也紛紛起身觀望。
他們沒有被這清冷柔美的畫面所迷惑,看向天空的眼神,滿是一種驚讚。
秦帝陵已經沒有了秦帝之影,沒有了萬世至尊印,沒有了帝陵之日、九大龍脈精氣,以及兩尊幾乎修復完成的玄帝荒神,也沒有了那些還活着的受封強者。
但秦帝陵用來隔絕內外的那部分禁法,被七代祖師回覆到了完整狀態。
光憑那些禁法的複雜程度,仍足以把誤入的八階強者,困上十天半個月的。
而蘇寒山坐在秦帝陵內,向外呼喚太陰精氣,竟然能讓太陰精氣,破開所有禁法阻撓,壞盡一切虛妄,直至洞穿進來。
這是何等可怕的穿透力?
這還只是他的隔空呼喚。
如果他是把這種皓月之力攬入手中,寄託在拳頭上,一拳轟出去,這種洞穿能力,必然要狠狠的再上一層樓!
“不,不只是穿透。”
天獅峯主凝視着帝陵之月。
那些在太陰精氣的澆灌下,新生的冰寒晶石,並不是純潔無瑕的,內部也有一些奇異的虛影烙印,跟秦帝陵的禁法風格,竟然很是相似。
“這股精氣,貫穿禁法的時候,還把觸及到的層層禁法,都化成自身脈衝的一部分,最後烙印在目標上!”
這就是蘇寒山的第二種不朽神通,抱月長終。
無論是我還是敵,願與皓月相逢時,都化爲永恆的烙印。
但這是主動成就,還是被動成就,就是生和死的差別了。
燎原峯主等人,雖然早就知道蘇寒山很多消息,但這一回,纔算是親眼見證了蘇寒山的神通手段。
他們等了好一會兒,蘇寒山已經放下手去,又摸出了一葫蘆酒。
沒有把滿月佔爲己有,也沒有起身。
蘇寒山竟然又看向了戰場。
“他……”
餘獨行輕聲道,“他難道還要接連悟出第三種不朽神通?!”
蘇寒山確實在思考第三種,心裏模模糊糊,有一些想法。
太上……超然……但要讓他以雷霆之道,達到那種超然無傷萬物的太上之境,還是困難重重,那麼換個思路。
並非以雷,而是以磁。
以本就無形無聲的磁力,達到太上超然之態,太上慈心,太上慈霄,太上磁霄……
他興致正高,這一長思,又是好幾個晝夜。
只是可惜,他無法在這片戰場,真正讓第三種神通成形了。
蘇寒山站起身來,將手中一葫蘆的酒,向前傾倒下去,以示祭奠。
紫色的星辰已經在淡化,八根石柱也越來越空幻。
這兩種至尊法門的烙印,本來就一直在對抗,如今終於到了泯滅的時候。
“諸位,一起參悟良久,還沒有正式認識一下。”
蘇寒山轉過身來,笑着向燎原峯主等人走去。
不料他才走出幾步,七代祖師的聲音,就從天上滾滾散散,傳遞下來。
“寒山,來一下!”
蘇寒山的身影似乎沒有動,卻在極速上升,光影流逝,剎那間,已經離開秦帝陵,脫離大鼎,來到了太乙峯大殿之中。
七代祖師正面色慎重地看向手中無界慶雲。
蘇寒山一愣:“這是怎麼了?”
“還不確定,或許是個好事。”
七代祖師說道,“我不斷咿D無界慶雲,汲取異界氣息,推敲神通,準備製造一個基本盤的時候,感受到在某個陌生界域中,有一種極度微弱,卻又熟悉的共鳴。”
“這無界慶雲與天限既然同源,也許還有別的,類似這無界慶雲的存在。”
七代祖師小心翼翼的捧着慶雲,吹了一口氣,慶雲翻湧不休,無可計數的橋影,變換重組,生生滅滅。
蘇寒山盯着看了一會兒,都覺得有些眼暈,不禁垂下眼簾,捏了捏眉心。
“祖師要太極印記相助?”
“正是如此。”
七代祖師眸中有青金色的光點,明亮無比,仙童般的身形,都有隱隱成長起來的趨勢,說道,“單以慶雲推算那一點聯繫,總還是差了一分,加上太極印記的助力,或許可以成事。”
“可我感覺那件東西,要比無界慶雲在玄元維度的時候,更加活躍,也不知道其所在的世界,如今是個什麼情形,你若去了,要多加小心。”
蘇寒山心中閃過一個念頭,看來只能讓青銅分身,先湊合着去參加家裏那場滿月酒了,回來再另說。
雖然分身也是他自己,但有些事,他還是想要真身參與。
“我穿越這麼多次,也只有上次碰到了一朵慶雲,這種機會,絕對不能錯過!”
蘇寒山口中答着,伸出左手,按在無界慶雲之上,以全部心力,主動推咛珮O印記。
“啓!!”
二人不約而同,低喝一聲。
蘇寒山的身影陡然消失,沒入無界慶雲,轉瞬之間,不知自己方位移換,座標轉動了多少次。
良久之後,他終於尋定一線聯繫,向極遠處閃逝而去,脫離淵界人間。
四周光影迷離,無可辨別,流光飛閃,好似永無止境。
直到一場劇烈的波光,在前方迸發,蘇寒山沒入其中,才感受到了穩定的天地虛空。
他出現在深山老林裏面,正在下雨,遠遠近近,雨打樹葉的聲音,猶如密集的鼓點。
但蘇寒山出現的這個地方,是一棵盤根老樹旁邊,樹上枝繁葉茂,沒有多少雨水能直接打到下面來,樹幹上,甚至還有許多幹燥的地方。
他一手撐住樹幹,面色微微泛白,忍了一會兒,還是嗆咳了幾聲。
第一次利用無界慶雲的配合,有明確目的地的離界而走。
蘇寒山的體驗很不好受。
在慶雲裏面亂轉找方向的那一段時間,讓他煩悶欲嘔,那是一種靈光感應層面的難受。
不過以他現在的肉身,也咳不出什麼穢物,只是咳出了一口淡青酒氣,噴在樹根處。
“呼、吸……”
蘇寒山體內祕境咿D,通達虛空本源,緩緩吐納幾次,這才感覺好受了些。
他吐的那口酒氣,本就是自調的法酒,又混了五臟廟修爲氣息,落在樹根上,讓這棵老樹,得了極大的滋養。
整棵樹的葉子,剎那落盡再生,連續九次,新生出的葉片都泛着玉質的光澤。
樹根處更是嗶啵作響,生出了一朵斗大的五彩靈芝。
數十里外,一座神祠前。
穿着灰舊文士長袍的蓬髮老者,正點着一根色如黃泥的線香,站在門前,向雨中觀望。
那根香上的煙氣飄出之後,遇暴雨而不散,只是方向變來動去,如靈蛇扭身,不能確定。
幾名老少男女,俗、道、書生都有,提刀配劍,背箱拿棒,站在他後方,等得已有些不耐。
“老夫子,這山中真有合用的克物嗎?”
蓬髮老者老神在在:“應該是……”
那煙氣忽然一滯,極速流竄出去,筆直的向林中某處延伸。
第428章 劍聖傳五脈,封成五百年
“說什麼到了地方之後,要多加小心,祖師,你不如先提醒我在慶雲裏亂轉的時候,要多加小心。”
蘇寒山有氣無力,感應了一下,不出所料,祖師又沒能直接跟進來,太極印記也沒有什麼明顯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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